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春明如往日一般,乔玉娇又不知道耳语了什么,惹得朱霖娇羞的抬手就要打她。
乔玉娇像只灵巧的燕子般从朱霖身边溜开,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她跑到李春明跟前,回头冲朱霖眨眨眼:“李大作家,霖霖姐可就交给你啦,要安全送到家哦,可别半路出了什么‘轨’啊~”
“娇娇!”
乔玉娇的一语双关,朱霖羞得耳根都红了,作势要追打她。
乔玉娇灵巧地躲到李春明身后,探出脑袋冲朱霖做了个鬼脸:“我可没人送,我得去赶公交了!我先走了!”
说完便像阵风似的跑开了。
“这死丫头!~”
朱霖红着脸笑骂了一句,轻车熟路地坐上自行车后座那个专门为她绑的棉垫。
李春明跟祁干事点头道别,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便轻快地滑了出去。
初春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朱霖鬓角的碎发。
她下意识地揪住了李春明的衣角,却又在碰到他腰际时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所里的趣事,但李春明敏锐地察觉到朱霖的笑声里藏着心事。
转过一个缓坡时,他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车后座突然一僵。
朱霖咬着嘴角,犹犹豫豫:“咱...咱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坐垫边缘,“你天天来接我,所里人都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自行车‘吱呀’一声刹住。
李春明单脚撑地,转过身来。
暮色中,他的眼睛亮得出奇:“你想怎么回答?”
第31章 兵荒马乱的女王
望着李春明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朱霖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原地轻轻蹦跳了一下。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慌忙环顾四周,正对上保卫亭里干事含笑的目光。
滚烫的血色瞬间从耳根漫到脖颈,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顿时羞得捂住发烫的脸颊,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家属楼。
“妈,我回来啦~”
朱霖推开家门,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父亲伏案工作的沙沙声。
她探头看了看:“爸,我妈呢?”
闻声,朱教授扭头说道:“今天买了点猪肉,你妈弄了油渣,给楼上的刘奶奶送了点。炉子上给你温着菜,锅里有馒头。你自己盛一下,爸爸时间比较紧张。”
“没事儿,您忙您的~”
应了一声,朱霖将门带上。
正忙着盛菜,刘医生端着空盘子回来了。
瞧见女儿这副模样,她敏锐地察觉到,闺女眉梢眼角都漾着蜜意,整个人都散发着欢欣雀跃。
刘医生眉毛一挑,暗道:‘有进展了?!’
还没等刘医生想好怎么套话,朱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妈,咱家的糖票还有么?”
“还有点,我拿给你去。”
刘医生没细问,将碗放进柜子里,转身进了卧室。
“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媳妇回来了,朱教授问了一句。
“嗯,人家在吃晚饭,我也不好久坐,说了两句就回来了。”
刘医生打开柜子,取出那个印着牡丹花的铁皮盒子,哗啦啦地翻找着。
“这大晚上的你找什么呢?”朱教授疑惑道。
“闺女要糖票,我这不是给找呢么。”
“要糖票?她要糖票干嘛?”
“你这人,什么事情都想问的这么清楚,学着装糊涂不行么?”
刘医生白了他一眼。
朱霖用糖票这事儿,还得从单位午休时说起。
今天,几个姑娘围在实验室的休息区,不知谁先提起了过年相亲的趣事,话题就转到了朱霖身上。
‘霖霖姐,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呀?’梳着麻花辫的小张促狭地挤挤眼睛,‘那位大作家天天来接你,我们都等着呢!’
朱霖没回答,跟她们闹着,问什么时候吃她们的喜糖。
乔玉娇眼尖,瞧见了她那嘴角带着的一丝苦笑,凑过来咬耳朵:‘你们该不会...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吧?’
见朱霖咬着下唇点头,乔玉娇急得直拍大腿:‘哎哟我的傻姐姐!人家天天雷打不动来接你,全所都当你们在处对象了,合着你们还没说明呢?!’
‘我...这种事总不能让我先开口...这...这也...’
乔玉娇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姐,李春明年纪小,考虑不到,你得考虑啊。你现在多大了,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好的,你不抓点紧,万一被别的姑娘捷足先登了,你是准备躲在被窝里哭,还是趴在我的肩头上哭?’
