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可老实了。”高艮哼了一声：“这俩孩子也不是常人啊，确认我们不会伤害他们后，跟那几个还处成朋友了。小谷还很喜欢他们，没事教他们点术数。”
“噗！”李慕玄随意地吐了块瓜子皮，懒洋洋地说道：“捎个信，放人吧，还得你们几位受累把他们送回去。”
高艮没想到李慕玄会说这种话，短暂地沉默了一会，才张口道：“人放了，立马就穿帮。你确定想好了？”
第634章 左若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李慕玄：不烫！
“穿吧。戏总得落幕的，我也玩腻了。”
李慕玄冷笑一声，看着远方三一山门的方向冷笑：“上山这么多天，甚至还曾两度面对左若童，这么久都没察觉出异状，三一门不过如此。跟他们怄气这么多年，我也够蠢的。”
扮成张运生的无根生和高艮都没说话，但是看李慕玄的目光像是看傻子。
“你确实挺蠢的。”高艮扔下一句话，扭头就走，“你俩该回去了。”
“确实。”李慕玄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出来这么久，容易让人起疑心。再不回去，三一门再蠢也该查了。”
等李慕玄和无根生回到三一山门的时候，却发现有两个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俩了。
李慕玄一惊，问道：“陆师兄，长青师兄，你们这是……”
“给您道喜。”陆瑾笑的看不出含义，“师父发话了，明天给你们举行拜师仪式，同时传法。认真对待吧，这可以说是每个弟子入门之后，师父给上的第一堂课。”
“嚯！”李慕玄轻呼一声：“那可多谢师兄了！”
“明天是传法前的例行仪轨，祭拜之后，是对即将得法的弟子当众训戒。”
当天俩人在没人处的石桌前对坐，无根生看着李慕玄说道：“走么？想走现在就能走。”
“明天吧。”李慕玄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中很复杂。一方面有揭穿真相、诈骗左若童成功的报复爽快感；另一方面，跟左若童期待受李慕玄一个叩头一样，他也有点期待，执弟子礼，向左若童磕头拜师。
那得……是挺好的一个结局吧？
李慕玄仰头看着天，喃喃道：“过了明天，一切就……”
翌日。
“当以至诚，临事谨重，不得……”
左若童在三一门前的演武广场上，当着全门之人的面，坐在当中一把圈椅上，对跪在面前的李慕玄和无根生训话。
“此乃我三一门规，你们当牢牢记下。”
“是！”两人应了一声，今天这场拜师礼，就算结束了。李慕玄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好像少了什么枷锁。
“这些是历代祖师留下的规矩，偏于宽泛，另有一些你们之前师兄编的《三一门人行为准则》，偏于实践，你们回头找陆师兄打听打听，也多学多记。”
左若童靠在圈椅上，闭着眼睛说道：“另外，我本人也有一条劝谏，这不是门规，也不是什么行为准则，我说说，你们听听，我希望你们记着。”
“嗯。”
“有了错就得人，哪怕不跟别人认，也跟自己认；羞于明着改，偷着改过也行。哼哼，这一条么，听着简单，为师一把年纪，也还做不到呢。”左若童睁开了眼睛，看着地上跪着的李慕玄，简单说出了当年的情况和心境。
他说罢，低头叹了一口气，“时隔多年，我还是耿耿于怀。我对不起那孩子啊！我得跟他说一句，对不起，他走入歧途，我得负很大责任。另外啊，我还有句话想告诉他。”
“您说。”李慕玄的身体都开始不自觉地颤抖，面色也开始扭曲。
“虽然我那时错了，但不管是我的错，还是谁的错，所有人的错，也证明不了他是对的。”左若童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东西啊，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哼，不烫！”
李慕玄站起身来，梗着脖子叫道。
“哦。”左若童点点头，然后看着他嘴唇问：“那嘴上怎么起泡了？”
“我上火！”李慕玄下意识反驳出口，随后才意识到不对。环顾四周，发现三一门人早隐隐围成一个圈子，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
