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时,已经来在了唐门,洗去身上的炁息之后,再度遁入虚空。
如此往复。
贺松龄带着卢慧中全球绕了一小半,把自己熟悉的地方都去过了一次,最终还是将卢慧中带到了三一门,带到了似冲的面前。
“师叔,我老婆我可就交给你了。”
“不儿?”似冲一脸迷惑:“你要给我介绍老伴儿,也得介绍个单身的吧。你俩要离婚呐?”
“去去去。”贺松龄俯视似冲,鄙薄地说道:“就你这个人性,难怪你这辈子也长不高。”
“我抽你你信吗!”似冲当即涨红了脸,随即口中说了一些“修道之人不讲身高”“短不是矮”之类的话,让长老会的六个人充满了快活。
贺松龄笑完之后,脸色又恢复了严肃,“师叔,这事儿不作假,你得把媳妇给我看好了。为什么不托付给牢左?是,他是没几年活头了,但跟这没关系,我就这么说,你见势不好,直接开枪开炮,甭管是谁,先干他。”
“怎么回事?”贺松龄的话让似冲几人也严肃起来:“惹上鬼子了?不应该啊,你早不在前线了,再一个你不说鬼子快完了吗?”
“不是鬼子。神仙。”贺松龄迎着众人探寻、疑惑的目光点点头:“对,就你们想的那种。”
“你是真能耐啊,神仙都能招惹上。”似冲嘴角都抽抽,“你确定他要来了,我们有开枪的机会?”
“能开就开,散开围攻,总有能开的了的人。”贺松龄眼神之中充满了决绝,“实在不行,把山门炸了。”
第763章 开炮轰自己老婆这事,没轮到李云龙,就落我头上了
“这么严重?”
贺松龄把老婆托付给似冲他们六个,而不给左若童,为的就是似冲行事比较果断,必要的时候不给敌人一点幻想的空间。正是因为他菜,所以他才要斩草除根。
当然了,受左若童的影响,在面对不是他对手的人的时候,似冲也有跟左若童一样有好生之德的一面,譬如全性那个蠢蛋,早年间让似冲干了之后,似冲以为他服了,就给他放走了,原著里最后仗着人多,把似冲的脑袋砍了下来。
但面对打不过的人,似冲和澄真绝对是一等一的狠辣,无根生他尚且喊打喊杀,更别说一个真正的神仙。
可饶是如此吧,似冲听到贺松龄这话,也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三一山门,从明朝中后期开始,道现在三百多年,比老美历史都长,就这么炸了?”
“嗯,得炸。一尊神仙真要想动手,谁也活不了。与其让他杀了人跑路,甚至于做出什么夺舍肉身之类的操作来,倒不如就直接连人带仙,一起炸死。”
贺松龄下这个决心不容易的。这些人里头,有冲着他名头,信任他而来的江湖朋友;有他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师叔、师兄、师弟;还有他的老婆。真要几轮炮击下去,全得完蛋。
但是没辙。
这年头不是个讲私情的时候,或许李云龙避免掉的炮轰自己老婆的事迹,要在自己身上出现了。
卢慧中就在旁边,没有丝毫不悦的意思。得说,这年头的女人,那是真女人,除了田小蝶之流少数奇行种,大部分跟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的觉醒仙女们根本不属于一个物种。
“只是做最坏的打算而已,我们都做好牺牲的准备,但不一定情况就一定坏到那个份上。”卢慧中作为被托付的人,也是贺松龄名言有危险就先炸死的人,张口表态:
“老贺带着我转变了小半个地球,甭说陆地,连海底都去过。他也是一身的先天之炁,张伯端的鼻子就算比狗都灵,也未必能顺着味儿闻到这里来。”
说到这里,她冲着似冲微微欠身:“但是师叔,如果他真就认定,老贺一定会把人藏在他自己的门派里,而不做任何逆向思维的话,那也请您万万不要手软。”
“行吧。”似冲跟卢慧中接触不多,他知道贺松龄娶了个女杀手,但这是第一次见女杀手的狠辣。对自己都这么狠,更别说她对别人会怎么样了。
“那这样,小贺之前盖的房子,你住下。咱这里头,论异人手段,你跟我师哥最强,我们正好也没啥女弟子,也就不贴身保护你了。炮和地雷我回头安排好,保证已有状况,我们能随时炸了这山头。”
甭管卢慧中是不是杀手,毕竟一个女人,一个小辈都如此表态了,他这个三一门唯二大辈儿之一,当然也不能含胡,当即做出了决定。
一时间,众人脸上都有戚戚之色。
“别那么紧张嘛!”
