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刘培文刮了刮何晴的鼻尖,“知不知道我替他们赚了多少?”
拉着何晴来到了棕榈厅,此刻这里的人并不多。俩人在角落里落座,何晴满眼好奇的打量着这里。
淡绿色的拼花玻璃穹顶垂拱而下,大厅里洁白的雕花石柱和巨大的棕榈树把视野拉伸得更加高耸。
棕榈厅在正餐时段提供的是法餐,等餐的工夫,刘培文给低声给何晴讲着《马语者》的销售情况。
“总之呢,现在已经是十二月,目前销售数量已经超过了38万册了,”刘培文解释道,“我这接下来半个多月基本上每隔两三天都要去跑一场签售活动,还是全米国巡回,这么下去估计到圣诞节卖出40万册问题不大。”
“这么密集的行程,很累吧。”何晴有些心疼的攥着刘培文的手。
她在对外部门,平日里没少参加活动,签售会也参与过一些,很多作者跑下一场来都觉得疲劳,像刘培文这样在一个月时间内连跑七八场,再加上舟车劳顿,在每个地方与人交往,工作强度其实很高。
“想要冲击四十万册的目标!累是肯定的。”刘培文笑着说,“不过为了能来米国能见你,这些都不重要。”
何晴闻言,脸上依旧噙着笑容,眼角却有些晶莹闪动。
一顿法式大餐吃完,刘培文带着何晴去了楼上的公寓。
望着眼前巨大的挑空客厅和楼上楼下众多的房间。她有些吃惊,“就你自己住在这里吗?”
“今天不就加上你了吗?”四下无人,刘培文嬉皮笑脸地伸手搂住何晴。
“德性!”何晴娇嗔着推开他,眼睛发光的走向大厅的角落。
那里陈列着一架三角钢琴。
打开琴键盖,轻抚着眼前的黑白键,何晴有点发怔。
“怎么了?”刘培文凑过来跟她挤在一个琴凳上。
“我小时候练了好久的钢琴呢。”她的指尖停顿在琴键上,满眼都是回忆,“那时候还想着考音乐学院,高中的时候努力了好久。”
“啊?”刘培文奇怪道:“我在你家没看见钢琴啊?”
“我爸不同意我考音乐学院,家里也没给我买过钢琴,那时候我都是在同学家或者琴房练琴。”何晴垂着头,“他坚持让我学外语,走跟他一样的路。”
“所以你听了劝放弃了钢琴?”
“也不完全不是,”何晴有些难为情地说,“一开始我很坚决,但是坚持了几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天分,反而是为了应付爸妈,根本没上心学的外语,学起来像喝水一样简单。”
“……到后来我去参加音乐学院的选拔,在现场才发现我的水平跟那些真正有天赋的人差距太大了,就自己放弃了。”
出走半生,才发现父母看人真准。
“弹一曲吧!”刘培文鼓励道,“当个爱好也挺好,回头我也给你买一架,放咱们家里。”
“谁跟你一家啊!”何晴满脸笑容的撅着嘴,白了他一眼,只可惜没什么杀伤力。
把刘培文推开,她把心思放在黑白琴键上,《六月船歌》的音符在客厅里飘荡。
刘培文坐在沙发里,望着认真弹琴的何晴,忽然想起了昨天与可可分别之后,自己脑海里回荡的故事。
一曲结束,他凑到跟前,“我脑子里有个旋律,你帮我弹出来吧?”
就这样,刘培文轻声地哼唱着,何晴一点点把这首乐曲复原出来。
“对对!就是这样,再慢一点点!”