“你们早知道？”
李慕玄感觉到一股子火儿腾腾地往上起，直蹿天灵盖，几乎吞没了他的理智。他愤怒地一把撕掉了“面人”刘师傅给他的伪装开关，涨大身形，恶狠狠地叫道：“你耍我！？”
“他妈的，李慕玄！”
“你还敢叫嚣？”
“放肆，敢跟师父张狂！”
“师父，我们这就出手替您拿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慕玄，兔崽子，敢上山来，不知道怕我的重机枪吗？”
三一门人更愤怒。他们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李慕玄和无根生的伪装，绝大部分，也都是今天接到了水云的通知，说围住场上这两个新拜师的人，可能会有异状。
此时看到李慕玄胆敢现了真身，纷纷喝骂。更有甚者，已经端着重机枪和迫击炮瞄准场中的两人了。
“你看，又急。”
左若童挥手阻止了门人，看着李慕玄轻飘飘地说道：“既然来了，就算没有你今天一个头叩在地上，我作为一个长者，也有义务劝诫你几句。天下正路千万，三一门何足挂齿，你今后路还长，现在迷途知返也不晚。那两个孩子还好么？”
“用不着您费心。”李慕玄哼了一声：“这会正在回家的路上。”
“很好。那你就今天的命算有了。”
左若童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个“三”：“当年我给你师父王耀祖三次机会，今天我也给你三次。
你这些年来的胡作非为我就算了，但你逼死青竹苑阮涛这一桩，我个人放你一马；今天你冒名闯山，我还不追究。得亏你是放了那俩孩子，不然你今天就得留在这。再让我知道你有什么恶行，李慕玄，你得留神了。”
“哈，我什么人性，您不知道？”李慕玄冷笑出声：“这机会您是白给。有能耐今天您就把我拿了，我也会会传说中的逆生三重。”
“还传说？”左若童这次是真吃惊了，他一挑眉毛：“我听说当年你挨过贺松龄的揍，他那时没开逆生啊？”
“我……”
李慕玄羞愧地恨不得用脚在原地抠出个透天窟窿，然后一个猛子扎进去。
太他妈丢人了！
别人揍你甚至不用本门功法，这他得多菜？
“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
李慕玄想了半天，只能还是嘴硬道：“你要不信大可以来试试，看看我的成色！”
第635章 你无根生如此油滑、轻浮，臭不要脸，一看就是强者的标配
其实李慕玄说这句话的同时，心中还在咆哮，有能耐你也别开逆生，你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但是，不敢。这话说出来，那可太跌份了。他李慕玄可是全性堆里滚出来的，尤其这会儿还当着掌门的面，得精神点儿。
“我什么身份，要对你一个小辈出手？”左若童笑了起来：“不过你闯山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吧？你要对我动手，那就另当别论了。”
“呃……”
李慕玄咬了好几次后槽牙，拳头是攥了松，松了又攥，仍然站在原地，没敢有任何动作。
“这么多年，没点长进啊。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左若童好像得知了一个让人失望的真相，认命似的点点头，“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你耗子尾汁吧。”
随后他伸手指向了无根生：“这一位跟你就不同，我劝你迷途知返，却不劝他。因为他知道自己走在什么路上，也知道路该怎么走。无根生吧？来我三一门这么多天，请你露个真容，不过份吧。”
“应该的。”无根生也把那张复原的纸从怀里掏出来撕掉，涨大身形，冲着左若童深深一揖，“全性掌门，见过左门长。”
“嗯，彳亍。”
“左门长，好像早知道是我？”无根生诧异地问道，“按说我们在眼睛上装了西洋的进口玩意儿，哪怕是您，也不应该……”
“西洋货？”左若童闻言嗤笑了一声，“我三一门出过什么人，现在是干什么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噢……”无根生当时了然。草率了，跟人家玩西洋玩意儿，班门弄斧。他捋了捋眼皮子，把两片隐形眼镜摘了下来。
