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松龄并没有偷奸耍滑,他是严格按照约定,老老实实地将其中的要点难点拆分开来,向自己传授。
奈何,他是真听不懂。
刘渭的物理学基础,也就停留在小学社会与自然这个层次上面,还有些不完全,初中物理课本他都没见过,计算那些个方程、曲线之类的,比砍了他头都困难。
“贺先生,您这真的是凡人能学会的?”
刘渭此时看贺松龄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上帝了。
“当然了,在西方,就算是十几岁的少年,都能掌握这些东西。”贺松龄开始胡扯蛋,这有部分理论,甚至连一些科研大佬都是刚刚研究出来不久,属于是博士研究生都学不透的内容。
但是他这也不算是完全地吹牛逼,虽然这些东西是很多大佬才研究出来的理论,但是在他穿越过来的那个后世,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定理,解题的时候直接套用就行,不用弄懂。
这顶多也就是大学物理的水平。
要不然贺松龄前世也只是个学习不行,为了有个大学上而走了艺考的臭三本毕业生,他哪能学的明白?
得亏是现在神魂的强度得到了世界的加强,才能让他勉强掌握属于普通大学物理难度的内容,要不然的话,连他自己也学不会。
“你明白了吧,总之,你就套公式,公式部分不用懂,在一般自然环境下都好使,那些个极端环境人的肉身也去不了。”
贺松龄开始了第三阶段,解答刘渭的疑难:“重点是你理解这部分行炁规则,将这些定理能够套用进去就行了。”
“多少懂一点了。”刘渭抬起头来,原本自信满满的他,已经是一脑门子汗。得亏现在的他,还不是后来那个总是酗酒的他,不然众所周知,酗酒会造成脑子的永久性损伤,估计他就永远学不会这门身法了。
而现在,他已经抓住了一点头绪,他相信,最多一年,自己就能完全掌握这门身法。
“不过贺先生,按照你所说,将来打算将这门功法留给三一门,恕刘某直言,就算是三一门挑选弟子条件严苛,恐怕也……”
刘渭自认是少有的聪明人,而且轻功造诣还是天下绝巅之一,就这他还学的这么吃力,他不信三一门有几个人能学会这玩意。
“给他们学当然不可能直接教这个了,那得循序渐进。”贺松龄乐了,你刘渭脸也是挺大,一个外人,凭什么觉得能享受我们三一内门弟子的待遇啊?
“这批已经长大的就算了,后面新收的孩子,必须先接受义务教育,学完了数理化,才能开始学这么身法。
而且到时候我会额外开发两门前置身法,配合一重、二重的炼炁境界而学习。到时候就算这么至高身法学不会,学会前两门,那也不下于你了。”
“您还真是不给人活路。”刘渭闻言苦笑起来。
他这么高的天赋,这么好的师资传承,练到现如今四十岁,也才算是刚到现在这境地,而听贺松龄的意思,竟然是想要将这种程度的轻功高手,变为三一门的制式配置?
刘渭都不敢想,未来的三一门得有多么恐怖。
第339章 为了牢左能升三重,李师弟你就享(牺)福(牲)去吧!
“没什么活路不活路的。”
贺松龄倒是不以为意:“都是修行人,修行的道路上,总有人要前行的。总不能你自己走得慢,赖别人不等你吧?再者说了,是落后了,又不是掉下去了,也不至于就活不了。”
“练习的时候慢上一寸,真正到了实战,可能就是生于死的距离啊。”
刘渭摇摇头,并不赞同贺松龄这个看法。他是轻功高手,练习轻功的凶险他最清楚。他从小练功的时候,被师父蒙着眼睛骗到悬崖边,猝不及防一脚踹下去,那都是家常便饭。
这才成就了他现在的能耐与名声,他刘渭的名声也是一点点打出来的,他最知道这其中的凶险。
“未来不会了。”贺松龄摇摇头:“打完这一仗,我们就该迎来和平了,到时候你要面对的不是亡命江湖,而是道德与法治。杀人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
“您相信就好。”刘渭有点悲观主义,不然他也不会在四零年的时候,完全成为一个自暴自弃,不想面对真实世界的酒蒙子。
“不是我相信不相信,是我们会亲手创造这么一个新的老钟出来。”贺松龄不想跟刘渭辩论这种问题,他始终认为,事实胜于雄辩。
“行了,身法你也学了,还有什么事?”
