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9:女儿国国王想收我 第61节

  朱霖的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嗔怪,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舒服点没?看你这一头的汗。”

  “嗯,舒服多了。”

  正说着话,一阵清脆的“冰棍儿——赤豆冰棍儿——”的叫卖声穿透嘈杂传来,同时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不远处树荫下,一个戴着草帽的大妈推着漆成白色的木箱小车,箱子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正掀开一角,冒着诱人的丝丝白气。

  小车旁已经围了几个刚出站的旅客。

  朱霖也擦了下自己额头上的细密汗珠,看着那冒着冷气的冰棍箱子,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着对他说道:“你在此处等我,我去买两根。”

  闻言,李春明愣了一下,这话...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是自己去买糖葫芦时,跟她说的话么!’

  ‘她懂啥意思?’

  正想着,朱霖拿着两块冰棍走了回来。

  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带着点儿小得意和狡黠的笑意,让李春明确认,这姑娘肯定看了《背影》这篇文章。

  好嘛!没想到过了大半年,回旋镖居然落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朱霖举着两根冒着寒气的赤豆冰棍走回来,递给他一根,自己剥开另一根的包装纸,小巧的舌尖试探地舔了一下,满足地眯起了眼。

  她歪着头,看着李春明脸上那副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还带着点‘栽了’的复杂表情,故意翘起眉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促狭地问道:“盯着我看什么呢?我脸上沾东西了?”

  “没什么。”

  李春明接过冰棍,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苦笑着摇了摇头,暗叹:这姑娘学坏了,都会挖坑给他跳了。

  两人就站在站前广场边缘的树荫下,享受着冰棍带来的片刻清凉,一边吃着,一边等着人力三轮车过来。

  就在这时,只见王建军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从出站口的方向一路小跑过来,衬衫后背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他冲到两人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了:“组...组长!你...你...你这走得也忒快了吧!我...我紧赶慢赶,在站台里转悠了一大圈,愣是没瞅见你人影!好家伙,你这还拄着拐呢,怎么比我这健全人溜得还快?!你到底有几条腿啊?”

  李春明正被朱霖那记‘回旋镖’打得有点懵,一听王建军这憨憨的发问,顿时乐了。

  恶趣味瞬间上头,想也没想就一本正经地胡诌道:“废话!哥是三条腿的男人,伤了一条那不还剩两条么?能慢了吗?”

  王建军愣在原地,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还嘀嘀咕咕:“三...三条腿?啥玩意儿就三条腿了?人不都两条么...”

  王建军不懂,一旁的朱霖却是瞬间秒懂,又羞又恼地抬手轻轻拍了李春明胳膊一下:“瞎说什么呢!没个正经!”

  这时,王建军才猛地注意到一直站在李春明身侧阴影里的朱霖:“嫂子,您也在呢!瞧我这一着急,眼大漏神,都没瞧见您!您千万多担待,多担待!”

  朱霖温和地摆摆手:“没事,没事。谁着急的时候都这样,不碍事。”

  客套了两句,李春明扭头看向王建军,疑惑地问道:“这大中午的,日头正毒,你不在单位好好待着,怎么跑火车站来了?”

  “来接你啊!”王建军一拍大腿,像是才想起正事,“胡组长派我来的!我俩在站台上等了好半天,眼巴巴瞅着你们那趟车的人都快走光了,也没见到你人影。胡组长怕你腿脚不方便出什么岔子,就让我赶紧出来找找...”

  说到这里,王建军猛地一拍额头:“哎呦喂!瞧我这脑子!光顾着跟你这儿耍贫嘴叙旧了,都把正事儿忘了!胡组长!胡组长他还在站里头呢!”

  话音未落,王建军扭头就朝着车站入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刚跑出去没几步,他又猛地一个急刹车,扭过身来,扯着嗓子对李春明大喊叮嘱道:“组长!你就在这儿!就在这儿别动哈!千万别乱跑!我找到胡组长马上就过来!”

