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有些庆幸,得亏当年没能拜进三一门,如若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自己跟着这个神经病师兄,会变成啥样呢。
“贺师兄说笑了,左门长怎么想我们管不着,但您在保定的地界上公然说我们驴火不好吃,这可犯了保定的众怒了。”
“那咋了,你家火烧不好吃还不让人说了?”
“那没有,您是主顾,您花钱了,说什么都成。”
刘得水撇撇嘴,看向了张之维手里那半个火烧:“问题是,这是您花的钱么?按我对您的理解,这买火烧的钱都是这位张道长出的吧?”
“看不谁呢?”贺松龄一瞪眼:“知道我么?我,我诶,爷们儿,全世界的首富,那些个洋人都没我有钱,我出门吃饭蹭别人的?”
“是,知道您是首富,但您这首富不就是抠搜起来的么?您有钱归有钱,占便宜归占便宜,不占这么多便宜您怎么成的首富。”
刘得水是一点也不怕挨打,继续在死亡边缘蹦迪:
“当年在三一门,小弟我听过您的教诲,那叫什么啊,上街不捡东西就算丢,有这一说吧?您这叫啥,要饭的还嫌饭馊,这人性不行呀。”
“有这一说。你这小子不错,这么多年了,还能记得师兄的教诲,彳亍。回头我掌管了三一门,我高低给你弄个荣誉长老当当。”
贺松龄就看着刘得水笑。这小子摆明了想挑战自己,估摸担着接待任务,又怕回头燕武堂的门长怪罪,就故意挤兑自己动手。
但自己能上他这个当?连刘得水都能算计的人,那得蠢成啥样啊?
“贺师兄,您心里话不用都说出来的。”刘得水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
第290章 四门合一求真会
刘得水看贺松龄这德行,知道起码现在是不可能让他主动动手了,只能抱拳拱手,躬身行礼。
“贺师兄,张道长,小弟燕武堂刘得水,奉门长之命,请两位上堂内一叙。”
“头前带路。”贺松龄很自然地一挥手,指挥刘得水,“你们吃早饭了没,食堂还有饭吧,给我们留点,这点驴火没吃饱。”
这次不光贺松龄说,张之维也在旁边点头。
就他俩这身量,吃多点很正常。
但未来堂堂的张天师,竟然干这种抽象的事情,这让刘得水对“玄门”这个概念有点犯嘀咕。
这玩意别是个精神病院之类的吧?这里头人咋还都这样。
也不对啊,十几年前还见过陆瑾,那陆兄弟也不这样啊。
刘得水也不敢多问,生怕这俩人说出什么更抽象的话来,只能运足脚力,紧赶着往燕武堂带路。
等他们来到堂口门前,发现早已站着一排人迎接了。
虽然贺松龄和张之维在门内是小辈,但各门各派的辈份并不能一概而论。只有江湖上公认的几个玄门大牌,同气连枝,算是一辈,私底下弟子们也互相以师兄弟而互称。
再就是像唐炳文这种年纪确实很大的,或者像大蛊师这样,贺松龄霍霍了人家徒弟的,贺松龄愿意自降一辈,以晚辈而自居,其他门派,并无这个规矩。
燕武堂的门长年纪就轻,今年刚过五十,比他俩也没大几岁,燕武堂跟玄门的交情也不深,再非揪着刘得水这边的关系,以长辈自居,那就是结仇了。
以贺松龄跟张之维这两个牲口的战绩来看,真要结仇,人家说不定当场就报了。
燕武堂门长自然不可能自找不痛快,于是带着人在门口迎接。
眼看三人上来,燕武堂门长带着身边三人,一脸带笑地上前来几步,拱手说道:“哎呀,贺先生、张道长玄门双绝莅临,兄弟不胜荣幸哇!”
