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这个年纪才是理论上异人的巅峰期。至于像张之维、吕慈、陆瑾、李慕玄这种越老越能打的,那都是特例。因为他们的性命修为实在太高,而且还是远超一般异人的高,所以才能够用海量堆积的炁来抵消肉体的衰落。
可纵然如此,除了张之维,其他人仍然是力不从心,如若不然,就不会有公认一绝顶之下两豪杰了。论实际战力,甭说张之维,起码吕慈、陆瑾等人,都不下于两豪杰,甚至突破的陆瑾,更在他俩之上,让他俩自认只能挨打。
但因为年纪的缘故,一旦两豪杰选择大范围游走游斗,消耗老头儿的精气神,在老头儿没法秒掉他们的情况下,仍然是老头儿们吃亏。“老”这个东西,连老年疯狗哥都不得不认。
更别说武当的现任掌门道烛真人,并不具备老年的张之维、陆瑾、吕慈那么逆天的性命修为。他的炁量积累,已经抵消不了肉体的衰老。更别说太极拳剑,一度失传,还是这一代才在别人的帮助下又重新拿起来的。
道烛真人年轻的时候,主修的是武当的奇门术法。
所以在单纯太极拳剑这个条件的比拼下,武当掌门还真就不如现如今的宋勉。这也并不奇怪,后来主时间线里,王也得师父云龙道长,也被认为是当世唯一能空手接下十佬陈金奎六爻金钱的人。
这让贺松龄有点拿不准。
按说,武当也存在完整的神仙传承,而且还是新鲜热辣,张三丰成道的年代,比张道陵、张伯端都晚的多。
原著里宋勉让人追杀的走投无路,下落不明,没能留在武当深耕太极传承,也没能进入九曲盘桓洞,后人没了传承,直接就拜了蓬莱剑派。这并没体现出,宋勉跟武当的适配性。
可是,要让一个学着神仙手段的传人,去学另一个神仙的道,让一个神仙的仙气,注入另一个神仙的得意绝活里,会发生什么,贺松龄也不敢确认。
万一宋勉直接就没了呢?
不好说,真不好说。
神仙的因果,可不是普通人能沾染的。你看只是稍微沾染了一下张伯端遗迹,就整出个甲申之乱,影响一直到了八十年之后。这要是两个神仙……
可,就因此而阻拦宋勉进洞,也说不过去。
十个人的人数也够,心性也够,传承方向人家也是正经的道家绝学,没有理由不让人家进啊。
“行吧,进吧。”贺松龄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就这么着得了。有点可惜,来的不是丰平,不然他还真想看看,丰平能不能弄出个“异火”之类的玩意儿来。
几人修整了两天,也是为了等无根生,他那个女儿看上去状态就不对,就连端木瑛去看过,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先等他安顿好冯宝宝,再开始修行。
“四哥,安顿好了?”看着从远处回来的无根生,小跟班谷畸亭先叫了一声。
“不错,也不容易,但愿宝宝……算了,先参悟再说。”无根生还是那副臊眉耷眼的样子,仍然不修边幅,眼神之中神莹不见,不像是正常的样子。
但显然,他这些个结义兄弟们,都没发现这点,都被即将看到神仙遗迹的喜悦充斥着忽略了细节。
“我说老四,你搞这些干啥,放着那两位在这,你把侄女托付给三一门,难道三一门还会顾不好她?”周圣嘿嘿笑道。
“人家也得愿意要,我也得愿意给啊。”无根生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把冯宝宝托付给贺松龄是最安全的选择,但偏偏因为两人的属性,这反而就是最不安全的。
“你还不愿意上了,人家老神仙能收你闺女,你偷着乐去吧。”郑子布撇嘴痛斥无根生吹牛逼:“你也没问过人家贺门长,你咋就知道他不愿意要。”
“怎么没问过,你忘了,他先来找的我。”无根生摆摆手,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走了,进洞,甭理那个半仙了,四哥带你们看看什么叫真神仙!”