“嘿嘿,我看看您怎么用我那身法呗?”刘渭知道,他的身法已经被贺松龄学走了,但他想看看,身兼这么多轻功身法,道行又这么高的贺松龄,加入了自己的身法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他不是不谦虚,就算把他的身法放在全天下所有的身法、遁法之中,也能占据一席之地的。
“我想想……”
贺松龄真的觉得自己有时候想象力枯竭,他迫切需要几个一起教学调研公关的伙伴,第一个选定的目标是牢左,但问题是,左若童若非自己破功,他是绝不会跟自己一起退居二线,跑到教学岗上去的。
“无根生,你他娘怎么还不来。”贺松龄在心底暗自想道:“既然已经在松鹤楼了,到时候不如推李慕玄一把。嘿嘿,李师弟,你就享福去吧!”
“贺先生?”
刘渭的声音,打断了贺松龄的畅想。
“怎么?”他抬起头看着刘渭,却见刘渭举了一块镜子在他面前,往里一看,好么,自己嘴角上钩,眉心带煞,一脸地阴邪,都快把“我是坏人”四个字写脸上了。
“咳,那什么,想到一点好事,不要在意这些。”
贺松龄干忙恢复了一下表情,随即身体开始挪动起来。
刚开始还是他刚刚施展的那套身法,随后开始身融天地,跳进跳出,这是幻影移形与火遁这些遁法开始生效。
而后他脚下喷涌出白炁,凝结成一朵祥云,开始托着他上升,如同真仙临凡,给刘渭看的张大了嘴巴。
“我枉称轻功高手啊,在你贺先生面前,我等同于刚学走路的小孩。”
然而这还不算完,半空之中贺松龄的身形开始不断扭曲,似乎在来回折返跑动,逐渐身形开始变得模糊不定,最终完全消失在了刘渭的视线里。
“嘶……”
刘渭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人完全消失在视线中的情况,并不罕见。但一般都是在对手的道行远胜于自己,并且以极快速度移动的情况下,才能出现这种情况。
譬如原著之中,左若童与无根生的交手,在其他三一门弟子眼中,就像是这两人同时消失一样。
但刘渭是谁啊,就算刚才贺松龄展现他那种身法的时候,他都没失去贺松龄身形的踪迹,甚至可以说,贺松龄那身法,完全没法瞒过他,只不过真要动起手来,他的反应跟不上而已。
可是现在……
刘渭惊骇之余,又有一些欣喜,原本贺松龄的身法可快不到这种地步,现在他的速度明显提升,可见这都是我的功劳哇!
他是不知道贺松龄在开启三重之后,已经能够身融天地,在速度上甚至能追平乃至超越后世的民航客机,否则他也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过不多时,贺松龄的身形再次在刘渭的视线之中出现。只不过这次在刘渭眼中,贺松龄的状态很奇怪,好像有很多个重影一样,在不停晃动。
最终,“呼啦”一声,起码六七十个贺松龄的身形,从半空当中那一个贺松龄身上炸开,分别充斥了这个房间的不同角落。
刹那间,原本还算十分宽敞的包间,竟然显得十分拥挤。
“还不够,还可以。”
几十个贺松龄对视一眼之后,互相一点头,随即一窝蜂地呼呼啦啦跳窗跑了出去。
“什么人!”
就听门外一声断喝,然后“吱呀”一声,包间的大门被粗暴推开,牧沉带着三个人,站在门口,看向了包间之中呆滞的刘渭。
“掌柜的,你怎么样,没事吧,刚才发生什么?是贺先生出去了么?”
“须臾透满城,须臾透满城!”
刘渭仿佛完全没看到牧沉三人,也没听到他们的问话,只是一脸激动地看着贺松龄钻出去的窗户,喃喃道:“我那算什么须臾透满城啊,顶多算须臾爬满城,这才是真正的须臾透满城啊!”
“掌柜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牧沉看着似乎已经失去神志的刘渭,心底不由自主地发寒。
难道说这迎鹤楼,闹鬼了不成吗?
还得说是牧沉,那个敢提议废了老天师、转头还上龙虎山狂虐张之维一下午的牧由的爷爷,壮着胆子走进屋里,扬手一巴掌,就要糊到刘渭的脸上。
“啪!”
