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松龄心中不无恶意地想到。
俩大老爷们,一个纯出家人,一个算半个出家人,也没啥身外之物。除了贺松龄带了一皮箱的钱之外,也就张之维带了两身换洗衣物,这就踏上了去往美国的船。
耽搁了这么久,约瑟夫托人送来的船票是早过期了。不过这难不倒贺松龄,毕竟他是福建人。
这年头航海条件不算太好,豪华邮轮也不会来到远东。因此就算贺松龄再有钱,两人也只能从糟糕之中选了一个不太糟糕的船坐上。再海上漂洋了一个多月,终于两人站在了大洋彼岸的国土之上。
第124章 隔空给贝希摩斯添点堵
“欢迎,欢迎,两位先生。”
约瑟夫在一处豪华大别野门前,热情迎接了贺松龄。
倒也没啥狗眼看人低的剧情,约瑟夫这人做事很周到,提前问好了船到达的日期和地点,早派上人去接了。那七八个高大健壮的保镖,西装革履地往那一站,谁看谁知道不好惹,谁敢来触这几位的霉头?
“约瑟夫,你可是个大忙人,还得我们跑美国来。”贺松龄才不跟这老小子见外呢,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
“也没办法,这些天没干别的,就跑咱们生意那点事呢。”约瑟夫兴致勃勃,“你们好容易来一趟,我也尽尽那叫啥,地主之谊嘛!”
“别废话了,来,这位,给你解诅咒的人选。”贺松龄受划拉了一下,给约瑟夫介绍道:“药仙会大长老,蛊师造诣绝伦。”
大长老这种人,就没必要给他买头等舱的船票了,塞在下面跟一群人挤着去吧,反正在大海上他也逃不了,除非他能把海底下的什么克苏鲁炼成蛊。是以大长老这一路过来,可是狼狈的很,不过他倒也看得开。知道自己活不了,看看异国风光也是好的。
“您好您好,先生,请坐。”约瑟夫一脸地兴奋。
虽然贺松龄一再说他的诅咒短时间内并不碍事,但并不妨碍他慌张啊。在他心中,最好是一秒钟都不要等。
“就伱啊?”大长老对贺松龄和张之维毕恭毕敬的,那是因为害怕,对约瑟夫这个洋人可没啥好脸,上下打量了一下,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又捏了捏他的手掌。
“张嘴,伸舌头。”大长老看得出约瑟夫的急迫,也不磨蹭,直接就上手。
约瑟夫老老实实伸出舌头来,大长老一抖搂手,两条巨大的虫子就从袖子之中飞了出来,险些给约瑟夫吓一跟头。
“别动!”大长老摁住了约瑟夫的肩头,把两条长虫扔进了约瑟夫的嘴里。约瑟夫就感觉那两条长虫顺着自己的喉咙往下爬,浑身如坠冰窖。他要早知道解诅咒这么恐怖,他宁愿自己多扛一段日子。
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
“嗯……”过了一会,大长老睁开了眼睛,随即又不知从哪掏出一堆细小的蛊虫来,扔到了约瑟夫的身上。这些个细小蛊虫,顺着约瑟夫的七窍和各种细小毛孔就爬进了他的身体里。
刚才约瑟夫还有心思害怕和发抖,现在早就是完全动不了了,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被冻结起来了一样,思维完全凝滞。只是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贺松龄。
“安心,安心,没事。”一路过来,贺松龄可把药仙会那些典籍看了个遍。他虽然没有用自己身体来祭炼蛊的想法,但对药仙会的手段和蛊虫效果,还是了解的。
毕竟他也得防着大长老一手,不然他抽冷子把约瑟夫给弄死了,自己找谁哭去,就算把大长老连人带骨头杵碎了都没用。
贺松龄认出大长老一开始使用的是一种探查蛊,那两条看上去恐怖的蛊虫,其实没什么毒性。用炁链接起来,能共享视觉,就是他的眼睛,专门用来探查人体内或是蛊师不能去之处的情况。
在没有胃镜和肠镜的年代,绝对说得上是医学外挂。贺松龄决定回去之后,就把这种蛊的祭炼法门教给魏淑芬,看能不能研发出一种普适性地东西,到时候跟英国的约翰大夫制贩医疗器材,又是一笔暴利生意。
大长老后面那些个细小的蛊虫,则是一种隔绝中蛊之人体内蛊虫与蛊毒的手法。那些细小的蛊虫钻入人体内之后,会自发将有毒的液体或是生命体吞噬掉,再顺着消化道排出来。
然后嘛,这蛊培育不易,不可能当一次性用的。
嗯……
怎么说呢,蛊师这活儿,还挺辛苦的。
“啊就这啊,这好解。”过了半晌,大长老收回了跟探查蛊之间的炁链接,睁开眼睛,一脸地轻松,“除了炁和蛊的结合方式有些奇怪,我没见过之外,这蛊的强度和作用,简直都小儿科。就这破玩意,清河村那老太太还不敢动手啊?”