贺松龄反倒笑出声来:“这只是做最坏的打算而已。我看那老小子没什么恶意,就算有,也不敢。他一个北宋老登,北宋那年代成了仙都没法作威作福,还得跟着大官儿调令调动,更别说现在。这老登挨了我几炮,应该有数。”
“确实,之前的前辈正派的还是很正派的,不过仍然是小心为上吧。”似冲先是点头,随后又拍了拍贺松龄的肩膀,“你的预案很对,老左当门长的时候,就没这个觉悟。”
受贺松龄这个逆徒影响,似冲现在也开始管他师哥叫老左了。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前门长,地位比狗都低。
当然,这是玩笑话。左若童在三一门八十多年,无论是威望,还是民心,都不是一两天能被遗忘的,更别说现如今三一门的弟子,绝大多数也还是他收下的。只不过尊重归尊重,却有人敢开他的玩笑了。
贺松龄认为这是好事,给三一门带来了新的活力。
而贺松龄,也即将去面对张伯端了。
他本来对这件事情兴趣不大,但一旦得知了是因为某些“先天道路”之间互相不容的潜规则之后,就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止一位仙人做他想做的事。
尽管贺松龄还不是真正的神仙,但他的先天神魂被认定是世界最顶级的,甭说比头天窟窿的山神,就算比张伯端这种南派丹祖也要更加强横一些。但凡念头一起,就不存在有什么阻拦的住他的事情了。
在自己老婆没有什么特殊危险的情况下,贺松龄是比较乐意去探索一些位置的事情,找一些未知的乐子的。就像他之前说的,这个世界的异人体系对他来说已经完全通关了,那么每能找到一条“支线”,就能令他觉得更有趣一分。
张伯端剩下的一点道韵,组合成的一段连残魂都算不上的记忆体,就能一眼看出他灵肉之间的结合问题,这充分说明了神仙之中还是分高下的,透天窟窿那野兽山神,野路子成仙,纯粹是一厢情愿——起码南派丹祖的境界,比它高。
除了为自己之外,另有一点,那就是在九曲盘桓洞里的十个人了。这十人都是自己选择结义,自己选择进去的,这不假。但其中的筛选,是贺松龄完成的,允许他们进入,也是贺松龄。
贺松龄就担上了一份因果。
现如今张伯端这个九曲盘桓洞留书的主人现身,他们未必就算得上安全。
在不危及到自己和自己老婆的情况下,贺松龄作为正派人物,还是有必要去关心一下他们的安危,还是有必要去控制一下安全隐患。
贺松龄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透天窟窿的山神虽然是野路子,虽然对自己有点高估,或者说低估了其他神仙,但有一点它没说错,神仙也得讲屋里,神仙也怕炮轰。而自己身上,有的是热武器。
更别说张伯端那残魂还把控制他生灭的开关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第764章 紫阳真人张伯端
安全措施都已经做到这种情况下,贺松龄再不去一趟,有点实在说不过去了。
就算不为了别人,他当年亲口放出去的话,保无根生不死,谁要杀了无根生,他还会给无根生报仇,这话得认。
贺松龄又绕着大半个地球转了一圈,确认先天之机将自己身上的气机彻底屏蔽,起码自己用尽手段都推算和寻找不到之后,就再次回到了秦岭,九曲盘桓洞上空。
