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123节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程冲,刘培文在公寓里辗转难眠。

  是不是太久没有抱过何晴了,他竟然被片刻的柔软诱惑晃了神。

  睡不着的他,干脆起来冲了个澡,才总算把心里的邪火压了压。

  第二天的行程非常简单,乔治和刘培文去了一所大学参与蓝登书屋组织的一个读书分享活动,与其他两位作者一起讨论创作思路,回答问题,然后现场签售。

  刘培文年轻俊朗的外表和异国身份一下子吸引了不少大学生的关注。

  现场也有不少热爱《马语者》这本书的人,好奇地提问这样的驯马师是否真的存在。

  刘培文并没有直接透露巴克的马场的存在,不过他还是细心解释了一下这样驯马的合理性。

  而更多人的提问则关注于男女主角这样的婚外精神出轨是否是对家庭的背叛。

  刘培文则是回答道:“在我的国家,有一句古语,叫做‘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我们内心的很多念头其实都是放荡的、可怕的,但是幸好我们并不会把这些东西付诸实践,即便是在小说中,两人都互相确认了彼此的感情,但是家庭与责任从未在他们心中抹去。或许也正是这样,这个故事才是纯真而美好的。”

  刘培文的解读赢得了现场读者们的阵阵掌声。

  问答环节结束后,就是现场签字售书的环节,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读者们,刘培文抿了抿嘴。

  签吧!

  两个小时的签字环节结束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断了。

  在米国签字也很奇怪,现场的读者们听说他是来自中国,都要求他签中文,即便他们根本看不懂,也指着刘培文写下的挺拔的字迹大声喊“Wow!Cool!”

  到了下午五点钟,这一轮的签售活动终于结束。

  刘培文只觉得自己上了鬼子的洋当。要不是何晴还在纽约,这个活他是一秒都不想干。

  幸好下一轮活动还在两三天之后,刘培文终于获得了喘息之机。

  今天晚上,他打算把阿诚交代的事情处理完,如此一来,明天他就可以心无挂碍地找何晴去了。

  拨通了阿诚给自己的电话号码,过了半晌,终于有人接通。

  “你好,唐人街上海菜馆。”

  刘培文有些愣,跟电话里的人再次确认了一遍号码无误之后,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找程丹青,给他送个东西。”

  电话那头忙碌了一阵,才有一个声音略显阴柔的男声回话。

  “你是谁?”

  刘培文只得再讲一遍。

  男人立刻回道,“晚上九点,曼哈顿唐人街上海菜馆旁边的公寓楼上来,房间号是……”

  刘培文如约到了地方。

  这里是唐人街上的繁华地段,上了楼,刘培文犹自听到下面吵闹的街面上的声音。

  敲了敲门,很快有人答应。

  刘培文一看开门的人,带着一个换眼镜,短促的头发,正是自己要找的那个程丹青。

  “请进请进!”程丹青打开门,邀请刘培文进来。

  进了公寓,刘培文只看到客厅里有足足七八个人,有几人在抽烟闲聊,更多的人在看电视机,此时播放的是邓丽珺的录像带。

  “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邹龙章。”

  一位矮个瘦小的青年笑着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一听他阴柔的声音,刘培文就知道是接电话的那个人。

  gay里gay气啊。他心中暗自警觉。

  “这位是我的老师,木心!”

  刘培文抬眼望去,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有腔调的老人,一身的柔软面料,戴着个宽檐呢子帽。

  余下的人皆是一些留美的在纽约的画家。

  “这是钟阿诚托我交给你的杂志,”刘培文从包里翻出来递过去。“他说当初你们约定过,若是发稿子了一定给你看看,我这趟来米国,正好给你捎过来。”

  程丹青接过杂志,翻看了一下,感慨道:“我跟阿诚当年参加星星画展认识,当时我们无话不谈,80年我发表藏地组画,他还帮我出了不少主意。”

  刘培文点点头,只觉得一时没什么可聊的,加上事情已经办完,就准备告辞离去。

  程丹青却把他拉住了,“你是大作家,来米国一趟不容易,大家也都是闻讯赶来,一起交流交流吧?”

  刘培文心里不太高兴,本来就是顺手送东西的事儿,怎么就变成如今的模样。

  眼前这些八十年代留美的人,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各种原因不愿意待在国内,或者干脆就是觉得国外的生活好,润过来,虽然都有历史原因可以解释,但是其实刘培文内心里并不太喜欢这些人。

  不过话说到这份上了,刘培文只好坐下跟这些人聊几句。

  木心掏出一本燕京文学,指着上面的《燕京人在纽约》,笑着说道,“我们这些在米国的人也都看过这本书了,写得很好,把米国的阴暗面描述得很清楚。”

  “骂声也不少吧?”刘培文笑道。他很明白,润出去的人看自己这本批评米国的书,恐怕心态上很容易爆炸。

  “确实有,”木心皱着眉点点头,“总是有人来了这里,就觉得自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看到别人说实话,就无能狂怒罢了。”

  大家聊了几句作品的事儿,后面一位叫“可鲁”的开口问道,“不知道现在国内发展怎么样。”

  “发展很快,但是差距也很大。”刘培文把自己在燕京和老家的见闻讲述了一番。

  “国内真是没什么变化!农村依旧是愚昧无知。”

  “要追上米国!恐怕没什么指望。”

  又有人问:“刘培文,你说你这次是来受邀做签售活动,是不是以后打算留在米国?”