“她连看都没看,直接就怂了。”贺松龄摇头说道:“估计是你当年给她留下的阴影吧。”
“害,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啊。要不是我当年给这老太太打的人设都变了,她就给这洋人把蛊解了,您二位也不至于找上我们药仙会来,药仙会也未必就会覆灭,我也未必就会死了。”
大长老有些唏嘘地感叹道:“贺长官,看在我远渡重洋来送死还帮您办事的份儿上,我提个条件吧。”
“可以。兹要是别让我给你陪葬,什么都可以。”贺松龄先提前堵住了他想要活命可能。
“那不敢。”大长老看了看外面,“我看这地方也挺好,我能就死这儿么?”
“不行!”说话的是张之维。他虽然不会蛊,但他明白蛊师是个什么概念。蛊师的肌肉血液之中,都流淌着蛊毒和蛊虫,这不是一个人死了就拉倒的事情,他的尸体也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麻烦。
这大长老是他带来的,他有义务不让这人造成混乱。
“行。”贺松龄反而点头了。他太知道这片土地日后是个什么德行了。自高自大,自视甚高,容不得别人跟它并驾齐驱。尤其是战争之后,总有当一当全世界教师爷的野心。
蛊师再怎么神秘莫测,死人就是死人,造不成太大危害。这土地上又不是没有异人,虽然现在刚起步,但在后来现代的纳森岛篇里,已经揭露了他们异人组织“贝希摩斯”谋划的一角。那谋划的绝不是什么好事,能提前给他们添点堵也是好的。
“老贺,你……”张之维看向了贺松龄。
“没事,他临死的时候咱俩用雷法和其他法门净化一次,然后用符箓封印起来,保证他尸体上的蛊不会自主泄露不就行了。但要是有阴谋家非要挖出来么……嘿。”贺松龄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第125章 解蛊
“放松,放松,好,闭上眼睛,别怕,把你的心情平复下来,心跳那么快,我怕我的蛊把你心脏给啃一口去。”
药仙会大长老操控着蛊虫,在约瑟夫的身体内游走,一点点清除他体内的毒素和毒虫。
但是他说是这么说,可约瑟夫第一听不懂汉语,第二就算能听懂吧,看到这种邪恶仪式,又怎么可能不紧张,怎么可能能够放松的下来?
“贺,我的朋友,你确定这个人的法子是有用的是吧?”
“当然,我可以保证,如果他把伱弄死了,我一定杀了他给你陪葬,怎么样?”
贺松龄一拍胸脯,霸总陪葬文学是张口就来。
“不怎么样!”原本就是白种人的约瑟夫,脸上更加苍白了,“我又不是你们东方人,我死之后他陪葬不陪葬有什么意义?”