这玩意本身是在二十四节谷里面的,上面有个顶。但无论对于张伯端还是贺松龄,这点山壁的阻隔,都不是障碍。就好像上面直接通着一样,一眼能看清底下。
贺松龄回来的时候,张伯端那记忆体已经收了光柱,身上只有微微的湖绿色光芒,漂浮在九曲盘桓洞的正上空。贺松龄甫一出现,就用炁续上了他之前拆下来的那截手臂,重新攥住了张伯端交给他的“核心”。
“彳亍,没动手脚,老前辈,算你守信用。”贺松龄仔细检查了一番后,跟自己走之前没有任何变化,这才算勉强放下了心。
站在半空之中,冲着张伯端深深一揖,“末学后进,三一门贺松龄,见过紫阳真人。”
“你这个晚辈我可不敢认呐。”张伯端看贺松龄现在这个做派,虽然只是个记忆体而已,但仍然觉得肝部的位置有些幻痛。
气的。
这不是之前拿炮轰我的时候了?
把老婆送走了,没有软肋了,还拿捏着我的软肋,然后你开始认前辈,这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张伯端生活的那个年代,人的思想还是比较淳朴。不是没有坏人,甚至他们犯下的罪行,比贺松龄能够想象到的要反人类多了,日本鬼子也不过如此。
但像贺松龄这么人品低劣到出乎想象的,他还是头一次面对。
“诶,老前辈,何出此言呐。您在我们后世,那也是鼎鼎大名。”贺松龄这次说的是老实话,“有一位后来我们传说能大闹天宫,自称齐天大圣的主儿,见了您还得客客气气呢。”
“后人想象力无穷,我也不过是一段记忆体,跟不上你们了。”张伯端的嘴角抽动了两下,随即说道:“来吧,你我进洞一叙。”
贺松龄一点头,走上前去,进入了那光柱的范围内,随着张伯端一挥袖子,两人就进入了一个空间之内。
“这是九曲盘桓洞?”贺松龄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这跟他前世看书时,张楚岚他们几个下到的九曲盘桓洞格局差不多。
但问题在于,无根生那十个人呢?
“哈哈,道友,可不是只有你能开辟空间。”张伯端果然比透天窟窿的山神高多了,这放在神话传说里,也是不次于四大天师的有道全真,一眼就看出贺松龄的疑惑,甚至能看出他开辟的属于自己的空间。
“此地乃是我原身悟道成道之时开辟的道场,仙凡有别,自然有一处不同的空间所在,不达先天,或者不受仙箓,无有仙缘,进不来的。名义上看似都在同一个地方,但实则你我跟那十人,已经处在不同的空间里了。”
“原来如此,紫阳真人,高啊,高。”贺松龄想了一下,之前那个透天窟窿的山神也拥有一处自己的山神空间,这不希奇。毕竟要是连王家“神涂”的手段,都能开辟出空间来,那神仙自然更是可以。
只不过目前看来,神仙们好像都喜欢把空间开辟在自己的道场之内,跟自己这个内景二层的半成品时光屋,还是有所不同。
而这一点,似乎张伯端也并没看出来。
这倒也正常,自己的神魂毕竟是天外来物,自己不露底细之前,就算是神仙,也看不出自己有“创世神”之姿。更别说眼前这个张伯端,只不过是一段记忆,没有完整的思维逻辑,更难以看破自己了。
一念及此,贺松龄也就不客气了。区区一段记忆而已,就算是神仙的记忆,也只能当个工具。与其说面前这个虚影老头是个神仙或者人类,倒不如说是一段能够进行复杂交互的ai录像。
“紫阳真人何以教我?”
