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你先别急着拒绝。”
眼看沈浪准备开口,陈绍宝先开出了价码。
“如果你愿意去香江,我可以许诺,给你配上最顶尖的制作团队,即便是从立本找团队,也不是不行。”
“你的第一张专辑,我给你提供200万港币的制作费用,外加30万的签字费。”
如果是普通的摇滚歌手,陈绍宝绝对不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周蕙敏在福茂唱片发行的第一张国语专辑,制作费(含宣发、录制、灌录等成本)也不过两百万。
是的。
福茂唱片也是宝丽金旗下的子厂牌,香江宝丽金旗下的歌手如果发国语唱片,都会放到宝岛分公司制作发行。
像周蕙敏、王霏都是香江新艺宝唱片旗下的艺人,根据公司规定,她们的国语唱片都会交给宝岛福茂唱片制作。
如果是张学有这样的主厂牌(香江宝丽金)签约歌手,则由宝丽金宝岛分公司制作,《吻别》正是宝岛宝丽金的佳作。
站在陈绍宝的角度,230万已经很有诚意了。
不是他瞧不起大陆,恰恰相反,他很重视大陆市场,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做主签下王霏。
但大陆很穷,这也是事实。
230万,绝对是一笔巨款。
用钱砸,也能砸开一片天吧?
然而,沈浪却没有如他所愿。
“陈生,很谢谢你的看重。”
沈浪起身,微微躬身道:“但我还是想以大陆为重心,如果以后我要去港台发展,宝丽金一定是我的首选。”
虽然陈绍宝给出的条件很好,但沈浪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何况,眼下也不是一个好的时间节点。
96年左右,明显更加合适。
因为从96年开始,香江乐坛开始发起原创运动,那时距离回归只剩下一年左右,治安条件也会好上很多。
最后,他也不担心得罪宝丽金。
没了张屠户,还能吃带毛猪不成?
唱片公司又不止宝丽金一家,百代、华纳也是国际唱片公司。
至于索尼?
给什么条件,他都不会签,小日子的钱,可以赚,立本妞,可以泡,卖身小日子公司,还给他们赚钱?
算了吧。
听到这话,坐在旁边的那依急得连拉沈浪的衣角。
不单单是那依,陈建添也能急啊。
宝丽金想签沈浪,那能白签吗?
转让费不说200万港币,至少也要卖到100万!
一个子都不能少。
但,他再急也没用。
哪有强按牛喝水的?
沈浪不愿意去港台,总不能拿枪指头,逼着他去吧?
不至于。
即便沈浪这一次不同意,陈建添也不会给他穿小鞋,等沈浪火了,转让费只是会更多。
待价而沽,也不失为一条妙计。
在场的几个人当中,最失望的肯定是陈绍宝。
千里迢迢跑一趟燕京,不能白跑。
“也罢。”
陈绍宝叹了口气:“君子不强人所好,既然你不想去港台,那我也不勉强。”
“咱们聊聊别的。”
“你的专辑发行工作交给宝丽金,怎么样?”
“当然,我说的是港台、大马、新城等大中华地区。”
强揽不行,陈绍宝决定曲线救国。
专辑发行期间,宣传活动肯定得跟上,等沈浪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多半会发现大陆太小。
港台地区一线歌手的出场费几十万,上百万,大陆歌手才多少?
几万块。
几十倍的差距!
他就不信了,到时候沈浪还不心动?
“能跟宝丽金这样的国际大厂合作,我当然很高兴,很愿意。”
“不过,Leslie这边?”
“我?”
陈建添呵呵一笑,脸上堆起了褶子。
“我当然没问题,沈浪啊,我跟邵宝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欣赏一个人。”
“你啊……”
说着,陈建添笑着摇了摇头。
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哈哈,才子嘛,总是特殊的。”
陈绍宝笑吟吟地说道:“沈浪让我想起了一位退出歌坛的前辈,88年,关振杰准备退出歌坛,大老板亲自上门,当时我也在场。”
“郑老板当时开出了一个天价,但关振杰不为所动,最后还是退出了歌坛。”
“后来,关振杰去了阿美瑞卡,在那里从事他喜欢的建筑工作,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对了。”
“我听Leslie说,那首《yellow》是你自己写的?”
“你为什么想写一首英文歌呢?”
第23章 音乐只是音乐&我好穷
当然是为了赚钱。
不过,这种理由太扯,专辑没发之前,你凭什么笃定你的歌一定会火?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想让我们发出自己的声音。”
沈浪换了一个相对合理的理由。
“不是只有英美摇滚才叫摇滚,华夏摇滚也不该被西方媒体强加某些外衣。”
“音乐只是音乐而已。”
90年初,国内摇滚乐的发展不仅在国内轰动,在国际上也引发了一阵热议。
立本、欧洲等外国媒体蜂拥而至,专题报道、跟踪拍摄、深度解析、乐评等等,热度堪称爆炸。
论华语摇滚乐造成的国际影响,远比任何一种华语音乐都要轰动。
崔建系着红布唱歌的照片,更是登陆各大欧美媒体的头版。
不过,大部分外媒并不是抱着‘善意’来的。
他们宣传的是华夏摇滚乐吗?
不是。
他们宣传的是摇滚乐里的‘叛逆’思想。
一如柏林墙倒塌前的摇滚音乐会,又如毛子解体前的红场摇滚演唱会。
西方媒体关注的从来不是音乐,也不是崔建,不是黑豹,不是魔岩三杰,而是摇滚乐里蕴藏的思想。
他们想看到的那一种。
以前,沈浪觉得像崔建那样很酷,但人过中年,他又有了另外一层认知。
老崔或许过得没那么好。
因为喊出了一代人的心声,老崔被捧上了神坛。
但神坛,那是活人待的地方吗?
“音乐只是音乐?”
陈绍宝神色不解的看向沈浪。
这句话,他完全不认同。
音乐不止是音乐,更是精神的体现。
“我的意思是,音乐可以是力量,可以是精神,可以温暖人心,可以激励迷茫中的人,也可以是语言,是情感的传递。”
说到这里,沈浪语气顿了顿。
“但它不该成为一种武器。”
有些事,自家人能说,不代表你也能说。
我能说≠你能说!
沈浪就是这么双标!
“嗯。”
陈绍宝微微点头,虽然很多歌手、艺术家经常兼职社会活动家,60-70年代的嬉皮士、新浪潮、朋克等等运动中,都有歌手、艺术家的身影。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积极参加社会活动。
听沈浪这么一说,陈绍宝‘勉强’同意了沈浪的观点。
沈浪毕竟生活在大陆。
接下来,双方没有继续聊这些略显沉重的话题,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音乐上。
从古典乐的巴赫,一路聊到摇滚之王埃尔维斯·普莱斯利(猫王)、传奇乐队披头士、民间摇滚乐之父鲍勃迪伦。
包括不太知名的英伦摇滚乐队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