“不过你也别气馁，我确实没看出你来，是我那帮徒弟们看出来告诉我的。从这点上来说，咱俩都一样，都不如我的徒弟们。”
左若童走上前去盯着无根生的眼睛，看了几秒钟后，点头赞许：“嗯，好。神莹内敛，高人。”
“见笑了，没您高。”无根生还是很客气，“那我们告辞？”
“不成。”
“别叭。”无根生讪笑起来，指着李慕玄说道：“左门长，这小子您都给他三次机会，大人有大量，连我一起饶了呗？我就要一次机会，下次我要犯您手里，您再收拾我？”
他此言一出，三一门全体弟子登时“呼呼呼”地同时运炁，炁浪之大，差点把广场掀翻了。
随即就看到所有人都摆好战斗姿态，退至掩体之后，轻机枪、重机枪、迫击炮、手榴弹，各类军械，配合有素。
无根生感觉寒毛耸立，稍有异动，自己就是尸骨无存。
他这下冷汗可下来了，他没想到贺松龄给自家门派留了这么多军械装备。这么大一伙武装势力，日本鬼子瞎吗？
“列位，这是干干什么，我这是真心求饶。”
“求个屁！”诸葛元冷笑起来：“就你这模样，油滑、轻浮，臭不要脸，一看就是当门长的好材料，跟我们贺师兄如出一辙，这都强者标配了，你在这糊弄谁呢？”
“无根生，现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自废经脉，我们可以考虑饶你一命！”水云也在掩体后叫道：“我数到三，再不投降，我就开枪了！”
“哎别！”
无根生“噗通”一声，立马双手抱头，五体投地，趴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可是跟贺松龄打过交道的，深知他的作风。他知道自己但凡敢慢一丝，贺松龄带出来的这伙师弟，立马就会直接喊“三”，然后毫不犹豫地开枪。自己有几条命经得住这么折腾啊？
“这下真坏了！他妈的李慕玄，你可害苦了我。”
他没想到左若童的徒弟们都是这个画风，这三一门到底怎么回事，贺松龄不都退出了吗！无根生本想着实在不行大不了跪地求饶，大不了用逆生三重的秘密稳住左若童，然后从这群弟子中间打出去，却没想到，人家上来就是炮口怼脸。
这还玩个damn啊！
其实无根生这次真是多虑了，虽然拿下他的心思很坚决，但水云他们确实不会直接喊三然后开火。
原因很简单，左若童还在后面站着呢，开炮连师父一起炸？
这种事也就贺松龄干得出来。
左若童随意地坐在圈椅里头，看着趴在脚底下的无根生直乐。
“怎么，全性掌门胆敢闯山，没想过闯山的后果么？”
“想过，没想过这么严重。”无根生心念电转，瞬息之间已经找到破局的点。他来时想着避左若童的锋芒，从弟子之中杀出去，但现在看来，却正好相反。
看似左若童这个门长修行最高，声望最隆，权力最大，是最不可突破的，可实际上，看这人的意思，似乎并不像他那些让贺松龄带坏了的徒弟们一样神经病，一整就是迫击炮重机枪。
于是他微微抬起头来，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我想你左门长有好生之德，我们上山虽然有罪，但罪业不至死，给您伏低认错，或许能有一条性命保住。”
左若童盯着无根生看了片刻，咧嘴一笑：“话不可信。”
无根生也乐了。
他知道自己在演戏，他也知道左若童知道自己在演戏，他还知道左若童知道他知道左若童知道自己在演戏，总而言之，这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罗圈套娃。
但是这场戏的出口，从来不在于无根生演的戏能不能骗过左若童，他赌的就是左若童对他的态度不同，左若童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左若童对罪不至死的人，会放一马。
左若童也确实如此。
“话不投机，只有动手。”左若童站起身来，走到了无根生身后：“你上三一门，我们不放你走，你只能杀出去，这是应有之义。至于说从门长这里杀出去，还是徒弟那里杀出去，这要看你自己的判断。他李慕玄不配让我动手，你不同，你我都是一门之长，我看你配。”
“那晚辈可狂妄了。”
第636章 三一门承诺，不首先使用枪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