“我当年著成《悟真篇》等典籍,留书于此,为的就是让能够发现这个奥秘的后辈,有一条进身之阶。现如今你也看到了,确实招来了不少优秀的后辈。”
张伯端捋着胡子笑道:“但是我既然连凡人都能慷慨赠与,又何妨帮一把道友成仙呢?”
“真的假的,你们北宋人这么热情好客?”贺松龄又开始狐疑,“合着你从里面隔着老远就看到我,特意叫住我,又把自己的性命开关交到我手里,就是为了燃烧自己帮我成道的?”
这也不怪贺松龄,多厚道的人来了,听这话也得心里盘算盘算。就算你张伯端是南派丹祖,全真教遥尊的祖师爷,也不应该这么热情好客吧?
“道友说笑了,一般人我肯定不会这么出来,凡人没这个资格。他们能找到我的留书,是他们的造化;找不到,那就错过了。但道友不同啊。道友今年……不到五十岁吧?”
张伯端看着贺松龄下判断。
就连高深的异人都知道看人不只观貌而“望气”了,张伯端这个老神仙自然更是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甭看贺松龄一副二十岁大学生的模样,但对其气质、眼神、行事的变化,与自己的观看,让他很容易对贺松龄有一个判断。
“眼看四十四了。”贺松龄也不奇怪,传说中能成仙的都是长生不老,那哪吒多少岁了还是个小孩模样呢,他不指望自己这幅面容能骗过神仙。
“不到四十五,比我想的还要更年轻。”张伯端挑了一下眉毛:“须知我成道之时,已经九十一岁,道友比我年轻将近五十岁,当真前途无量啊。才这等年纪就有如此成就,我也是见猎心喜。
道友须知,老夫并非张紫阳本人,乃是他成道之时留给后辈留书道韵所化,自然天生就带着一股提携后辈的使命。”
第765章 张伯端:王重阳小儿让我跟他徒弟并列,当真不要脸
“原来如此。”
贺松龄点头。
要这么说的话,眼前这张伯端记忆体这么热情,倒是也说得过去。
就像他说的,真正的张伯端,未必有这么热情提携后辈的心思,甚至燃尽自己也在所不惜。但本身眼前这个张伯端记忆体,就是张伯端想要留书给后辈成道时的道韵所化,用后世的话来说,“提携后进、助人成道”这就是他的底层代码。
绕不过去的。
尤其看到自己这种天才。
于是贺松龄也客气道:“紫阳真人玩笑了。我是自幼入师门,修玄四十年,方有此成就。但就我所知,真人得法之时,已有八十五岁高龄。而且路遇异人吕祖传人,得传丹法一篇,没有领路看护,没有授业解惑,区区六年时间,就能成仙得道,晚辈我是远远不如哇!”
“诶,诶,太客气,哎呀,多说两句,快,再说点,还有没有?”这个记忆体张伯端脸都笑成菊花了。
“……”
好么,从古到今道行高的都是流氓是吧,这是本书什么奇怪设定吗?
贺松龄没想到这都能遇上同道,那这么看来,左若童和张灵玉这两个伙计,根本不是百年不遇,甚至有可能是千年不出的白莲花啊。
可惜,牢左已经让他自己带跑偏了;未来的张灵玉,也很有可能让张楚岚给带跑偏的意思。
这大概就是他们这种人被《一人之下》世界的这方天地所不能容吧。
“有倒是有很多……比如后面有个叫王重阳的人,创立了个全真教,因为要旨大概相同,所以尊您跟其余四位真人,并称全真派的南五祖。王重阳自己的七个徒弟呢,则被后世称为‘北七真’。”
贺松龄眼看张伯端爱听,就捡着说了点,权当哄老头儿了。
果然,老头儿听完之后,乐的开怀大笑。
“嚯哈哈哈哈……”
他单手捋着胡子,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把芭蕉扇来,呼呼地照着自己扇,那强大的风力,都快给他这个虚无缥缈的人形吹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