“无根生现在也是胆儿肥了。”卢慧中回头看着自己丈夫乐,贺松龄也没出手揍无根生一顿,只是感叹道:“想不到啊,竟然有能看着三十六贼整整齐齐排着队进九曲盘桓洞的一天。”
原著之中的三十六贼,被满天下追杀,能够逃脱性命都不容易,更别说来到秦岭二次聚义。能来的人本来就少,状态也都不好。虽然原著没有体现,但根据他们后来出走的情况来看,那就是谁学完了谁走,继续逃亡。
显然是纷纷乱乱,毫无章法,走出去的时候,不少人心中可能也还怀着忐忑茫然,哪有现在这种,好像小学生春游一样的景象啊。
“你真不进去看看?”
“有什么可看的,我自己的路已经铺完了,就差走过去而已,借鉴别人也没用。”贺松龄摇摇头,什么张伯端,最大的作用就是拿八奇技跟自己的奇技对拼一下,给自己提供点乐子。
然而事情似乎并不如他所想。
“嗵!”
一道光柱通天彻地。
第761章 仙不见仙
三十六贼的十人一齐进洞之后,贺松龄本来以为可以在外面摸鱼,只要等着他们出来之后,稍微勉励他们几句也就是了。
不料只是片刻之间,那九曲盘桓洞竟然升腾起了一道通天的光柱。
“仙气?不对,仙法。”
贺松龄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前世并没见过在九曲盘桓洞之中,那些人是怎么参悟属于自己的奇技的状态,但他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这样。
这喷涌出来的光柱,根本不是先天之炁,而是“仙法”,可以解释为仙人手段、法则、凡人不可理解的规则集合。
要是单纯喷涌先天之炁,可以理解为“张伯端奇技”正在加载启动,将这些人的“道”和手段引发出来,并且灌注先天之炁,给他们筑就一道通往先天的阶梯。
但如果是法则喷涌,那就不对了。
你这仙人留书全都喷出来了,里面的人学什么?
“不对劲。”贺松龄把卢慧中拉到身后,伸手掏出两门炮,一门冲着这通天的光柱,一门冲着九曲盘桓洞。如果真有神仙危及到自己和自己老婆的生命,那也只有跟下面十个人说抱歉了。
“轰!”
贺松龄从来不会干什么先威胁别人的事情,他一贯喜欢先动手。二话不说,直接开炮,就落在九曲盘桓洞旁边的山壁上,轰出一个巨大的弹坑。洞里面的十个人被炸的七荤八素,脑浆子都快摇匀了。
但他们发现,这道光柱竟然把门口封住,自己是进不去也出不来,只能呆在这里,茫然焦急。
贺松龄把老美的重型迫击炮收起来,换成了一门重炮。他生怕张伯端这个北宋土包子没见过大炮的利害,又怕直接用重炮,当场就给洞里十个人震死,所以只能先用重型迫击炮展示一下这玩意儿的厉害。
怎么说张伯端也是神仙,想来应该能明白,大的比小的威力更大。
直到此时,贺松龄方才开口:“什么玩意儿,你有神智没有,识相的干你自己的事儿,不然我轰碎了你狗日的。”
他不是简单的说话,还包含着先天层次的神魂波动与先天之炁震动,从天上远远地送到那九曲盘桓洞升起的光柱范围内,确保就算是个神仙遗留的机关,也能听明白自己的意思。
“呵呵呵,小道友不必紧张,我没恶意。”
话音落下,一个老头的声音传来。
贺松龄瞥了一眼卢慧中,发现她完全没有听到有人说话的意思,心知这是纯粹的仙人对话。
“那我也没恶意。”贺松龄对这种屁话一个标点都不信,挥手又加了五门炮,这几门炮要是一起开动,不说能炸平二十四节谷,但二十四节谷的炁局肯定是能炸平了。
没了这炁局,二十四节谷也不过只是一段普通的山体罢了。
“那我怎么才能取信于你呢?”老头的声音有点无奈。
“你滚回去该干嘛干嘛,我就信你。”
“我没有该干的事情,我并不是活人,连残魂都算不上,一段记忆罢了。”老头闻言说道:“这些闯进来的后辈,能悟到什么,是他们自己的造化,我没有教导他们的义务。事实上,我本来根本就不该出现的。”
“怪我呗?”贺松龄撇嘴说道。
“正是。”这老头也怪臭不要脸,竟然就这么认了:“我不过是此间主人留书之后,依附其上的一点道韵罢了。本身没有灵智,也不能自由活动,若不是受道友这真仙所激,我本该随着时光在山壁留书上慢慢消散的。”
“你是……张伯端?”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类神仙能够活的长生不老,张三丰都死了,你个北宋老东西还能不死?
