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137节

  祝伟也是个识货的人,三万两千字的小说,看完开头一万字就直接拍板刊发

  “这篇稿子的创作手法和描写方式,让我耳目一新,非常先锋啊!”祝伟总结道,“估计全国的作家、读者都得夸你写得好!”

  漠言此刻却只觉得编辑部众人的目光让他难受。

  “那、那个……”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谢谢您!”

  看着如今还有些自闭的漠言,刘培文笑了,果然再牛的作家也有初出茅庐的时候啊。

  祝伟没在意这些,反而是开起了刘培文的玩笑。

  “我说,算上之前的俩诗人,你这也往我们这送了不少作家作品了,我看你这是要抢我的饭碗啊!”

  旁边的韩左容难得耳朵灵了一回,也在一旁帮腔:“要不培文你别在鲁院干了,调我们这儿来吧,说不定还是老祝的领导呢!”

  “那我可不干!”刘培文振振有词,“当编辑连寒暑假都没有,谁爱当谁当!”

  在众人的笑闹声中,《透明的红萝卜》定了发布时间。

  把漠言送回学校,刘培文才回到鲁院。

  看着起了个大早精神不振的刘培文,顾建资神秘地笑了笑,“培文,陪女朋友也要注意身体啊!”

  “哪儿啊!”刘培文苦笑道,“昨天去军艺见到了一个青年作家,天纵之才!稿子写得真好,我今天带着他把稿子推荐给人民文学了。”

  “真有你的!”顾建资点评,“咱们鲁院的这些苗子经过了推荐、考试,即便如此也不能确保以后发展怎么样,你一出门就能找到一个‘天才’,这运气挺好啊。”

  “运气好不好放一边,”周爱若一脸古怪的玩笑道,“就是‘青年作家’这四个字从培文嘴里说出来这么不对劲儿呢!”

  办公室里的人都会心一笑。

  下午下了课,于华钻进了办公室。

  “刘老师,我那篇稿子您看的怎么样了?”

  刘培文掏出稿件,指了指旁边红色的批注,“修改意见我都列出来了,你坐下慢慢看,有不理解或觉得不妥的咱们再讨论。”

  于华坐在椅子上,刚看第一眼,就喊起来:“好!好!”

  “你看见什么了就好?”刘培文纳闷道。

  于华指着批注,“刘老师的字写得好哇!”

  “你少来这套啊,别拍我马屁,好好看稿子!”刘培文板起脸来说道。

  于华这才低头认真看起来。《十八岁出门远行》本身就是个短篇,他很快就看完了修改意见。

  《十八岁出门远行》的故事并不复杂,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我”,背着父亲给的“红色背包”在家附近搭车转悠,后来汽车抛锚,车上苹果被人抢了,心怀正义的“我”出言阻止,结果惨遭毒打,苹果也没保住,最后少年躲在汽车座位上独自疗伤。

  如果仅仅是看概述,那么这个故事是一个很普通的少年成长故事,但是在于华的笔下,这篇小说的表达实际上在另一个维度:在一个虚伪俗套的故事形式之下,追逐对于真实的表达。

  这里的真实就是在一个十八岁的青年眼中,他到底是如何看待成年人的世界。

  以这样的视角去观察,文章中很多人忽然的态度转变以及剧情的推进一下子就顺理成章起来。

  而刘培文所给他提议的修改内容,也大都与此相关,关键就在于把很多下意识的写作状态被重新挖掘出来,让它们成为主题表达的一部分。

  于华看完修改意见,激动地说不出话:“刘老师,我原本以为我写的已经很好了,没想到居然还可以更好!”

  刘培文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等你把这些细节修改好,把你的思想表达出来,你就已经走到当代文学的前列了!”

  “前列!”于华喜出望外,忽然又想起刘培文夸赞漠言的话,追问道,“我也能超越99%的作家吗?”

  “很有可能!”刘培文点点头,反正只要作家够多,总能达到比例。

  于华闻言美滋滋,心里来了动力:我比那个受气包也不差嘛。

  他又追问道:“那我这题目呢?还需要改吗?”