“诶,有意义,很有意义。我可以让小约瑟夫或者约翰亲手把他砍了,这样他们继承家族,也算是师出有名。”贺松龄嘿嘿笑着看说到。
“咳……贺长官,谢了啊。”大长老咳嗽了一声,感觉蛊虫运行的速度可快多了。贺松龄当然不是光在嘴上逗约瑟夫,他用倒转八方的磁力,给约瑟夫的心脏捏住了。
这让约瑟夫的心跳,一下子平稳下来,大长老感觉自己的蛊游走的速度快了三倍以上。
这蛊一解就是一整天。
“嗷!”
傍晚的时候,从约瑟夫的身体内,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凄厉地女人惨叫之声,听起来像极了美式恐怖的女鬼袭击。那尖叫声音如同指甲刮过黑板一样,令人十分不适。
幸好约瑟夫的心脏被贺松龄捏着,否则就光这一下,就足够吓他个高血压什么的。
尖叫过后,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约瑟夫的身体之中钻了出来,逐渐组成了一个人形,用无比怨毒的眼神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敢破我的诅咒,杀了你们,我一定杀了你们!”
一个癫狂的女声吼道。
“还给你狂上了?”贺松龄这暴脾气,一伸手就是五十多张雷符和清净净化符抄在手上,准备照着这个女鬼砍过去。
“别动!”
大长老突然喝道:“这是追魂用的诅咒,能够附到破解法术的人身上,跟施术者往后就会有一种联系。我知道二位都不怕这个,但还是让我来得了。”
贺松龄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道:“行。你来你来吧。”
他明白大长老什么意思,诅咒在他身上,就不可能现在把他杀了了事,起码要等处理完幕后的施术者之后,再来处理他。这老小子,变着法儿给自己延长寿命呢。
但贺松龄没打算反对。就像人家说的,大老远地远渡重洋过来,又给解毒,又是赴死的,还不允许人家再多留恋一会这个人间了?
贺松龄点头了,张之维在后面也没说话。毕竟这次是贺松龄的主导,约瑟夫是他的合作伙伴,又不是龙虎山的。
“多谢贺长官了。”就见那大长老狞笑一声,伸手一挥,万千蛊虫密密麻麻地顺着约瑟夫的身体里爬了出来,开始啃噬他脑袋顶上这个漂浮着的虚影。“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你有能耐就来找大爷!”
这黑影看上去恐怖,但本质上只是一个转移诅咒的定位装置。大长老连她的完整诅咒都能轻易解了,这种东西更是不在话下,没用了十五分钟,这个一人高的黑影,就被大长老放出来的蛊啃食殆尽。
“青蛙皮、蝾螈指甲、蟒蛇头骨、干蚯蚓粉末,这是什么,两种不知名的东西。”
爬出来的蛊开始向体外排泄当初约瑟夫体内中了的魔药,大长老人模狗样的带了个口罩和手套,在旁边翻找对照,看女巫的魔药里面都有些啥玩意。
翻看了半天,才发出一声冷笑:“哼,不值一提。这些洋鬼子就会用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其实屁用没有,老老实实炼蛊比什么不强?”
这些东西是典型西方传说中,邪恶的女巫熬制的魔药之中会放入的东西,贺松龄倒也觉得开眼。
“老张,你来看看约瑟夫?”贺松龄按住约瑟夫的肩膀,回头喊张之维。
张之维指尖一点,一缕雷光沁入到了约瑟夫的体内。约瑟夫感觉酥酥麻麻的,还有点暖洋洋的意思,十分舒服,差点呻吟出声。
“闭嘴。”贺松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白男突然发出这种销魂的呻吟,他听着都膈应。
“好了。”张之维的雷法在约瑟夫体内边边角角都游走了一个遍,这才点头。他瞥了大长老一眼,这老小子确实是把约瑟夫体内的蛊毒都给清干净了,但他自己的蛊毒痕迹却留下了。
那玩意又阴冷又有毒,要是不管的话,要不了五十岁,约瑟夫就得浑身上下各种毛病不断,每逢阴天下雨,得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那么生疼。
得亏是碰上他这个会用阳雷的人,给约瑟夫把这玩意祛除干净,要不然还真不好说解诅咒之前和解诅咒之后的约瑟夫,哪个状态活的更长。药仙会这种邪教,做事果然不讲究。
大长老却浑似没看见张之维的目光似的,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对贺松龄说道:“贺长官,我能感觉到,在东边,很远的地方。”
“英国来的。”贺松龄点点头,倒也不出所料。
此时的约瑟夫才敢站起身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和地上那一堆乌七八糟的动物尸体,高兴地叫道:“我好了,我好啦!”
