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啊!”李春明挺直腰板,“我特地从南方带了新鲜水果。晶莹剔透的鲜荔枝见过没?还有比巴掌还大的芒果,香甜软糯!”
李春华咽了咽口水,故意撇嘴:“净吹牛!这么远的路,天又热,早该捂坏了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李春明得意地挑眉,“为了把这口鲜甜带回来,我可没少费工夫...”
说着他转身出去拿了颗荔枝进来,在她眼前一晃:“你瞧瞧,这可是正宗的鲜荔枝!”
不等姐姐细看,他利落地剥开果皮,笑呵呵地递到母亲嘴边:“妈,您尝尝,甜不甜?是不是比荔枝罐头强多了?”
接着他故意转向姐姐,摇头晃脑地说:“可惜啊,某人正在坐月子,这些好东西都尝不着喽~”
“李春明!我跟你没完!”
第171章 再看房
起床后,朱教授就坐在书桌前翻资料,刘医生想着让他活动活动筋骨,吃过午饭便催他下楼散步去了。
刘医生本打算收拾完屋子就下去陪他走走,谁知地还没拖完,就听见门响——老头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朱教授一进门就阴阳怪气地嘀咕:“养孩子有啥用?千辛万苦拉扯大,不就盼着老了身边热闹点儿。结果呢?小的走就是小半年,大的总说忙。我这还没躺床上不能动呢,倒落得个影子陪我遛弯儿!”
刘医生一听,举着拖把笑骂:“老东西,又在这儿发什么酸?你钻书房的时候,十天半月不见人影我们都没怨你。孩子忙正事就不行了?”
朱教授抱着胳膊往沙发一坐,闷不吭声。
见他真闹脾气,刘医生放下拖把,倒了杯绿豆汤坐过去:“怎么回事,气鼓鼓的?在楼下跟人拌嘴了?”
“我这么个好脾气,能跟谁吵架。”
刘医生抿嘴一笑:“哟,是吗?那上周是谁跟老王头下棋,争得脸红脖子粗的?”
“那能一样吗?”朱教授顿时来劲了,“下棋就得讲规矩!他落子无悔,这是基本棋品!我说道几句怎么了?”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住,眨巴两下眼睛,“不对...这两件事挨得上吗?”
刘医生凑近些,笑眯眯地问:“是不是又在院里看见谁家带孙子遛弯,眼红啦?”
被说中心事,朱教授却嘴硬:“我眼红什么...”
刘医生嘴角弯弯:“不眼热?不眼热你一进门念道什么养孩子、什么热闹冷清的?”
“我...我那不是想着,老大她们上了一个星期班也累,休息日把孩子送过来,她们也能好好歇一天嘛。”
“说得倒是好听,不还是想外孙了么。”
刘医生搞笑的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不是都跟你说了,宁宁今天去他爷爷家,下周再过来看你。”
宁宁,朱霖大姐的孩子。
朱教授嘟囔道:“非得今儿去啊,今儿先来咱家,下周去他爷爷家就不行啊?”
刘医生哭笑不得道:“你这老头,真贪心,上周不才来看过你么?”
“那...”
朱教授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确实有些无理,自己都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好啦,别眼馋人家了。等霖霖有了孩子,送来天天让你带,保准让你带个够。”
“我巴不得呢!”朱教授声音扬了起来,“可就怕春明他爸妈不答应?他们就不想抱孙子?”
“那没法子,谁让你瘾大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呀?”刘医生边问边起身去开门。
“妈!”
门刚打开,躲在门边的朱霖就‘刺溜’一下钻出来,笑嘻嘻地一把抱住刘医生:“妈!想死我啦!您想我没?”
“哎呦!~”
刘医生被吓了一跳,随即笑出声,轻拍女儿的手臂:“你这丫头,回来就吓唬你妈!”
转头看到李春明,笑道:“春明,快进屋!天儿热,风扇开着呢,凉快凉快。”
见母亲拉着李春明的手就往里走,也不管她。
刘医生嘴上数落着,脚下却不停,忙前忙后地给两人打洗脸水,又从冰箱里取出冰糕:“快擦把脸,吃根冰棍凉快凉快。”
坐下后,朱教授推了推眼镜问道:“什么时候到家的?”
“今天上午刚回来,”李春明接过毛巾,“先去了我爸妈那儿,听街坊说我姐生了,就去她家看了看孩子。”
翁婿俩聊着天,刘医生则拉着朱霖的手,仔细端详着,带着满满的亲妈滤镜心疼道:“瘦了...下巴都尖了。”
“哪儿呀,”朱霖笑着靠在母亲肩头,“我上午刚称过,还重了三斤呢。跟您说,我们在外头吃得可好了,都是丰泽园掌灶大师傅亲手做的菜!”
“呦,这么好啊?怪不得不想家。”
“哪有,我天天都想您呢...”
娘俩亲热地说着体己话,刘医生转头问道:“春明,晚上在家吃吧?”