  “那倒不用。”

  于华闻言,更加开心:他的题目要改,我的题目不用改,岂不是我比他强?

  送走了一脸振奋的于华,刘培文也起身驾车,打算去对外部门接何晴。

  何晴回来的这两天,俩人除了第一天缠绵了一会儿,也就昨天看了场电影,这两天是你忙你的、我忙我的,见面的时间反而紧张起来,这也太耽误学习了。

  到了对外部门,何晴此时正和周倩在门口聊天。在周倩揶揄的眼神中,何晴红着脸拽着刘培文落荒而逃。

  “你们聊什么了?脸红什么?”刘培文上了车一脸好奇。

第167章 百万美元

  “说……哎呀不告诉你!”何晴红着脸不肯说。

  刘培文用膝盖都能知道俩人聊的什么。

  接上何晴,奔驰开回了恭俭胡同,今天是晴园头一次开锅,俩人打算做一桌好菜纪念一下。

  何晴做菜水平着实一般,她坦言自己唯一会做的菜就是葱姜鸡。刘培文又炒了几个小菜,再摆上买来的卤味,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子。

  俩人一边吃,何晴一边讲着最近米国那边的情况。

  “我回来之前的时候乔治给我打电话,说是今年《马语者》已经售出20万册了,加上去年的,一共是65万册。他说上半年是图书销售的淡季,能有现在的成绩,今年有希望突破一百万册。”

  “《情人》怎么样?”刘培文夹了一筷子葱姜鸡塞进嘴里,只觉得鲜嫩爽滑,口味丰郁。

  何晴摇头,“《情人》是一月底才开始销售的,借着你之前《马语者》攒下来的名气,首印就是20万册,不过内容少点,单册价格只有10米刀左右,乔治当时只说是20万册还没卖完,没说卖了多少。”

  刘培文点点头,如今《情人》的英语版已经开始在米国开售,许元冲翻译的法语版则是上个月中才翻译完毕,如今已经发给了法国的午夜社。

  五月初《我的1919》发表那会儿,法国午夜社曾经发来消息,表示对这部作品‘怀有巨大的热情’,邀请刘培文过去谈签约的事情,可是当时刘培文实在太忙,只好通过何华授权委托了当地的对外部门帮忙对接。

  最终,《情人》法语版以10%的版税签约,签约区域涵盖了所有法语地区,首印8万册,可谓诚意满满。

  不过法国的图书售价并不算高,一般都在60法郎左右,刘培文的这本《情人》法语版售价按汇率换算大约是6.5米刀。

  “我在想,是不是这本我翻译的不够好啊?给你拖了后腿。”何晴放下筷子,蹙着眉望着刘培文。

  “怎么会?”刘培文笑了,“这部小说本来的期望值就没有那么高,毕竟阅读门槛放在那里,所以虽然题材很受欢迎,但是读者未必有这么多。”

  “再说了,光《马语者》一本小说,现在稿酬就已经是78万米刀,再加上《情人》的英语版、法语版的收入,足足有一百万米刀了!”刘培文盘算着收入,“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止!”何晴提醒道,“《爱乐之城》的小说二月份也发表了,首印五万册,据乔治说卖的很好。加上这个小说的5万米刀,差不多接近110万刀。”

  百万美元的冲击力无论对于刘培文还是何晴都是巨大的。

  “说起来,”刘培文忽然想起了音乐剧,“桑德海姆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还早呢!”何晴夹了几筷子菜,“那天听可可说,乐师在根据两首曲子进行改编,舞蹈也在排练,再快也要年底了。”

  刘培文点点头,一部音乐剧从创意到完成的过程是非常漫长的,桑德海姆更是精益求精的创作者,更何况还希望拿这部音乐剧打个翻身仗,更是不会怠慢。

  俩人聊了半天,刘培文恍然想起,好像自己的准岳父当初跟自己说办外汇账户的事儿来着。

  “完了,直接把这事儿忙忘了!”他拍拍脑袋。

  一顿饭吃完,俩人望望外面,微风吹得院子里草木摇曳,天色刚刚暗下去。

  何晴站起来要收拾餐桌,忽然被刘培文从后面环抱住身躯。

  “桌子不忙收拾,你先收拾收拾我吧……”他有些热切的呢喃道。

  热爱学习的俩人今天劲头十足,足足学到晚上九点,才鸣金收兵。

  第二天上午,刘培文跟李庆全和唐音里讲明了情况,俩人虽然震惊于刘培文居然还有大量的海外稿费,不过也没追问太多。

  单位里开了介绍信,这才请假去了中国银行。

  到了银行,刘培文进去找到办事员,“您好,办外汇账户在哪里。”