“你是好了,去看看你儿子吧,让你把他们带来的?”贺松龄看了一眼约瑟夫。
“他们都在外面。”解蛊的时间太长,约瑟夫早就吩咐手下人打电话叫人把他的家里人都叫过来。但又怕这栋房子里有危险,就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约瑟夫带着贺松龄走出房门,果然,看到好几辆汽车,上面影影绰绰地坐着不少人。
约瑟夫热情介绍到:“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妻子,这是我的大儿子,小约瑟夫,这个是……约翰,约翰呢?”
“我在这儿呢!”后面的敞篷车里面,钻出了一个少年。
第126章 来,叔叔给你们检查身体
“噗!”
贺松龄看着敞篷车厢里钻出来的十岁出头的男孩,实在是没忍住一口喷了出来。
好小子,有出息,这么早就钟爱上敞篷车了?
“爸爸,他们是谁呀?”男孩问道。
“过来约翰,问两位叔叔好,要有礼貌,知道吗?”约瑟夫赶忙叫道。
“哦,好的。”男孩约翰从敞篷车里,身手矫健地蹦了出来,来到贺松龄和张之维的面前,恭恭敬敬地打招呼:“两位叔叔好。”
看得出来,约瑟夫虽然只是个啤酒馆老板的儿子,但野心很大,对自己家的家教也比较严格,他是有野心把自己的家族培养成北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的。
“嗯,好小子,不错,真不错。伸手矫健,将来能成大事儿。”贺松龄摸了摸约翰的狗头,表示了一点客套性地赞扬。
但是洋人比较实心眼儿,尤其现年只有十三岁的约翰,更是不知道城府为何物。听到这个长得很帅的叔叔表扬他,不由就开心地笑了起来,乐得露出了两排大牙。
嗯,好。这味儿更对了,就得这么乐。
“进来吧孩子,外边儿多冷,咱里边儿说,里边儿说。”贺松龄也真不跟约瑟夫见外,跟个主人似的招呼约瑟夫一家进别墅修正。
还跟个和蔼可亲地朋友长辈一样,搓着约翰的狗头,问约瑟夫的老婆:“嫂子啥时候来的,来多久了,吃饭没呢?”
“吃了一点饼干面包。多谢您的关心。”约瑟夫的老婆叫罗丝,她爹是波士顿的市长,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去那座白房子里拜访过总统,标准的大家闺秀,礼节上一点毛病挑不出来。
“诶,吃那个东西。今天给约瑟夫解诅咒,让大家受苦了,一会儿我亲自下厨,让大家尝尝神秘的东方料理。来,嫂子,我给您检查检查身体……”
贺松龄嘴里说出了糟糕的话。
他当然不是对约瑟夫的老婆有什么想法,他家里的那诅咒会跟着血脉而传播,现在源头虽然去了,但他们这些人身上多少还会有点,还要一一拔除。
对女眷贺松龄还是绅士的,他没让大长老动手,让约瑟夫陪着罗丝一起,来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他从手上扔下两条大长老同款的长虫来。
这是他临走时跟魏淑芬要的,全新未祭炼过,更没钻入过别人的身体,或者什么有毒的地方,对约瑟夫可以说是很够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