一首缓慢的,诉说着无数的情感与忧愁的乐曲在何晴的指尖演奏出来。
曲子很短,只有一分多钟,何晴却觉得自己创造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这个曲子,感觉情感很仿佛,有很多故事!”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说道。
“具体来说,是一个爱而不得的故事。”
把何晴拥在怀中,两人窝在沙发里,刘培文开始慢慢地讲述起来。
“米娅是一个只身来洛杉矶闯荡的年轻姑娘,一心想成为大明星的她,却总是不够顺心,比如这一天,当她在拥堵的高架桥上认真地读着自己的台词,完全沉浸其中的她却根本没有发现车流早已经开始移动。
“身后的一辆老爷车不得不艰难地把车从她的车后面开出来,当两辆车并排的时候,一场争吵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了。此刻的米娅与隔壁老爷车里的塞巴斯蒂安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次改变两个人命运的争吵……”
刘培文讲述的故事跟刚才的曲子一样,都来自于前世他特别钟爱的一部歌舞片《爱乐之城》。
一个在星光熠熠的梦想之城,一个有着演员之梦的女孩与一个有着振兴怀旧爵士乐梦想的男孩:沦落于饭店弹奏圣诞歌的塞巴斯蒂安梦想重现爵士乐的传统,他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为理想而活;屈居于咖啡馆做服务员的米娅则是坚信自己可以成为一名演员,她渴望掌声,渴望被认同,他们相逢于微时,互相鼓励,继而相爱,最终分开。
当多年以后,米娅与丈夫走进这家塞巴斯蒂安经营的爵士乐俱乐部,早已各有成就的两人再次相逢,感慨与遗憾满溢在心头,最后塞巴斯蒂安用这一首初相识时弹奏的乐曲为两人的重逢画上了句号。
“在他最后弹奏的动感爵士乐里,在他彷徨纷乱的脑海里,他遐想着一个没有遗憾的如果——就像是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的彼此。如果能再次重回当初见面的时刻,我们会丢掉语言,直接深情拥吻;如果你再一次表演独角戏戏剧,那必将座无虚席,而我也必将到场为你喝彩;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们肯定能找到梦想与爱情的平衡点,不会有难以调和的矛盾,我会有我梦寐以求的爵士乐俱乐部,你也会成为知名演员,我们跳舞我们歌唱、我们会有家庭会有我们的小孩。
如果一切都可以如此发生,今天本应是我牵着你的手,走进这一家爵士乐俱乐部,一起笑着看台上的表演……”
何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眼泪水,她窝在刘培文的怀里,有些伤感地说“他们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
“是啊,他们明明那么相爱。”刘培文重复着,伸手拂去何晴眼角的泪滴。“但这就是生活,不是吗?”
“不对!”何晴忽然气鼓鼓地坐起来,竖起了眉毛,“我发现你这个人有问题!”
“啊?”刘培文愕然。
“你看看你写的这些涉及爱情的小说。”何晴抱着手盘点着,“从《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到《马语者》再到《情人》,你写的这些爱情故事无一不是悲剧收场,主人公天各一方,就连武侠小说《一代宗师》都是!”
“《甜蜜蜜》总是在一起的吧?”刘培文倔强道。
“那也不是什么大团圆!”何晴反驳,“男女主角也都是经历了各自的感情,遍体鳞伤之后在街头重逢,后面的故事你也没有写好不好!”
“额……”刘培文一时无语,怎么往下接?总不能拿《没事儿偷着乐》举例子吧?那里面感情根本不是主线。
“不说这些不说这些!来来来!”刘培文又过去拽住何晴,把她拉到钢琴前,强行转移话题,“我再跟你哼一下另外的那首爵士乐……”
两人就这样嬉闹着弹完了一首欢快的爵士乐,何晴终于高兴了一些。
此刻,依偎在刘培文的怀里,她轻声说道:“这个故事总得有个名字吧?”
“《爱乐之城》,怎么样?英文名就叫《LaLa Land》”
“真好。把这个故事写下来吧。”
“嗯?”
“这么催泪的故事,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哭过。”
“先说好啊,”刘培文笑道,“这毕竟是个外国背景的爱情故事,我也不打算拿回国内投稿,写倒是没问题,但是翻译可还是你的活。”
“呵!小看人。”何晴眯着眼睛,“反正《情人》的英语版和法语版我马上都要弄完了。”
“这么快!”刘培文闻言有些惊讶,“这才两个月多点吧?你平常还要忙工作,别累到自己。”
“哼!”何晴扭过头去,嘴角勾起来了,嘴上却不领情,“我可不敢耽误大作家赚稿费。”
刘培文又是抱着何晴一阵软语求饶,俩人在沙发耳鬓厮磨了半晌,刘培文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本来前两天他这脆弱的意志力就差点被人引爆,如今香软在怀,他有些蠢蠢欲动。
“说起来,”何晴忽然开口道,“我还没审问你呢!”
“怎么了?”
