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9:女儿国国王想收我 第71节

  这意味着,基层书店想要订购新书,只能在上级发放的征订目录范围内进行选择,自主权很小。

  而后续的补货流程也同样复杂。

  某本书如果出现脱销,基层书店需要将补货需求上报给所属省市的发行所,再由发行所汇总后与出版社进行对接协商加印和发货。

  因此,当各地新华书店的《芳华》陆续售罠后,最忙的不是发行所而是《中青社》。

  蔡沄将电话合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末,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电话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只得放下茶缸,再次拿起听筒。

  线路里传来滋滋的电流杂音和失真的语音,一个粗犷豪爽的声音穿透噪音传来:“喂!蔡老弟!好久不见了啊~哈哈!”

  尽管对方并未自报家门,这极具特色的爽朗笑声,还是让蔡沄瞬间听出了来电者的身份,津门发行所的所长曹达旺。

  原本端着的语气立刻放松下来,换上了熟稔的口吻:“哎呀!我当是谁呢!曹老哥!您这大忙人今天怎么得闲,想起给小弟我打电话了?”

  “你看你,你看你!”

  电话那头的曹达旺笑道:“还记着上回那事儿呢?都这么久的事了!我那不是突然被领导抓去开会,实在脱不开身嘛!下次!下次我去京城,一定自罚三杯!这总行了吧?”

  “得了吧您嘞!您哪回不是这么说,哪回见了面又不是被你们灌趴下。说吧,这回又是什么指示?”

  “嘿嘿...”

  曹达旺在电话那头干笑两声:“指示不敢当。老弟啊,哥哥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下面的好几家书店里的《芳华》都卖空了,读者还堵着门要呢!你赶紧的,给哥哥我想想办法,再紧急调拨一批货过来!越多越好!”

  蔡沄无奈道:“老哥,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我这边也力所不逮,有心无力啊~”

  “哎呦,我的好老弟,你就别跟我打马虎眼了!”曹达旺在电话那头提高了嗓门,“我可是跟你们印刷厂的老邵打听过的,机器就没停过,哗哗地加印呢!你先给哥哥我匀一点应应急,还不成么?我不要多,先给我调个五千本就行!”

  闻言,蔡沄苦笑道:“老哥哥哟,您可真敢想!那些加印的书,别说是我了,就是我们社长,也是一本都不能动。”

  “啥?”

  自己出版社加印的书,连社长都动不了?

  这话让曹达旺愣了一下,紧接着好奇心大起:“这是什么情况?老弟,你快跟我说道说道。”

  “跟你交个底儿,省的你说弟弟不帮你。这批加印的书,是南方部队要的。是准备当做国庆的礼物,发放给前线的白衣战士们的礼物。而且,人家下的订单,比你们都早。只是考虑到不能影响书店的正常经营,让大家先提了货。你说,这情况,谁敢动?”

  《芳华》在《中青报》上连载期间,其真挚的情感、细腻的笔触和对白衣战士的深刻描绘,在社会上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普通读者争相传阅,许多文坛知名的作家、评论家也纷纷撰文。

  王濛撰文写道:“《芳华》最打动人的,是它剥离了宏大叙事的外壳,直抵人心最柔软处。它写的是特定年代一群年轻人的聚散离合,但内核却是超越时代的关于青春、爱情、牺牲与成长的永恒命题。李春明同志笔下的人物,有血有肉,他们的欢笑与泪水,都如此真实可感。”

  资深文学评论家冯木在《文艺报》上评论道:“这部作品的成功,在于它完美地平衡了‘英雄主义’与‘人性温度’。它既高扬了革命英雄主义的旗帜,歌颂了那一代人的无私奉献,又没有将他们符号化、概念化。作者用深情的笔触,探寻了在特殊环境下个体情感的微妙波动与坚韧成长,这是现实主义文学的可贵收获。”

  京师大学中文系一位资深教授也公开发文:“《芳华》的价值不仅在于其文学性,更在于其历史与社会的记录功能。它为我们理解那个火红年代的知识青年、文艺兵群体提供了鲜活、立体、深情的文本。书中对理想主义的执着、对集体精神的恪守、以及对个人命运在时代洪流中沉浮的刻画,都具有深刻的认识价值。”

  这些评论,自然也被南方军区的领导看到了。

  在得知李春明给钟甜甜等人送来了《芳华》的单行本后,军区便向《中青社》下达订单。

  要将这本书当做礼物,送给那些最可爱的白衣战士们。

  这既是对她们无私奉献和卓越功绩的崇高肯定,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与激励。

  当时,出版社正忙于完成各地正规发行所的征订任务,部队领导出于大局考虑,体谅出版社和书店的正常经营秩序,便主动表示可以等待出版社优先完成民用市场的供应后,再安排部队的订购。