  办事员面无表情,冲旁边的拐角一努嘴,“拐去后面厅,右边第一个排队。”

  刘培文走进去一看,嚯,排队的人还不少。

  走到队尾,前面的人扭头看过来看他,“哥们,没见过你啊,混哪一片儿的?”

  刘培文愣了,那人看刘培文表情不对,自知失言,干脆扭过头去一言不发。

  刘培文此时才恍然明白为什么办事员如此冷淡,敢情这里排队的大部分人都是倒爷。

  在今年允许个人办理外汇账户之前,根据要求,所有的外汇进入国内是必须强制卖给中国银行的。这也是刘培文之前一直用的是外汇券账户的原因。

  但由于民间大量存在换汇的需求,且官方汇率与黑市有较大出入,所以搞换汇的倒爷们一直是层出不穷、屡禁不止。

  刘培文细心观察前面的几个人,果然每个人开户排队手续齐全,但是也就存个最低限额就完事,主打的就是开个户方便。

  终于排到刘培文,柜员也是死气沉沉,“办什么外汇?”

  “米刀。”

  柜员木然地点头,在这里开外汇账户的,十个里面有十一个是米刀。

  递过身份证、单位的介绍信,柜员从旁边一摞册子上拿过一本,刘培文望过去,只见上面写着外汇账户存单本(丙种)。

  “这丙种什么意思?”

  “丙种就是个人业务。”柜员随口答道,然后找出了一大堆文件递到刘培文面前,“填吧。”

  刘培文埋头填写文件的功夫,柜员又问道,“根据规定,开户起存金额不低于人民币150元的等值外币,您这是米刀账户,目前汇率是两块八,所以至少要存54米刀,钱带够了吗?”

  “啊?”刘培文这才恍然,自己手里也没有米刀现金啊。

  他只能如实说道:“我没有现金。”

  “没钱?”柜员皱眉,“没钱办不了,那你别填了,等凑够了钱再来。”

  “等等,”刘培文问道,“我开账户是要国外转账进来,直接转不行吗?”

  柜员笑了,“您问问谁不是要转账进来呀,要不然弄外汇账户干嘛?”

  “不是那个意思,”刘培文解释道,“我在国外有一笔稿费,想转回国内,打个电话的事儿,能不能直接让他转了,省得我再跑一趟,要不然我手头也没有米刀,还得再拆兑,太麻烦了。”

  “办不了!不符合规定。”柜员摇摇头,“再说了,柜台打不了国际长途,这边只有行长能打。”

  “一百万也办不了?”刘培文不死心地问道。

  “夺少?”柜员收拾单据的手停顿下来,眼睛忽然圆了。

  “一百万。”

  “人民币?”

  “米刀!US刀乐!”

  柜员这下激动了,“你要真有一百万米刀要转……你别走,我去找宋行长!”

  不多时,柜员引着行长下来了。

  “您是刘培文同志?失敬失敬!”宋行长满脸堆笑,“刚才他们跟我说您要转一百万米刀,能说说情况吗?”

  刘培文把自己的情况说明之后,宋行长松了一口气,稿费基本上是来路最清楚的资金来源了。

  “原来您就是那个刘培文啊!大作家!这样,我先让她给您办手续,弄好之后,我带您打国际长途!”

  “不是有规定必须要存钱吗?”

  “这钱我先替您存上!”宋行长拍着胸脯保证。

  接下来自然一路顺利,刘培文拨通了乔治的电话的时候,乔治刚准备睡觉,他表示会为他安排一名律师代为处理,不过要等天亮之后。

  第二天,一百多万米刀如期打到了刘培文的外汇账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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