“好说,好说。”贺松龄也拱拱手:“万门长,我等叨扰。”
“诶,不叨扰,不叨扰。有高人上门,是我们这等小门派的荣幸。”
燕武堂门长笑着伸手,介绍自己旁边的三人:“两位今天来的还巧,正巧有朋友上门。这位,老刘,自然门门长;这位,老祝,一气流的门长;这位,老赵,黄门三才的门长。”
“好,同喜,同喜同喜。”贺松龄一脸和气地跟张之维一起,对着这三人拱手,这三人也是笑着还礼,表面上一副其乐融融。
但贺松龄内心却心电百转。
这四门,在主时间线的十几年前,让张怀义临死前一战打死了所有门长,最终合为一门,叫个求真会,势力庞大,赵方旭甚至有意扶持他们成为新的十佬之一。
小门派合并是一个比较常见的现象,毕竟要生存嘛,势力小了,活不下去。
多了不说,就说张之维出身的龙虎山,在隋唐时,那还只能算是个小卡拉米。后来天师道融合其它符箓各派,这才有了后来在龙虎山建立嗣汉天师府的基础。
是的,天师府这玩意听起来牛逼轰轰,正一领袖,张道陵后人,实际上真正始建,那都得到了宋徽宗一朝,比人少林寺晚的多。
当然,这也不丢人,道教真正大兴,其实就是在宋朝开始的。
说来搞笑,其实是因为这个时候出现了不少主张三教合一、内修丹道而长生的道士,吸引了皇帝和达官贵人的重视,道教这才彻底兴盛起来。
而正一看全真吃肉,也不甘人后,也开始包装自己老祖宗老天师。所以严格来说,张之维出身的这一派,听起来是古早正统,实际上就是个臭蹭热点的。
全真自然也没跑了。全真教在王重阳之前,并没有统一的名称,但三教合一、性命双修、内丹大道已经广为流传,以南方为主。
无根生和三十六贼悟出八奇技的大爹紫阳真人张伯端,就是全真遥尊的全真南五祖之首。
南五祖基本都是真人,北五祖基本就是纯虚构了,什么王玄甫、钟离权,基本就是王重阳为了给自己抬名声硬凑的。
但没想到,蒙古人一来,元朝一建立,丘处机、马钰等人傍上了成吉思汗和忽必烈,登时坐大,而南派那些跟着宋朝走的余孽反而式微。于是在元朝时,北全真就给南全真吞了。
近代著名的就是三家拳法合成的蔡李佛拳了。
但无结论如何,这些合并的门派,好歹得有个由头,起码是宗旨或追求一致,才能将门派合并,不然那叫欺师灭祖。
可燕武堂、自然门、一气流和黄门三才这四门,有什么统一的宗旨?
燕武堂一个纯练外门打人功夫的门派,走的国术的路子,形意、太极、八极等拳法,都有流传;郭云深、神枪李书文、孙禄堂等人都在此教习过。
自然门的自然功是一种卧式功法,讲究“不固执以求气,不着意以用力”,故称“自然”,注重内功修炼,打人的时候是搓特效的。
一气流要更玄幻一点。周敦颐的《太极图说》中说:一气流过,太极而无极。以此为思想,清朝御医黄元御精简为“一气周流”,还以此创作了《四圣心源》。
说一气流是个玄门都不为过。只不过一气流地处山东河北交界,民风剽悍,也以打人为主,门派也小实力也弱,不然简直就是个北派的三一门。
五格剖象法中,三才为天格、人格、地格的总称。以“天地人”分对应天格、人格、地格数理的配置组合,反映综合内在运势。是以黄门三才,乃是个术士门派。
这三家风马牛不相及,怎么可能合成一派?
唯独就是地理缘近,后来自然门去二十四节谷的时候,被其他三派发现,一起去探的此谷。合并后名字叫“求真会”,可能这个“求真”,求的就是二十四节谷的真相。
说是一群因为利益捆绑起来的乌合之众吧,他们有的像一气流的门长还挺正义,说是什么正道吧,却为了二十四节谷的秘密疯癫的跟陈金奎似的。
没想到他们正好凑在一起,贺松龄倒是来了兴趣。
第291章 未来天师说了,你们燕武堂都是小垃圾
贺松龄对他们四个小门小派为了二十四节谷的秘密而组成的联盟,背后捣鼓什么阴谋没兴趣。
一来他并不需要张伯端留下的秘密。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既然已经在西方见过了“神迹”,知道“飞升”是怎么回事,那么“仙踪”见与不见也无所谓。
二来是他们真正联合,那也是近百年后的事情,现在他们不过还是四个说来名头不小,但却也并不怎么强的门派罢了。
贺松龄是对一气儿可以揍这四门里的三十六贼感兴趣。
其实他本来没这个打算,但是现在,既然拐跑的拐跑,挨揍的挨揍,都已经这么过来了,自然也就不介意给无根生添点堵。
他倒看看,等他把这三十六贼里的一大半都祸祸完了,无根生还跟谁结义去。
“四位门长,请!”