  部队为了支持文化事业,已经做出了一次让步。

  然而,眼下距离国庆节庆典活动没多久了,部队的需求同样紧迫且重要,总不能一让再让,耽误了正事。

  和曹达旺一样心里打着小算盘的发行社长不在少数,但听完蔡沄的话,没有一人再提‘先匀一点给我们’的要求,都只能悻悻然地等待加印。

  就在李春明和朱霖沉浸在布置新家的温馨与忙碌中时,外面的图书市场却因为《芳华》而彻底‘疯了’!

  大城市的书店由于久久得不到新书补充。

  一些心急又机灵的读者便灵机一动:何不到周边县城的新华书店去看看?

  当第一个‘探险者’成功从县城书店购得崭新的《芳华》,并得意地向身边仍在懊恼的朋友显摆时,这个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县城的书店瞬间成了这群饥渴读者们的新目标。

  他们三五成群,相约乘坐长途汽车或中巴车,奔赴周边各县,将一家家原本库存还算充足的新华书店‘搜刮一空’。

  甚至,这股热潮还催生了八十年代颇具特色的‘原始代购’业务。

  起初,只是有几个头脑灵活的读者,为了分摊自己往返的车费成本,会顺手多买上一两本,回到城里后以稍高于原价的价格转卖给求书若渴的同好。

  但很快,随着需求远远大于供给,一些人发现了其中的‘商机’,开始有意识地多采购,并在原书价格的基础上直接翻倍甚至加价更多出售。

  即便如此,这些流入‘二级市场’的书籍依然是瞬间被抢购一空,真正是一书难求。

  待到那些后知后觉的读者终于想到去县城碰碰运气时,往往只能面对空空如也的书架,徒呼奈何。

  本地实在买不到了怎么办?

  这依然没能阻挡年轻读者们对这本书的渴望。

  他们开始动用各种社会关系:有人给曾经一起插队、如今分散在各地的知青朋友写信,急切地询问对方当地的书店是否还有存货,如果有,自己立即汇款过去,恳请对方帮忙购买并邮寄过来。

  有人则给在外地工作的亲戚、上大学同学写信求助...

  就这样,首批投入市场的十五万册《芳华》,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便以惊人的速度从各大城市书店的柜台上消失,继而蔓延至县城,最终就连那些开设在最偏僻角落的书店,也都被嗅觉敏锐的读者们一一发掘出来,找到了属于它们的归宿。

  其销售速度之快、覆盖范围之广,在当时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奇迹。

  然而,市场的需求仿佛一个无底洞。

  即便十五万册这个在当时看来已是巨量的数字已然售罄,仍有大量渴望读到这本书的读者徘徊在书店门口,或四处打听购书渠道。

  供需关系的极度失衡,直接催生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即便是已经被别人阅读过,甚至边角略有磨损的真正的二手书,在私下交易中也变得奇货可居,有人愿意出高出原价不少的价格购买。

  甚至,连李春明所在的胡同里,那些千方百计也没能买到书的年轻邻居们,在得知作者就住在眼前时,也纷纷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上了门。

  “李编辑,您...您那本《芳华》,实在是到处都买不着了。您看,您手头要是有多余的,能不能...匀给我一本?我按原价,不,我加价买都成!”

  一个小伙子搓着手,脸上写满了恳切和不好意思。

  面对左邻右舍热切甚至带着点崇拜的目光,李春明心里是既感动又为难。

  他摊开手,无奈地苦笑道:“各位街坊邻居,真不是我不帮忙。出版社那边,除了给我留作纪念的这一本样书,也没多给我一本。我就这么一本,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他指了指屋里展示柜上那本孤零零的、作为样本的《芳华》,表示自己确实爱莫能助。

  看着邻居们失望离去的身影,李春明也只能摇摇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股席卷全国的阅读热潮,竟以这样一种方式,波及到了自己宁静的胡同小院。

  就在外界因为买不到《芳华》而吵吵嚷嚷的时候,消失了快半个月的张强,终于风尘仆仆地回到了京城。

  那天从周楷家鉴定完小碗回来,李春明还寻思着叫上张强一起去找孙灿聊聊。

  可等他第二天兴冲冲地去张家找人时,却只从张母那里得知,张强请了长假,昨天晚上就和两个哥哥一起,坐上了开往龙省的火车。

  张家三兄弟这次北上的原因,是为了张强的二姐张倩。

  张倩因为插队早,被分配到了龙省的一个国营农场。

  后来,她与同期插队的胡建去的男知青结了婚,在当地安了家,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便没有像许多知青那样费尽周折返回京城。

  变故发生在那天下午,张强和对象叶文静看完电影,美滋滋地回到家后,突然收到了张倩从龙省寄来的一封加急信。

  信里的内容让全家人的心都揪紧了。

  张倩在信中说自己被丈夫打了,坚决要和他离婚!