  刘培文摇摇头,“签售只是配合一下他们做书籍宣传,真留在米国没什么意思。”

  “怎么会没意思?”一个姓冯的青年站起来辩驳道,“米国多好啊!如果有个米国身份,能一直在这里生活,不知道比国内自由多少倍!”

  刘培文看着议论的人们,心中只觉得好笑。

  但这是因为他前世知道后来米国进退失据的可笑样子和无数驰名双标的经典案例,早就祛魅了。但此时来米国留学的人们,无一不是觉得米国才是世界唯一的灯塔。

  真没什么可聊的。

  强行聊了半个多小时,刘培文看看墙上的挂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提出告辞。

  众人倒也客气,一起把他送下了楼。

  “培文,要不我给你叫个车吧?唐人街这边晚上还是有点乱。”程丹青劝说道。

  “不用,车在楼下等我呢。”

  到了楼下,还没等刘培文招呼,黑色的凯迪拉克在从昏暗的灯光中驶出,停在了刘培文旁边。

  杰克马很有眼力的过来给刘培文打开车门。

  望着刘培文上车离去,一群人面面相觑。

  “住在广场酒店、出入坐高档礼宾车……”可鲁啧啧叹道,“没想到国内的作家在米国还能这么受欢迎。”

  “他那本《马语者》据说销量已经三十万册了吧?”邹龙章解释道,“按米国的版税,他至少也能拿到十万米刀。”

  “十万啊!”一旁的画家失声了。

  他们省吃俭用合租一个每月350米刀的画室,都是咬着牙。

  程丹青看着远去的凯迪拉克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喃喃道:“真特么牛逼。”

  ……

  十二月的纽约,何晴忙碌得像是个飞人。

  今天进了单位,她的脚就没沾过地。接完电话就开始筹备会议资料,刚准备到一半,外面又呼喊着叫她一起下楼去参与一个会见活动。

  赶忙喝了两口水,她从桌子上抄起两个皮筋把自己有些散乱的青丝扎好,从一旁的衣架上捞过正式会见要穿的西装外套穿上,把笔记本用胳膊夹住,另一只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两个发夹,继续固定自己的头发。

  会见活动很简短,不到一个小时,她已经从会场里走出来,正打算回楼上继续准备材料,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何晴,你的外送!”

  “哦!”何晴答应了一声。

  只见一个送货员,正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数不清有多少支,抱起来直接把何晴整个人都遮住了。

  一旁来办业务的人们看到这一幕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何晴却觉得有些羞恼。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抱着花回到办公室,何晴一下子成了办公室里的焦点,在办公室里同事们一脸的羡慕和姨母笑里,她只从这束花里取出了一支,插进桌子上的花瓶里,剩下的则是放到单位各处的花瓶里,或者干脆送给同事。

  此时花瓶里已经有三朵花了,第一天的香水百合,第二天的郁金香,今天的红玫瑰。

  而随着鲜花一起到来的,还有三张卡片。

  第一张写的是:“日子在旅行的人看来真的不快,这一礼拜来,我不为车马所苦,不为寒冷所苦,不为饮食所苦,可是想你太苦了。”

  她一眼看穿是沈丛闻的《湘行散记》。

  第二张写的是:“有一些事情,明明不相关,但总能在心里拐几个弯想到你。”

  这好像是……张爱灵?

  今天的第三张尤其短小:“北风从耳边呼啸着划过,我已在脑海中与你共度了一生。”

  没看过的句子,这是他自己写的吧?

  心里甜蜜一阵,何晴望着桌上的花瓶,又忍不住害羞苦恼。坐在桌子前,她咬着牙抽出个笔记本,翻开了一页。

  【刘培文你今天要是再不出现就死定了!】

  合上笔记本,再次陷入奔忙状态的何晴眨眼又把要拷问刘培文的事儿忘了。

  直到下班之后,何晴才终于把手头的工作忙完。

  抬头望去,办公室里早已没了人。

  何晴收拾好东西,穿上大衣下了楼。

  曼哈顿依旧车流如织,她四下望去,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或者黄色的菲亚特,叹了口气,噘着嘴往公寓走。

  只是才迈出一步,她的余光就扫到了拐角处鬼鬼祟祟,冻得一脸铁青的刘培文。

  “你怎么来了!”她心中欢喜,却依旧是一嘴的埋怨,“还搞这么多阵仗,我都被同事笑了三天了。”

  “别说了,先上车吧!”刘培文本来想躲起来趁何晴出来从后面捂住她的眼睛,结果等太久人被冻得够呛,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先被何晴发现了。

  俩人上了一旁的凯迪拉克,何晴看着车,感觉有些不真实。

  “咱们去哪?”她好奇地问道。

  “去一个温暖的地方!”

第151章 今晚不要走

  当凯迪拉克在广场酒店的门口缓缓停下,何晴有些惊呆了。

  “你这几天住在这儿?”她惊疑道。

  刘培文点点头,“蓝登书屋安排的,反正不用我自己掏钱。”

  何晴闻言松了口气,旋即又担心起来,“他们对你这么好,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首节 上一节 123/53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