一下午,朱霖满脑子都是乔玉娇的这句话。
想了一下午,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跟李春明挑明。
好在,结果是她想要的。
跟刘医生要糖票,就是为了感谢这帮小姐妹。
没有她们的推波助澜,没有乔玉娇的苦口婆心,她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口。
翌日,朱霖趁着午休的时候买了许多糖果回来,挨个姑娘发了几颗。
“霖霖姐,谁有喜事了啊?”姑娘们瞧着手里的水果糖疑惑道。
“没有喜事就不能请你们吃糖了?不喜欢吃还给我。”
说着,朱霖作势要抢回来却被小张一个转身闪了过去,剥了一颗糖塞进了嘴巴:“谢谢霖霖姐的糖,真甜~”
被小姐妹打趣了一句,朱霖笑着反击道:“你啊,吃个糖还堵不住你的嘴。”
待工友们换好白大褂出去了,乔玉娇小声的问道:“怎么样?事成了?”
“嗯。”
朱霖左右瞧了瞧,见再没人进来后,从挎包里又掏出一把‘大白兔’塞进了她的包里。
“你都给过我了,又给我这么多干嘛?你拿回去,留着自己吃。”
这年月,谁都不宽裕。
朱霖分水果糖的时候,给她都比别人多了不少。
现在又塞了一把奶糖,乔玉娇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非要把奶糖还回去。
“给你,你就拿着。要不是昨天你问我,我都不知道要憋到什么时候才敢开口呢。”
“昨天晚上问的?”
朱霖点点头,耳尖已经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乔玉娇立刻来了精神,用手肘轻轻撞她:“说说。”
朱霖有些害羞,扭捏道:“说啥啊?”
乔玉娇急得直跺脚:“当然是细节啊!”
“哎呀,你这丫头,什么都想知道,不跟你好了。”
乔玉娇一把拽住作势要走的朱霖,兴奋道:“他是不是特紧张?你们说了什么甜言蜜语?”
朱霖的耳垂红得能滴血,手指绕着衣角:“他说...说想和我共同创作人生的下一篇章...”
“哇——”
乔玉娇激动得直跺脚,又赶紧捂住嘴:“这不比小说还浪漫!李大作家果然会说话!”她促狭地撞了下朱霖的肩膀,“那你呢?你怎么回的?”
朱霖羞得转身就跑:“不告诉你!”
可惜朱霖没跑出几步,就被乔玉娇一把拽住了胳膊。
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乔玉娇这回却没继续追问那些甜蜜细节,反而突然正色道:“叔叔阿姨怎么说,有说哪天让李春明上门做客么?”
“我...我没好意思开口...”
朱霖的声音越来越小。
“啊?”
乔玉娇惊得瞪圆了眼睛“那这些糖是怎么回事?”
“我就...就跟我妈要了糖票...”朱霖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没好意思说原因...”
“哎哟我的好姐姐!”乔玉娇急得直拍大腿,“这事儿怎么能瞒着父母呢?你们既然确定了关系,总得让李春明上门坐坐,给叔叔阿姨相看相看吧?”
朱霖闻言一怔。
昨天才和李春明把关系确定,现在就要带人回家见父母...
这一切发展的太快了,快的她有些慌张。
第32章 及时雨
就在朱霖踌躇之际,《国家青年报》编辑部突然炸响一声怒喝。
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王建军眨了眨眼,愣愣地望向声源;吕丽萍吓得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李春明‘啪’地将《泥镇》手稿拍在桌上。
“上次我逐字逐句给你批注,连标点符号都圈出来了!”
他手指敲打着稿纸,发出急促的哒哒声:“三个月过去,你就给我看这个?”
三个月前,李春明以作者身份来报社改稿,被乔玉娇误认成编辑。
他提出的修改意见犀利独到,让在场等待改稿的作者耳目一新。
孔诚,《泥镇》的作者,便主动请他指点。
当时,李春明毫不敷衍,连一个用错的逗号都圈了出来。
那篇初稿虽显青涩,却灵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