  看到李春明因为那句‘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而再次一脸吃瘪的表情,朱霖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没多久,胡志成和王建军快步从车站出口走了出来。

  “可算找着你了!我跟建军在里头跟没头苍蝇似的转了好几圈,也没见人影!没成想你居然都出站了!要不是建军找到我,再晚上几秒,我都要去广播找人了~”

  李春明笑着告饶:“怪我,怪我。光想着早点回家了,没想到你们会来接站。”

  简单寒暄了几句,胡志成引着他们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身线条方正,透着这个时代公务用车特有的庄重和气派。

  胡志成拉开了后排车门:“社长特意吩咐了,用他的专车送你们回去,这车稳当,比三轮和公交舒服,也免得你再折腾。”

  李春明小心地侧身坐进后排,朱霖也跟着坐了进来。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声音沉闷而厚重,瞬间将站前广场的喧嚣隔绝了大半。

  车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着要宽敞一些,但内饰简洁甚至有些粗犷。

  大面积的浅色塑料面板和黑色的仿皮革座椅是主调,车内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淡淡烟草味、旧皮革味和老式汽车特有的一丝机油气味,不算难闻。

  座椅的填充物偏硬,但支撑性不错。

  李春明小心地将伤腿伸直一些,硌在虽然弹性不足但足够宽大的座椅上,感觉比预想的要舒服点。

  车子平稳启动后,胡志成从前排副驾驶转过头来,语气变得正式了些:“春明啊,按照正常的流程和惯例,像你这样从艰苦地区、甚至是一线完成重要任务归来的同志,社里都会举办一个欢迎座谈会,请你跟同志们分享分享此行的见闻心得,讲讲前线官兵们的英勇事迹和崇高精神。”

  “不过,社长和编委会都考虑到你还需要长时间静养恢复,座谈会就暂时不举办了,一切以你的身体为重。你呢,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家好好休息,彻底把伤养好。工作上不用操心,许主编和我都会盯着。生活上遇到任何困难,随时都可以跟我,或者跟社里说,千万别客气,组织就是你坚强的后盾。”

  待胡志成说完正事,王建军小声说道:“组长,你真牛,在那么危险的时候,居然还能绝地反击。这要是换成我,哪里是受这么点伤,估摸着五七都过了。”

  “你这家伙...”

  李春明笑着摇了摇头。

  随着小车一阵轻微的颠簸,缓缓驶入狭窄的烂漫胡同,顿时引来了在胡同口大槐树荫下摇着蒲扇乘凉,聊闲篇儿的大爷大妈们好奇的目光。

  这年头,小轿车可是个稀罕物,更别提这种透着官家气派的黑色轿车开进他们这寻常胡同里了。

  “呦嗬?这大黑轿子怎么奔咱们胡同来了?还停这儿了?”一位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人下棋的大爷扶了扶眼镜,眯着眼嘀咕。

  车子恰好就在三十五号院门口缓缓停稳。

  “哎!快看!那拄着拐杖下来的...怎么瞅着那么像老李家的春明啊?”另一个大妈眼尖,指着正被朱霖小心翼翼搀扶下车的李春明喊道。

  “哎呦喂!可不是咋的!就是他!”

  旁边一位正纳鞋底的大妈接过了话茬:“前两天我还碰见小田,说她家春明就这几天该回来了,算算日子可不就差不离儿嘛!你看看,扶着他的那不是朱姑娘么!准没错儿!”

  “还真是朱姑娘!这俩孩子可算平安回来了!走走走,咱们过去瞧瞧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热心的街坊们顿时也坐不住了,纷纷放下手里的蒲扇、棋子、针线活,呼啦啦地围拢了过去,脸上都带着关切和好奇的笑容。

  轿车这边,李春明刚从车里出来,一抬头,就看到老街坊们热情洋溢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

  “春明回来啦!哎呦,遭罪了吧!”

  “朱姑娘也回来了,吃了不少苦吧。”

  “慢着点,门槛儿高,当心别绊着!”

  在街坊邻居们七嘴八舌的热情问候和簇拥下,李春明回了阔别已久的大杂院儿。

  住在倒座房的张大爷,今儿个正好轮休在家。

  听到院里人声鼎沸,推门出来一瞧,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李春明。

  “呦!春明回来啦!”

  张大爷高声打了个招呼,简单寒暄了两句“回来了就好,好好养着”之后,他猛地一拍脑袋:“瞧我!得赶紧告诉你爸妈去!他俩指不定多惦记呢!”

  说着,他利索地转身,蹬上自行车,车链子哗啦啦一阵响,人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快地窜出了院门,朝着第三机械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见来了这么多邻居帮忙,待将李春明送到家后,胡志成说了几句后,便和王建军离开了。

  就在李春明忙着给周围的街坊邻居散烟,表示感谢的时候,朱霖也没闲着。

  试了试暖瓶里有水后,拿起桌上的杯子,一杯杯地端给前来关心问候的老街坊们。

  “谢谢各位大爷大妈、叔叔婶子们惦记着。春明的腿脚现在不方便,得在家好好静养一段时间。这期间,免不了要叨扰各位,需要大家帮忙搭把手、照应着点儿的地方,我先在这儿谢谢大家了!”