  张家对这位连面都没见过的姑爷本就了解不多,如今突然收到这样的信,字里行间透着的决绝,让张强和两个哥哥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三兄弟当即分别向单位请假,买了最近一趟车的票,一路心急火燎地赶往龙省,要去给姐姐撑腰,也亲眼看看她到底过得怎么样。

  因此,当看到张强拖着疲惫的身子出现在门口时,在李家吃饭的朱霖赶紧起身给张强拿来碗筷,关切地问道:“强子,二姐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闻言,张强原本就有些复杂的脸色更是蒙上了一层难以启齿的窘迫,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哎——!”

  “很严重吗?二姐人到底怎么样?你倒是快说呀!”

  “哎...不是...”

  张强摇着头,又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纠结和哭笑不得:“我...我该怎么说呢?”

  苗桂枝见状,递过去一个刚蒸好的二合面馒头,安抚道:“不着急,慢慢想,先吃点饭,边吃边说。”

  张强接过馒头,用力咬了一口,仿佛要借咀嚼整理思绪,这才悠悠地说道:“去的路上,我们哥仨憋着一肚子火,还寻思着,那狗东西要是真把二姐打坏了,我们到了地方,先把他狠狠揍一顿解气,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把二姐和孩子都接回BJ,让那王八蛋自己过去!可...可到了地方一瞧...”

  他顿了顿,表情更加古怪:“好嘛!我二姐啥事没有,好端端的。反倒是我那可怜的二姐夫,脑袋上缠着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我一问才知道,好家伙,我二姐居然说...是她给打的!都伤成这样了,我们在那儿的几天,他还给我们张罗着做饭。”

  张强说完,双手一摊,满脸的无奈和荒谬,最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们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不是吧?”

  苗桂枝和李运良听得眼睛都睁圆了!

  李春明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张倩的印象:“你二姐以前在家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文静,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都会脸红。这才在龙省生活了多久啊?怎么就变得这么彪...这么有能耐了?”

  他实在很难将记忆中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和能把一个大男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样子联系起来。

  难道...

  这东北的水土,真的犯‘说道’?

  李春明心里不由得冒出个古怪的念头,那东北‘三千年的温柔’已经十五岁了...

  “谁说不是呢!”

  张强脸上的表情更加夸张,带着一种混合了荒谬、同情还有一丝莫名想笑的神情:“我那二姐夫,照片你也看过的,一米七多的个头,虽说算不上多魁梧,可也是个正经汉子。结果呢?居然被我那一米五几的二姐给揍成这样...你们是没看见,我二姐夫那委屈巴巴又不敢吭声的样儿,哎呦喂!”

  “哎,这么一来,我们哪是去给姐姐撑腰的啊,分明是去替我二姐赔礼道歉、收拾烂摊子去了!”张强又咬了一大口馒头,含糊不清地继续说道,“也多亏了我那二姐夫,人是真通情达理,不但没跟我们计较,还反过来安慰我们,说没事儿,夫妻之间磕磕绊绊正常……哎,弄得我们哥仨心里更不是滋味,怪不好意思的。”

  听到这里,苗桂枝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你二姐呢?可好些年没见她了,这次没跟着你们一起回来看看?”

  张强摇摇头:“您想她了,二姐也想你们了。只是他们农场这会儿正忙着秋收,抢收粮食是天大的事,一刻也离不开人。二姐说了,等年底农闲了,她和二姐夫就带着孩子一起回京来探亲,到时候带着小宝给您拜年。”

  “好...到时候我给准备一个大红包...”

第110章 瓷器也套娃(万字结束)

  吃过晚饭,朱霖和苗桂枝收拾了碗筷,一起到院子里的水井旁刷洗。

  婆媳俩边干活边聊着家常。

  李春明则转身回了趟自己那间‘闺房’,不一会儿出来说道:“妈,我跟强子出去一趟办点事。霖霖,你在这儿等我回来送你。”

  “好,你们路上慢点儿。”

  朱霖抬头应了一声。

  李春明拍了拍张强的肩,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哥,咱这是去哪儿啊?”

  张强蹬上他那辆二八大杠,扭头问。

  “找孙灿去。”

  张强一脸不解:“嗯?找他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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