“一段记忆而已,还残存着我张紫阳的一点思想。”老头被叫破身份,自然也就不装了:“我所言句句属实,本来我是真没想着留给后人什么影像,只是把我所悟记载下来而已。”
“嗯……”
这老头说的倒也不是不可能。仙人留书,俱有仙韵。更别说张伯端在九曲盘桓洞留下的,本来就是“教人做人”、“教人成仙”的至理。当年他在秦岭深山中著成《悟真篇》、《玉清金笥青华秘文金宝内炼丹诀》,笔落成仙,自然而然会流露自身道韵附着。
连千年后的后人,光看石壁留书参悟,都能找出一条通天大路,更别说张伯端当年的留书本体。这其中所有道韵,被自己激发出来,重现了当年刚著成书的紫阳真人那段记忆,也并非不可能,甚至是大有可能。
甭说神仙了,在西方,这种记忆体,借助炼金术,比较高深的魔法师,就能随手弄出来。贺松龄的好朋友塔伯,甚至拿这玩意当备忘录用。
不过就算这老头说的是真的,也没什么信誉可言。甭说是当年张伯端的一点道韵记忆,就算是张伯端本人站在他面前,也不怎么值得信任。
神仙没多少,又不像西游记里那样真有个天庭,每个神仙甚至都很少有记载碰面的时候,这玩意跟个黑暗森林法则似的,是不是谁碰上谁就得死,这都不好说。幸亏自己手里有炮,要换成古代背景下,自己这个程度,说不得要拔腿就跑。
“我不过想与道友一谈罢了。一般仙人都有互相的悟道地盘,每位仙人成仙留道都不同,所以大家一般不会在别人的道场相见,这就是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也没想过能在我遗迹里撞到一位真仙。”
张伯端的话倒是给贺松龄解惑了,难怪他从一开始得知三十六贼结义的时候,就兴趣缺缺,对于谁泄密了名单,更是丝毫不想过问。后来来到九曲盘桓洞,也没有进去一探究竟的欲望。
他以为是自己成仙了,通关了,异人界没有秘密了,这对,确实合理,但却不怎么贺松龄。
贺松龄这人的人性那是没事都要去闹上点事出来,然后在旁边嗑瓜子看热闹的,对于三十六贼和九曲盘桓洞奇技,怎么会完全没兴趣呢?
或许正应了张伯端这句话,仙人之间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762章 张伯端一个北宋老登,见过重炮的威力吗
“没什么好谈的,我也是野路子,不懂规矩,既然误入了你的道场,我退出去便是了。”
尽管明白了眼前这个“张伯端”说的都是真话,但贺松龄还是不打算就这么信任他,而且也确实没有什么跟他交流的必要。
仙路怎么走?贺松龄已经走通了。仙法怎么用?贺松龄挟创世之威,未来无论是成就还是实力,必然是比张伯端要高的。
“道友尚未成仙吧。”张伯端看了一眼贺松龄,让他逆生五重的躯体,在这一刻瞬间化作气雾。
“你找死。”
随便窥探人的行炁底细,这是异人的大忌,这帮神仙也不是生而为仙,成仙之前,也都是异人,就算眼前这只是张伯端的一段记忆,贺松龄也不相信他就不知道这点。
尤其现在自己身后,还有卢慧中呢。
贺松龄当即扬手,两枚炮弹照着二十四节谷的炁局就轰。
“轰轰!”
