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身老头也是如此,以贺松龄和张之维展现出来的道行,绝对有资格指点他们本事了。
这俩人也不客气,本来就是为的这个来的。
贺松龄给金身老头这伙人传授的,更像是《笑傲江湖》的剑宗,也就是先顾即战力,再说别的。而张之维则更像是气宗,主张先练好了炁,未来自然天下无敌。
结果俩人教了几天后,双方一试招,那自然是张之维负责改良的那队人,被打的狗脑子都出来了。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其实本身龙虎山的修行也就是这样,张灵玉入侵唐门的时候,曾经被评价说,龙虎山的道法“根本不是用来跟人交手的手艺,杀伤效率太低”。
哪怕雷法都是如此。
张之维强,纯粹是因为张之维强,他就算学金身老头也强。
但金身老头的弟子学不成张之维。
尤其贺松龄这种相对极端的方式,更符合了金身老头这门派一贯的炼炁思路,也就是不顾一切堆一门手段。
这场比试,贺松龄算是全面大胜,压得张之维头都抬不起来。
张之维固然不可能因为这个就服了,但是后面路上,每当争执起来,总是弱了贺松龄一头。毕竟虽然他坚信自己的理论没问题,但事实胜于雄辩嘛。
你再说什么狼不可能被驯化,狗的演变需要好几千年,人家一条吃蛋黄派的狼往那一戳,什么说法都只能烟消云散。
“你这样是不对的。”由此可见贺松龄有多恐怖,给日后异人界知名老流氓都逼得只能说这种片汤话:“照你这意思,难道燕武堂跟我们玄门还一样,乃至还高出我们玄门了?你问问左门长答应不答应!”
“他当然不答应,所以我说牢左的修行根本就不到家。”
贺松龄才不理张之维的道德绑架呢。敌人越是反对我,就越说明我做对了;朋友要是反对我,说明朋友已经变成了敌人,那敌人越是反对我,就越说明我做对了。
闭环。
“你甭拿我师父来压我,我师父也好师叔也罢,都没明白一个道理,是不是玄门,什么是玄门,不掌握在弱者手里。我把反对者都打死,我说什么是玄门,什么就是玄门。”
按原著来看,左若童和似冲的思维,跟张之维的看法一样。
左若童因为逆生三重不能通天,自己无法成仙,而直接选择散功殉道而死;似冲则为了要保住“玄门”这层身份,而行险出去找无根生,最后落得身首异处、门派崩灭。
左若童还可以说是个人追求,似冲、澄真那一手,那就纯是觉得“玄门”高人一等了。
可他们好像女频小说嫡庶神教入脑,照贺松龄来看他们的行为就跟问出“庶出的皇帝见了嫡出的王爷会不会低头行礼”一样鬼畜。
不是因为是“玄门”才高人一等,而是高人一等才是“玄门”。至于说我凭什么高人一等?你看我这对拳头怎么样,你看我这105自行火炮怎么样,你看我这大蘑菇怎么样?
“我还跟你说,你还别瞧不起燕武堂,反正起码我师父没瞧不起燕武堂。燕武堂之所以不被你看在眼里,就是因为他不够强。要是他打的你龙虎山四五代天师都满地找牙,然后人家自封玄门,谁敢不认?”
贺松龄冷笑道:“就算你们这些时代余孽不认,那又有什么关系,人家新的‘玄门’势力起来了,话语权拿住了,谁管你们这些小部份残党认不认。
就拿现在你们正一道来说,难道突然冒出来三五个张角年代的太平道菜鸡来,说正一道是伪教,不是真玄门,难道有谁会觉得合理?一准把太平道打成妖人。”
第288章 走一趟燕武堂
张之维心中有无数道理,他可是未来能继任天师的人,不要看他长得一脸抽象,行事动辄就是一巴掌,手又黑心又脏,就当他是那种莽夫。
但问题是,这些个宗教理论忽悠普通人可以,忽悠贺松龄,忽悠不动。
谁还不是个玄门了?
还是那句话,事实胜于雄辩,反正你的人打不过我,你说什么都不好使。不服的话你亲自来,我跟你来来。
张之维又打不过。
“老张,你也甭泄气,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提升实力,把我摁地上一顿揍,那我还不就得听你的了?”贺松龄看张之维瞠目结舌,假模假式地安慰道。
“别扯淡,我修性命的提升曲线是可以预计的,我要是为了能驳倒你,揍你一顿,而去选择极端地提升战斗力的方式,那岂不是走了你的理论?我就算赢了,那也是输了。”
张之维头脑清醒的很,“你像唐门,他们说的是杀人的手段高低;火德宗、燕武堂,问的是实力强弱。但咱玄门,出门谈的是道行。道行道行,得有道才行。光手上打架的本事硬,那能叫玄门吗?”