“哎!这半个多月,我最馋的就是您做的红烧肉了。”
“馋了那我就多做点,好好给你解解馋。”刘医生笑着起身拎起菜篮子,“你们爷俩在家聊天,我跟霖霖去买菜。”
下了楼,刘医生关切地问:“这次能在家待多久?”
“还没准信呢,李导演没给具体的返厂时间。春明让我先好好休息几天,等他们那边回来了,再看厂里安排。”
“忙了这么久,是该好好歇歇。”刘医生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啊,在家休息可不能真闲着...”
“我知道,不就是想说打扫卫生么。”
提到这,朱霖叹了口气:“春明这个大傻子,走的时候窗户没关死,家里落了一层灰,没个两三天,屋子李都弄不干净...”
不等朱霖把话说完,刘医生就白了她一眼:“打扫卫生,这不是该做的事情嘛。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
看着闺女傻乎乎的表情,刘医生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你跟春明结婚都这么久了,一直聚少离多的。趁现在工作不忙,该把要孩子的事抓紧了。”
“哎呀,怎么在外面说这事儿啊,多难为情。”
中午在李春华家,朱霖抱着孩子就不撒手,已经被大姑姐打趣过了。
没想到,老娘也开始催着要孩子。
“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有什么难为情的。”
刘医生拉了朱霖一下,小声道:“跟你说,那什么结束了,别急着起来,在屁股下面垫个枕头...”
“妈!”
朱霖慌忙打断,耳根都红了,挽着母亲的手臂加快脚步:“这些事回家再说成不成?”
怕老娘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吃过晚饭后,朱霖便拉着李春明慌忙‘逃离’娘家。
“来的时候不是说要在家陪咱妈多说说话吗,怎么吃完饭就急着走?”
微风习习,李春明慢悠悠地蹬着自行车,有些不解。
“我不想陪妈说话呀?可家里积了那么多灰,不早点回去收拾,晚上怎么睡?”
朱霖嘴上应着,心里却琢磨着母亲下午的叮嘱,脸上微微发烫。
“嘿嘿...我那不是着急出发去见你嘛。”
“哼,就你理由多。”
说着话,自行车已拐进了云居胡同。
远远地,李春明眯起眼:“媳妇,你看咱家门口是不是蹲了个人?”
朱霖侧身探头,仔细望了望:“真是个人!你快骑过去看看是谁。”
李春明加紧蹬了几脚。
到跟前一瞧,原来是张强。
这小子不知等了多久,竟靠着门框睡得正香。
“强子!”
张强揉揉眼睛,见是他们,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哥、嫂子,你们上哪儿去啦?我等了一下午!”
“去你嫂子娘家坐了坐。”李春明一边开门一边问,“你消息够灵通的啊?”
“啥灵通呀!是文静听说春华姐生了,想去看看孩子。我们到了大娘那儿,说你们刚走。我寻思你们准回家了,谁知道这一等差点等到天黑!”
李春明正要往院里推车,却被张强一把拦住:“别急着进,跟我去个地方。”
“有事?”
“又打听到一处院子。明天单位有事不好请假,就今晚有空,先带你先去瞧瞧。”
李春明回头对朱霖说:“那我跟强子去一趟,你等会儿去卢大妈家把‘霖霖’接回来吧。”
“好,我把床铺收拾好就去。你们路上当心,早点回来。”
“知道了。”
李春明摆摆手,跟着张强走出胡同。
“哥,不是我吹,这套房子保准你相得中!”
张强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拍着胸脯。
“哟,口气不小嘛?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张强抓抓脑袋嘿嘿一笑:“上次是失误,这回我可全都打听清楚了,房本我都亲眼见过!”
两人从家里出来,沿着东长安街拐进南池子大街,往北走了一段再向西一折,便钻进了一条幽静的小巷。
巷口钉着红底白字的标牌:普度寺西巷。
暮色渐浓,巷子里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李春明打量着四周,不禁笑道:“这地段真不错,遛个弯就能到故宫墙根底下。”
“可不是嘛!往东过两条街就是东单,住这儿买东西也方便。”张强说着,在一扇漆色斑驳的红门前停下,上前叩响了门环。
“谁呀?”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三十出头的中年人探出身来。
张强连忙递上香烟:“赵哥,我中午跟您约好来看房的,有点事耽搁了。您看现在方便吗?”
赵哥就着路灯打量他两眼,这才认出来:“哦,是你啊。我还当你们不来了呢。”
“那哪能呢,就算不来也得跟您说一声不是。”张强侧身让出一步,“这是我哥,要看房的是他。”
“成,进来看看吧。”
推开虚掩的木门,是个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小院。
三间正房虽然年代久了,但窗明几净,廊下摆着的几盆茉莉。
李春明在院里转了一圈,又进屋细看。
房子确实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用心,木结构的房梁依然结实。
屋里的陈设都是老样式,清一色的旧式家具,包浆温润,看样子比他爷爷的岁数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