两声巨大的爆炸和震颤,让九曲盘桓洞里那十位感觉好像整个秦岭都在崩塌似的,得亏他们都是实力强大之辈,还有端木瑛这个好大夫,不然不被震死当场,也得重伤几个。
而作为承载载体透出来的那段光柱,更是不受控制地猛烈晃荡,连半空那老头的身影,都好像信号不良一样闪烁起来。
“果然,还是大炮好用。”
这也就是仗着张伯端在这弄了个深谷深洞了,真要面对面,挨上两炮,就算是神仙,张伯端也站不起来。南派丹祖怎么样?你看他抗不抗轰就完了。
半空中的张伯端记忆体闪烁了好久,才勉强安定下来。这也正常,这不像两军对垒,面对炮击除了简易的壕沟,他们还能移动,还能反击。张伯端只不过是个顶点的记忆体而已,被炸就只能吃满伤害。
就算九曲盘桓洞很深,比防空洞的深度都不次,但也照样不好受。
“不儿,道友,怎么如此暴躁呢。”张伯端灰头土脸地重新出现在暗淡了不少的光柱内,尽管只是一段记忆,但似乎看向贺松龄的目光,都带上了惊恐。
他一个北宋老登,哪见过什么叫重炮啊!
“我意思我早晚脱不了消散,尤其他们进来之后,我估计这段道韵或者记忆,也就到此为止了。既然你都在这了,人还没成仙,我帮你一把呗。”
“大可不必。”贺松龄仍然拒绝。谁用你这玩意,我自己又不是没路可走。但落入你个老小子的彀中,那可不好说自己是不是令人宰割了。
毕竟就像张伯端说的,自己可还不是神仙呢。就算是神仙留下的一缕记忆,也不好说自己能不能逃出升天。
再一个,就算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南派丹祖,难道就不能是阴险之人了吗,万一这老小子研究了什么夺舍转生的方法,给自己夺舍了,那可怎么办?
“不那么回事。唉,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张伯端毕竟是正经北宋老登,根本想不到看着玄幻小说长起来的贺松龄心有多么脏,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好意奉献,贺松龄却仍然怀疑。
因为他们那年代,实在是不存在什么夺舍之术。再者说了,就算有法夺舍,谁能夺舍一个拥有仙体和先天神魂的人啊?
上帝、太上老君、如来佛、安啦、奥丁、宙斯,六个加一块或许勉强能办到,然后呢,六个人一起技到一个人的身体里?
不像话。
张伯端确实是好意,但他也知道,确实自己忽然出来,就说要送一桩成仙的造化给别人,谁也不会相信。
于是他放开了光柱,照着贺松龄飘过来一缕雾气。
“此乃我道韵集合之关窍,我看你灵肉分离,这反倒省事,你但凡感到哪里不对,只要心念或者手指一动,我自然就完全消散,如此道友可否愿意一谈了?”
“那你要这么说……”
贺松龄用自己的先天之炁抓住了张伯端放过来的这一缕炁,他发现还真是如此,都甭说去有意破坏,但凡稍微用力一点攥着,那光柱和记忆体就一阵不稳当。绝对保真,好歹贺松龄也算是大半个神仙,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这样吧,你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贺松龄玩了一把北宋老登不明白的伦理哏,留下一根胳膊,在半空制住张伯端记忆体的核心,随即拉着卢慧中闪身一跃,进入了时光屋,迅速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