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了,这不还不是正式掌门么?你也说了,他们管无根生叫代掌门。”
全性掌门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在这个时间点,年轻的无根生还在当代掌门呢。而代掌门这玩意,根据后来龚庆的情况来看,纯属是想当就当。
你只要是在全性里头宣称,我要当掌门,好,那你就是代掌门了。你随即迎来的就将是这群不服管的恐怖分子的袭杀、暗算,以及背后败坏、污蔑、挑唆、驱虎吞狼。
你还无话可说。虽然咱们全性是个邪派,但你想当掌门,总得立下个大功,或者为我们全性中人做到什么事情吧?比如说杀一两个龙虎山天师之类的。
你不去就是消极怠工,戏弄我们广大全性,已有取死之道,那么我们全性中人就一拥而上,将你毙了;你要去……反正你真能杀了龙虎山天师,我们就认你这掌门。
故此说,虽然全性代掌门听着很牛逼的样子,但大多数时间恐怕还都是自顾不暇,纵然无根生这个异人魅魔也是一样。
就算日后他成为了正式掌门,想让全性听令,都得耍心眼、借正道门派的势,还得靠谷畸亭在背后拱火,才勉强完成了一次全性在龙虎山跪拜掌门令的场景。
“你牛逼。”刘掌柜无话可说,“那就这么着吧,王耀祖和那个全性的代掌门真要把我迎鹤楼拆了,你记得给我赔钱,给我重盖一座混凝土的。我早想把这纯木结构的给换了,容易失火。”
“往后八十年,你这种纯木结构的塔楼都是珍贵物质文化遗产,国家都要专门派文物保护部门来保护修缮的,你还嫌弃上了。”
“屁话,往后八十年,估计混凝土建筑早普及了,那时候人们在石头房子里住久了怀旧,就跟我们现在怀念所谓魏晋名士一样,纯纯无病呻吟。”
刘掌柜一脸鄙视地看着贺松龄:“儒家还推崇周礼呢,真让你回到周朝那个连炒菜都没有的年代你去啊?就你这贪吃德行,超不过两天你就得造反。”
“你说的有理。”贺松龄也沉默了。果然啊,世界是个巨大的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互相羡慕,各自不满。
或许,李慕玄也是这样。
真让这小子进了三一门,说不定他又发觉逆生三重不能通天,而认为自己拜错了路呢。
这么一想,更得逼他一把,这也算是对这小子的废物利用了。
身体上的天赋很好,心性的天赋却一塌糊涂,这就是李慕玄,要让贺松龄收徒弟,他是决不收这类人的。
也就左若童这种大圣母,还有王耀祖这种临了实在没传人的人想收。
无根生也不想收,但奈何他见到李慕玄的时候,已经是全性的代掌门了,而李慕玄也在他出现的前不久,刚宣布自己加入全性。想要从代掌门做到掌门,这事儿他不能不管。
就差那么一点。
无根生每天面对那么多庸庸碌碌却又心性糟糕的全性恶人,他所谓的“第一类人”见了不知多少,还楞能让李慕玄给气笑了,这就是能耐,这就叫不染。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无根生算不上君子,但他确实想全性更像“全性”,他得管李慕玄,贺松龄就用这点逼他。
于是,在几天之后,李慕玄的身影,终于向着无锡城内迎鹤楼走来。而在此之前,酒楼已经人满为患。
“喝呀!”
“哈哈哈哈!”
“黄门的高徒么,幸会,幸会!”
“来,喝,喝!”