贺松龄一伸手,迈步就走了进去,就跟自己家似的。
张之维也不是喜欢考虑别人看法的性子,也跟着走了进去。
他俩这做派,倒给这四门的门长看呆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是他来我们地盘是吧?不是我们到天师府或者三一门去吧?
但是这俩人已经走了进去,无论怎么样,他们都得跟上去。
不然这地盘就真成别人的了。
等四位门长进去时,贺松龄带着张之维,正在燕武堂的食堂吃早餐呢。
他们来的确实是时候,燕武堂的早餐正在开饭。
就见贺松龄跟张之维俩人,一人举着一个大桶,里面装满了豆腐脑和胡辣汤,仰脖就往嘴里头灌。
边喝还边往自己身前胡噜饭。
贺松龄用的是倒转八方进化来的无形之炁,张之维开的是金光咒。那金光跟白炁,像两个巨大的笸箩一样,把燕武堂的早餐往里头装。
包子、油条、花卷、肉火烧,不一而足。
给旁边的燕武堂弟子们看的都呆了。
有些那年龄小没吃上饭的,看的嗷嗷哭。
“诶,小朋友,这怎么还哭了呢?”
贺松龄还假模假式地上前慰问呢:“是不是没吃饱啊,没关系,我颇有地位,我让你们门长再给多准备一点。哎呀万门长,不是我说你,孩子这正长身体,你们练的又是下力气的功夫,不让吃饱怎么能行?”
燕武堂门长看着一脸义正言辞的贺松龄,恨不得冲过去给他来个铁山靠,然后再给他身上死穴点个遍,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奈何他们的手段,对逆生三重算是完全没用。一重还能拼一下子,二重你跟他拼什么?俩人两败俱伤,过一会人家长回来了,你这断半扇骨头,你跟人怎么打?
点穴,点哪,这伙炼逆生三重的人身上,哪还有穴道了?听说三一门那似冲连胳膊断了都能长回来,那早不是血肉之躯了,什么点穴能好使。
这就是燕武堂不是顶尖门派的原因,他们这传承是真打不过人家。
一气流、自然门、黄门三才也差不多。
于是四个门长只能苦着脸说道:“好说,好说,来了得吃饱。”
过了好一会,等到贺松龄把食堂里最后一块饼咽下去,掏出可乐来往下顺,燕武堂的门长这才把他们请到了正殿大堂上。
“不知两位莅临我燕武堂,是有何事啊?”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们两人结伴而行,一路论道,谁也说服不了谁,来找你们印证一下。”
贺松龄深知污蔑人要先开口的道理,率先指着张之维说道:
“他看不起你们燕武堂,说你们一群废物点心弱小菜鸡,纯纯垃圾门派,拿你们当玄门的反面例子,我当然不能让这牛鼻子这么污蔑你们啊,毕竟刘得水我也叫过一声师弟,这不特意把他拉来,让你们正名。”
张之维:我上早八!
“绝无此事,万门长,你别听他瞎扯淡。”
“啊,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咱俩谁认为燕武堂是正道,谁认为燕武堂走错了道啊?”
真正的说谎大师,都是拿真话误导,让听的人得出一个并不正确的结果。就像现在,贺松龄一问,张之维根本没法反驳。
龙虎山第一大嘴,也第一次体会到言语上的无力。
“咳,那什么,张道长是修道之人,跟我们路子并不一样,互有见解,这也正常。”
燕武堂门长一个莽夫,眼看张之维反驳不了,就拿贺松龄的话当真的听了。但他又不敢惹天师府,只能黑着脸给自己找补。
但贺松龄直接把他自己搭的台阶给拆了。
“诶,不能这么说,他看不起你们,我首先就不服。万门长,你安排人揍这牛鼻子一顿,让他知道到底谁的道路是正确的。”
贺松龄盯着四个门长说道:“没关系,谁上都没问题的,我保证这事儿传遍天下,让天师府丢个大人。”
“嘶……”
四个门长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才是骂人,你这是要让我们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