“我看《情人》里面描写俩人接吻和……和那啥的时候,你写的这么详细,这么唯美,你哪儿学来的。”
一句话说完,她脸都红了。
“你真想知道?”刘培文一脸坏笑。
“嗯……嗯?”何晴忽然觉得不对,猛地摇起头来,“不不不,不想不想。”
“晚了!”
刘培文伸手搂过何晴的腰,无视她柔弱无力的挣扎,直接把她扛在肩头走向了卧室。
两人一齐摔在柔软的大床上,何晴还想挣扎,刘培文却忽然把她压在身下。
湿热的气体包裹着刘培文的声音,传递到何晴的雪白的耳际,她忽然浑身僵硬。
“今天晚上别走了,咱俩一块学习学习。”
第152章 争起来了
学习这件事儿,讲求深入浅出,最终才能收获宝贵的精神财富。
这学习啊,果然是越学越上瘾!
翌日清晨,何晴从柔软的床上起身,肩头的被子滑落,露出一片白皙。
昨天晚上俩人学完习又复习了好几次,结果今天早晨只觉得浑身酸痛。
“不用着急,我给你请过假了。”一旁刘培文的声音懒懒地响起,何晴本来偷偷摸摸抓衣服的动作定了型。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昨天晚上好像发烧了,我带你去检查身体,你浑身烫得要命,一晚上都没休息好。”
刘培文眨眨眼,他可都是实话实说啊。
“都怨你!”她觉得有些羞愤。“这下全单位都知道我夜不归宿了。”
刘培文嘿嘿一笑,凑过去把她搂在怀里,“今天别去上班了,好好休息休息吧。”
望着眼前人俊朗的面容,想想昨晚两人的疯狂,她咬了咬嘴唇。
“不行,我怕你再学下去,累坏了身子。”
揶揄了刘培文几句,何晴终于还是坚定了去上班的决定。
走的时候,何晴的动作还有些不太协调。
送何晴去了单位,刘培文回来休息了半天,开始把昨天答应何晴的《爱乐之城》写出来。
爱乐之城这个故事本质上并不复杂,两个心怀梦想的人在理想与爱情之间选择了理想,虽然多年后重逢再见,他们的心中对这份爱都怀着遗憾与难过,但实际上这对于两个人来说是一种必然的结果。
为了尽可能还原他心中对于那个包含音符的故事,他尽量把其中的部分台词与内容都设计得更押韵一些。
写着写着,他渐渐感觉到自己的不满足。
文字的想象空间固然是最大的,但是用文字描述音乐,本身就是一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果然,《爱乐之城》还是更适合用音乐和歌舞表现啊。
写完提纲之后,他靠着窗户,望着窗外的中央公园思忖良久。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日里刘培文除了写书就是和乔治一起前往各地做签售活动,只要从外地赶回来,晚上就是刘培文与何晴的情侣时间。
偶尔不学习的时候,何晴坐在刘培文的旁边,翻译着他已经写完的稿子。
如此一个多星期,《爱乐之城》的中文版稿件终于写完了。
此刻何晴正在看着最后的几张稿件。
刘培文特别重视最后一段男女主角的幻想。
最后幻想中的美好,是典型的以乐景写哀情,占据了不小的篇幅,刘培文尝试用意识流的方式把这段内心的幻景描述得极尽华丽与美好。在缤纷的色彩之中,场景更迭变化,无处不是狂欢的笑脸,在回荡的歌声与随性的舞蹈之中,他们相拥、热吻、跳舞、歌唱,然后他们再次穿过无数人生的关卡,饱含热情的面对着人生的每一次变化,最后他们手拉手观看属于他们的人生影片。
那是一个默片,亲昵、日常的动作之下是甜蜜美好的人生,看起来有些平庸,但看起来又岁月静好。直到塞巴斯蒂安牵起米娅的手,偶然间走进这家爵士乐俱乐部,一切泡影走向终结。
何晴正翻看着最后一段。
【他望着一脸微笑的女人,此刻平静的面容下是如山呼海啸的呼喊,还是火山爆发后凝固的花岗岩?他多么想走过去告诉她自己心中的一切,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做。“米娅”,他在心中缓缓地叫出她的名字,“即便今世不能相守,我已在脑海中与你共度一生。”】
“呼……”何晴长舒一口气,再次阅读这篇故事,文字带给她的感动依旧让她难以忘怀
“说实话,”刘培文摇了摇头,“我写完了之后一直在思考,感觉这个故事距离我心中的情景还有很大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