夜色已经深黑,但酒楼里灯火通明,气氛仍然热络。无数正道的年轻弟子们,都在此聚众饮酒作乐。
刘掌柜和牧沉在二楼栏杆上看着,也笑得合不拢嘴。
“好家伙,这得多少钱啊。”刘渭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还得是你贺先生啊,真不愧是财神爷,一晚上顶我两个月的营业额。”
在贺松龄明里暗里的挑唆下,这次的迎鹤楼集会,变成了正道弟子的盛会,乃至于比拼。
都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谁也不想在别人面前落了面子,因此点的都是名贵食材,就算有那个囊中羞涩的,也都是好饭好菜,起码大肘子、红烧肉、清蒸鱼之类的少不了。
再有那个真正买不起的,这伙年轻人也都乐意把人叫过去,一同分享,反正人均点单量是少不了,管他谁出钱呢。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喝酒。干餐饮的都知道,菜不挣几个钱,最大的利润,都在酒水上。
第344章 一瓶可乐卖两块大洋不算贵,后世都卖三块五
一伙二十来岁的年轻孩子,还有不少甚至十几岁的,都是争强好胜要面子的时候,尤其是在同龄人面前。
都是正道,没人有特别多的钱,但他们点的都是上好的好酒。
除了附近金陵竹叶青,双沟大曲,洋河大曲,亳州古井贡酒之外,山西的汾酒,贵州的茅台,四川的泸州老窖,射洪的绿蚁春酒,陕西的西凤酒,宜宾的五粮液,绵竹的剑南春,也都一应俱全。
这都是贺松龄前两天布局的时候,特意让刘掌柜从外地进来的原装好酒。当时刘渭还感觉有些浪费,现在恨不得给贺松龄跪地上磕一个。
要是喝不了白酒,还有绍兴的好黄酒。这时节天气已经开始渐渐转冷,尤其南方的天气,那股潮湿冷气,仿佛往人骨头缝里钻。拿上一壶好黄酒,搁点姜丝搁点话梅,给它烫热了喝,嗬,那叫一个美。
老钟本国酒种之外,也有贺松龄从国外带回来的洋酒。苏格兰威士忌,高地、低地、艾雷岛、斯佩赛,四大产区一应俱全;美国威士忌,波本、黑麦,不一而足。
最受年轻人欢迎的,蝌蝌啃蜡。
这玩意里面打了二氧化碳,或许在后世大家已经喝烦了,但现在的老钟人,尤其是异人,基本没人喝过,一口喝下去,气往上走,感觉比那五十多度的蒸馏烈酒还有力气。
本来这东西卖的是不贵的,刘掌柜也只打算按正常店里酒水的利润提一点价。但架不住他店里现在住着个世界首富啊,你想,心不脏的人能当世界首富么?
贺松龄说了,这玩意是美国专门进口的紧俏产品,一瓶两块大洋,概不还价。爱买不买,不买放这,我们就拿来看着。
当时听到贺松龄这话,刘掌柜和牧沉的脸都绿了。
还得是你们这伙人臭不要脸啊,一瓶可乐两块钱,你不如直接拿大炮指着人脑袋抢劫去算了。
但是贺松龄振振有词,在我们那这玩意一瓶都卖三块五,我卖两块,这已经算是良心售价了。
话倒是没错,但至于什么时代差别、货币区别、购买力和生产力的代差什么的,他全都忽略不计。
反正就一个字,贵。
这要放平时,就这几箱蝌蝌啃蜡在迎鹤楼里放到长毛,放到焦糖色都变透明都不会有人来买的。但奈何今天不一样啊,这些个正道门派之间的年轻人们,都各自较着劲呢。
贺松龄专门找了个托儿,就是那黄门三才的人,之前在河北见过面,让他去买了一瓶,喝的啧啧有声。一旦有一个人买了,这些个青年才俊们,为了不让自己落在下风,就纷纷跟风去买。
过不多时,这几箱可乐竟然还真就以两块钱一瓶的价格卖光了。
可见贺松龄是有多么会收割大冤种。刘掌柜这次也算是一波肥,一晚上赚了这帮人攒了少说五年的零花钱,虽然说还得跟贺松龄分成,但他的利润也绝对少不了。
“孩子零花钱你都骗,你是真不是个东西。”刘渭一边让牧沉在旁边打着算盘算今晚的营收和利润,一边假模假式地鄙视贺松龄。
“那要不然你把钱都给我,罪名让我一个人担着就得了?”
“诶,那不行,咱俩好兄弟,有事一起扛。”
正当这两个臭流氓在互相展现自己下限的时候,“吱呀”一声,大门推开,外面走进来个臭脸的青年。
正是李慕玄。
“来了来了来了。”
“就他啊,王耀祖的徒弟?”
“小模样长得倒是挺帅,就这表情怎么的,好像谁欠他钱了。”
“废话,自己不容于正道,他能开心才怪了。”
与原著中李慕玄悄无声息地进入迎鹤楼大吃大喝一顿,才被有心人发现不同,这次经过贺松龄放出地风儿,大家来迎鹤楼就为等着拿下李慕玄这个王耀祖的徒弟,故此他一进门,就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和无数窃窃私语。
众人的目光和私语让李慕玄很不舒服,但按他的性子,既然已经进来了,难道还能转身再出去?倒显得好像他怕了这伙人一样。
自尊心强烈到堪称异人贝吉塔的李慕玄,连左若童都敢当面顶撞乃至于骂街,这群小子算什么。
略微一吸气,整了整衣衫,李慕玄非但没有目光闪躲,反而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啪!”
找了个位置坐下,李慕玄一拍桌子叫道:“伙计,上酒!”
“上不了。”
柜台后面的阴影里,温温吞吞走出来个按带着地主瓜皮帽的老头儿。
“你谁啊?”李慕玄看着这好像恐怖片里走出来的老头,却没半点惧色,“开酒楼的不卖酒?”