  “哎呦,朱姑娘你这说的哪儿的话!”

  “都是胡同里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跟自家孩子一样,说这个不就外道了嘛!”

  “放心吧,有啥事言语一声就行!”

  邻居们纷纷接过水杯,嘴上客气着。

  眼里看的却是朱霖这落落大方、处事周到,几位老街坊互相交换着眼神,都在暗自点头,目光里满是羡慕。

  听到儿子回来了,李运良也顾不得换下工装,连脸上的油汗都来不及擦,道了声谢,就跟踉跄跄地跑去后勤科叫上苗桂枝。

  苗桂枝的心怦怦直跳,脑子里乱糟糟的,既盼着立刻见到儿子,又忍不住担心他的伤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又被她胡乱擦去。

  远远地,看到大院门口还围着不少人。

  不等他们说话,街坊们纷纷说道:“回来了回来了!老李你们可算回来了!”、“快看看吧,春明好着呢!”

  进了家,李运良和苗桂枝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半躺在折叠床上、正笑着和邻居说话的身影,正是他们日思夜想的儿子!

  虽然清瘦了些,但精神头看起来不错。

  苗桂枝的脚步猛地顿住,双手捂住嘴,眼泪瞬间决堤,呜咽出声。

  她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着儿子,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目光最后死死盯在他那条绑着厚重白色绷带、显得格外刺眼的大腿上,心疼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把,连呼吸都窒了一下。

  李运良也是鼻子一酸,眼眶发热,但他强忍着男儿泪,大步流星地冲过去,声音因为后怕、激动和难以言喻的骄傲而变得异常洪亮,甚至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个臭小子!可算知道回来了!还行!是条汉子!没给咱老李家丢人现眼!”

  他想像往常一样用力拍拍儿子的背或者胳膊,可看到那伤处,举起的大手硬生生僵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是轻轻地落在李春明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

  “那是!虎父无犬子嘛!我是您儿子,自然不能给您丢人了!”

  李春明仰起脸,努力扯出一个轻松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回应着父亲的骄傲。

  话音刚落,苗桂枝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决堤般涌出。

  她扑过来,小心地避开他的伤腿,一把紧紧抱住他,哭得浑身颤抖,泣不成声,只是反反复复地、颠来倒去地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的魂都快让你吓没了...回来就好...”

  这真挚而浓烈的母爱,让周围原本还笑着的街坊邻居们也纷纷动容,不少人都悄悄背过身去,或低头抹着湿润的眼角。

  大家默契地、悄无声息地缓缓散开了,将空间和这一刻的时光,留给这劫后重逢的一家人。

  李春明感受到母亲温热的眼泪迅速浸湿了他的衣领,脖颈处一片湿凉,那压抑在胸腔深处的、后怕至极的哭声像钝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他抬起没受伤的左臂,轻轻地、却坚定地环住母亲不断颤抖的单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极缓,像哄孩子一样一遍遍地安抚:“没事了,妈,真没事了。您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儿地回来了么?就是腿得养些日子,很快就能好,别担心,啊?”

  李运良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妻儿,这个平日里顶天立地的汉子也忍不住重重地吸了吸鼻子,喉结剧烈地滚动着,猛地把头扭向一边,快速用那布满老茧和机油痕迹的粗糙手背,狠狠抹去眼角渗出的湿意。

  再转回头时,他脸上已经努力撑起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未能完全散去的心疼和后怕,但更多的,是巨大的欣慰和失而复得的喜悦,嘴角努力地上扬着。

  良久,苗桂枝激动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擦着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缓缓站起身,径直走到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眼中也含着泪光的朱霖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

  她仔细端详着朱霖那明显清瘦了许多、带着旅途疲惫的面容,心疼得无以复加:“好孩子,这段日子,真是苦了你了。看你,人瘦了这么大一圈,脸色也憔悴了…阿姨这心里…真是…”

  转头跟李运良说道:“他爸!别愣着了!快去!快去菜市场看看!挑最好的肉,买最新鲜的鱼!再多买些鸡蛋!咱们今天好好张罗一桌,必须得给霖霖好好补补!这孩子为了春明,可是吃了大苦了!”

第101章 被碰瓷?

  吃过晚饭,就在李春明准备叫张强送朱霖回去。

  不知道从哪儿听到消息的朱教授和刘医生,带着奶粉和麦乳精匆匆赶到。

  尽管刘医生知道,院方能同意李春明跨越小两千公里返京,身体没有大碍。

  但是来到李家后,她还是亲自检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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