牧沉的手差几厘米,停在了刘渭的面前,手腕被刘渭攥的生疼。
“小牧,你干嘛,篡位啊?”
“呼……”牧沉没有做坏事被抓住的慌张,反而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这才有了笑容:“是啊,没错,你掌柜的现在被贺松龄吓疯了,我给你打成残废,这小栈的掌柜,岂不就成了我么?”
“我快去你的吧!”刘渭也松开了牧沉的手:“走!”
随即翻窗而出。
“哎,你告诉我上哪啊!”
把头伸出窗户去,已经完全看不到人影的牧沉绝望地喊道。
第340章 多重影分身
牧沉最终是在后院发现了刘渭,和满地的贺松龄。
迎鹤楼是一个正经酒楼,除了接待正道异人之外,也接待一些普通客人,散客和达官贵人包间都有。
这就需要他们有正常的接送食材过程,这个过程,需要一个比较大的空荡后院。
而小栈中人,毕竟也都是习武之人,尤其受到刘渭这个掌柜的影响,学轻功的人还不少,那就更需要一个宽阔的场地。
所以迎鹤楼这个后院,除了正常用度的空间之外,足足还多出来四五个篮球场那么大。
然而就是这么大一片空地,竟然满满当当,塞满了贺松龄。
粗略一看,少说五百人往上。明明是室外的一块巨大空地,却愣是给贺松龄干出来一种室内狭窄空间的感觉。
“掌柜的,贺先生,这,这到底是什么?”
饶是牧沉这种心性,也不由吃惊到难以思考。贺松龄一个人,竟然硬是弄出来数万大军的感觉。
这样说其实并不为过,毕竟真要有五百个贺松龄,普通军队,就算是配备栓动步枪的二战部队,十万人也绝对干不过他。
问题是,他是怎么一个人变成好几百人的?
“须臾透满城?”牧由突然想到刚才刘渭说的话,扭头看向了自家掌柜的。
刘渭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之前说了,各家的轻功身法,都各擅胜场,除了贺松龄这开挂选手之外,没有任何一家的轻功身法,能够做到各方面都兼顾。
有的擅长的是直线长途奔袭,有的擅长的是急速变向,有的擅长的是悄无声息。而刘渭的身法,擅长的是折返跑。
这身法能让他在实战之中,以近乎“分身”的方式,快速移动。利用人眼视觉的暂留效应,让目光之中,出现两个、三个乃至多个身影,这也就是所谓的“透满城”。
对刘渭这人身法的评价,就是明明上一秒之前还看到他在城门口,一秒钟之后,在城对面的人也声称看到了他。
其实这只是身法够快,以及这个时候没有即时通讯和足够准的秒表,造成的错觉而已,他一直认为,人不可能跑的那么快。
但他可以发誓,眼前的这一大群贺松龄,绝对不是什么错觉。
真格的每个都这么扎实的实体,甚至一点晃动都没有。
“贺先生,你这个……”
“单凭你的身法肯定是做不到的,甚至整个东方也没有术法能够做到。”
贺松龄摆摆手,不是几百个一起摆手,而是站在最前面的单独在摆手。这令刘渭更加确信,贺松龄就是在扯淡,这绝不是什么折返跑,这真就是分身。
“分身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在西方的魔法之下很容易做到。”贺松龄首先给这位小栈的掌柜拓展了一下眼界,“但是事倍功半,很耗魔力,也就是炁,却没什么战斗力,一碰就散,只能当做障眼法。”
“但是您能把这二者相互结合?”刘渭似乎已经猜出了事实。
“那也不是,是崂山的剪纸成月,和西方魔法的分身术,再加上幻影移形这种遁法,能让人的视觉产生足够长的停留。其实我一直在跑动,当然了,也具备一定的战斗能力。”
几百个贺松龄齐齐踏上前一步,吓得刘渭和牧沉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这气势太过恐怖。
耳边传来贺松龄的笑声:“你愿意把他当做个什么分身术之类的,也并非不可,只是范围有限,须臾透满城是做不到了,须臾透半城勉强可以吧,这还是因为现在城市小,放到后世毛也不算。”
贺松龄很高兴。这种法门对他是没啥用,但一来贺松龄很喜欢这种花狸狐哨的东西,二来他察觉到,这种身法似乎能够作为他刚刚跟刘渭说的,他想给三一门创的三阶进阶身法之中,第二阶的身法教学来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