“我是这家酒楼的掌柜的。”
掌柜的这词,就相当于现代公司制度下的ceo,首席执行官,执掌公司日常运营最高权力,但要向董事会负责。
刘渭是江湖小栈的掌柜,意思是小栈不是他的,他只是现任首领;但这家迎鹤楼却是刘渭自己开的,因此在迎鹤楼,严格来说,伙计应该叫他“东家”。
但是因为迎鹤楼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小栈的人在此兼职,为了让他们在没活儿的时候也能挣一笔钱过活,刘渭也省下一笔请专职伙计的钱,所以在楼里,还是能听见叫他掌柜的居多。
但真正迎鹤楼的掌柜的,应该是眼前这老头才对。
“掌柜的,掌柜的不卖酒?”李慕玄翻着死鱼眼瞪了老头一眼,“怎么,怕小爷给不起钱?”
“小子,你在这装什么傻呢?”
一声赖唧唧的声音传来,一个剃着圆寸头的方脸少年窜了出来,一脸嫌恶地指着李慕玄说道:“谁不知道你啊,王耀祖的徒弟,一个臭名昭彰的全性老狗教出来的小狗。
老掌柜的不卖酒给你,让你滚蛋,那是给你脸,得要,知道吗?这脸你要是不要,那就别怪我们这帮同道把你在这毙了,说出去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无数人的目光汇聚在了李慕玄身上,其中不乏泛着杀气。
第345章 李慕玄闹迎鹤楼
“嗬,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眼看顷刻之间就变得举世皆敌的局面,李慕玄反而张狂地大笑起来。
笑了很久,才停下来,也没多说话,就盯着那个圆头方脸的少年说了三个字,“你试试。”
“哎呀我他妈的……”
那圆头方脸的少年当时拍桌子就想起来跟李慕玄火并,但是他身旁的人按住了他。
“侯师弟,干什么。”高大的红发青年轻微摇摇头:“这毕竟是人家刘掌柜的店,小栈的地盘,来了全性宿老的徒弟,怎么处置也得由人家来决定,你擅自出手算什么,刘掌柜还差你这份人情?
反倒是咱们,点了这么一桌酒菜,且不说不吃就白瞎了,你再打坏了人家店里的陈设装璜,咱身上可没银子赔了。”
“哼。”侯师弟哼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空瘪下去的荷包,终于还是一脸不甘心地重新坐了下来,“要不是我大师哥发话,你小子今天必定遭殃。”
眼看这一幕就要平息,不少人就开始喝彩起来。
“好!好哇,阮涛兄不愧是青竹苑的开山大弟子,处理事情有礼有节,果真人中龙凤!”
“侯凌兄弟也是好样的,忍字头上一把刀,忍得过去是英豪,年纪轻轻,这种心性,当真未来栋梁!”
“对对对,好啊,好!”
喝彩声震天也似响起,但青竹苑的这几个人却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儿。虽然说大家确实都在为他们喝彩,但开头那几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嘲讽呢?
“青竹苑这几个小子惹你了?”刘渭扭头看向了旁边的贺松龄。
以刘渭对贺松龄的了解,这种事不用想,一定是他干的。虽然那声音也不是他的,也没看见贺松龄有任何动作。
但就贺松龄这一身道行,改变声音震动的振幅和频率,来以此改变音色,那很容易,他将炁外放出去,模拟人在四面八方发声,更是易如反掌。
“诶,这什么话这叫,他们不惹我,我就不能惹他们了?这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贺松龄大嘴一撇,充满了臭无赖的架势:“不服让他们找我来报仇啊!”
“你也算是圈里头的绝顶高人了,怎么做事跟个神经病似的,你看你哪有个前辈高人的样子?”
刘渭摇头苦笑,他原本以为自己出身魏晋名士当年家族所在之地,染上了一身风流气,已经算是够不拘小节、狂放不羁的了,经常自诩自己颇有魏晋遗风。
哎,是的,他一边鄙视当年的魏晋,一边自诩有魏晋遗风,这种着三不着两的神经病德行,正是最“魏晋”的一点。而刘渭也一直引以为荣。
但是一看贺松龄,他觉得自己还是太正常了。
“我是个集贸前辈高人。青竹苑的门长,他们几个的师父,跟我师父也算是老相识,他俩还经常切磋过手呢,我怎么说那也是跟他们同辈。”
贺松龄不在乎辈分之说,什么前辈高人就得要脸啊,那张静清拿正一掌教法剑祭雷劈我的时候考虑过自己是长辈吗?
本地人都不在乎,那他这个未来来的更不在乎了。论真实年龄,老子是2001年出生的,你们这群人哪个不是我曾祖辈,我让着你,谁让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