“嘴硬,唉,你就嘴硬。”贺松龄明白张之维的意思,甚至张之维的说法和道路也并不是错的。
但最关键的一点,正确的道路并不只有一条,只是因为成仙样本太少,绝大多数人都没认识到这一点。于是论道,基本就是非黑即白。
“你家有成仙的老祖宗,你得知道,别人家没有,但别人也想飞升。你家老祖宗趟出来了一条路,别人难道不能趟出另外一条路来?飞升之路让你们几家给垄断了是吧。”
“我没说不能,他……”
张之维一听这还了得,赶忙想辩解,却被贺松龄打断:“其实别人就是不能,起码目前为止,除了你们几家之外,还没人能。
但是不能也得趟啊,毕竟你们这几家不会把成仙的法门道路告诉别人。那只能是先把能做到最好的做好,后边总有路的。
就算没路,杀出一条路来也好。杀不出来,总归你也已经做到了最好,比那些一开始就想着追求‘正确道路’却还没走多远的人强吧。
小人物有小人物生存的智慧,小人物也有生存下去的资格。再者说了,人家只是在装神弄鬼上面不太擅长而已,你既然这么不服燕武堂,那咱就走一趟燕武堂。”
“不是,我啥时候说不服燕武堂了?姓贺的,你别污蔑道爷!”张之维可不能落人口实,他是未来的天师,万一让人说,天师看不起哪哪门派,那可遭了。
“那也得走一趟燕武堂。”
“为啥?”张之维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燕武堂的功夫,实在是没什么能瞧得上眼的地方。
就普通的炼体门派嘛,论极端不敌金身老头这种横练,论从外及内也不如无漏金刚这种半玄修。就是那种最普通、最大路货的外门功夫罢了。
普通外门功夫练的好了也很利害,这肯定不假,比如邪派的比如金钩子黄放,正道的比如刚死没几年的虎头少保孙禄堂。
问题是,对自身进步没有任何可学习可借鉴之处,这就让张之维提不起兴趣了。还是那句话,他不追求打架厉害,他打架厉害,只是修行太高的附带结果。
“到保定了。”
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保定有近代老钟第一座新式军校,保定讲武堂,培养出了大量能征善战的军官。
同时,武术氛围也很浓厚。之前号称“天下第一手”的虎头少保孙禄堂,就是保定人。创出“半步崩拳”的形意拳大宗师郭云深,武术大家李存义等,则是保定南部的深县人。
东边的沧州,更是著名的武术之乡,高人辈出。镖局行里有“镖不喊沧”的规矩。镖局的车船过沧州,必须扯下镖旗,闭口不言。
如若不然,不论你有多大能耐,多好的身手,敢在沧州叫板,保管你栽个大跟头。
燕武堂,就在保定与沧州的交界处。
清代至近代以来,武术的国术大宗师,都曾在燕武堂授艺,或是直接出自燕武堂,能人辈出,武学氛围浓厚。
这群人追求的,纯粹就是打人的技术,追求的是打法,而非玄门那些虚无缥缈形而上学的东西。
当年的左若童,就判定根骨较好、又有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儿的刘得水,应该是个燕武堂的好苗子。
绝不是因为他长得丑,跟这一点关系都没有。
既然都到了保定,俩人嘴上又一直吵吵着拿燕武堂举例,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张之维不是瞧不起燕武堂的打架能力,相反,他认为燕武堂有很多强者,强到高过自己绝大部分师弟,甚至于张怀义。
只是他们玄门中人,对这种把精力放在打架上的人,有些不屑,认为他们舍本逐末。
而燕武堂,恰巧也是这么想的。
“贺松龄和张之维要上我们这来?还交流印证所学?”
燕武堂的一个高功对着门长撇撇嘴,“这群臭牛鼻子,一天到晚就会扯个老神仙老佛爷的蛋,跟他们有什么可交流印证的。”
一个胖乎乎戴着眼镜的男子弱弱地出声说道:“师叔,三一门好像不是道士……”
“怎么不是,他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玄门么?”
那人对着戴眼镜的胖子撇撇嘴,“我跟你说小刘,也就你运气好,得亏没跟那些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们混一块,要不然,白瞎了你这块好料子。我只能说左若童还算有点眼光。”
“戴师叔,话不是这么说的吧。正因为左门长有这等无私之心,才得了道上大家的敬佩,这天下第一玄门,也不是吹捧出来的。”
旁边站着的一个高个平头小伙此时出言道。
“小高,什么意思,我们燕武堂轮得上你说话了是吧?别说你不是本门中人,你就是,一个小辈,哼……”那胖子的师叔明显不悦,想要发作。
第289章 保定的驴火可不如河间
好在,此时坐在正中间主位上的燕武堂门长说话了,“师弟,你冷静点,小高就这个直脾气,你争这干什么。”
“龙虎山未来的天师,三一门未来的门长,连袂前来,以礼拜访,咱们不可能不接。”
他摁住了这边的争端,转头又对着那个戴眼镜的胖子开口了:“小刘,你早年间是三一门送来的,既然你跟他们也熟,这个主招待就你来吧。”
“啊?我啊?”
小刘有点面露难色,“师父,我这论辈分论实力,哪个够代表咱门派出头的啊,要不还是您……”
“滚蛋,再墨迹点你笑穴,你还想再笑两天是吧?”燕武堂一群莽夫,门长更是莽夫之中的莽夫,话说一遍就得,眼看小刘竟然还敢有异议,立马眼睛一瞪,出言威胁。
“不敢不敢,我这就去。”
点穴法是燕武堂一门强横的功夫,点准了穴道,有不同妙用。小刘一想到上次犯错,让师父点穴狂笑两天差点憋死的样子,缩了一下胖脖子,一脸心有余悸地下山去了。
他来时贺松龄跟张之维俩人正蹲在燕武堂山路的路边啃驴肉火烧呢,贺松龄一边吃一边骂街。
“我跟你说,这驴火还得是河间的。人家那个饼是长的,烤的酥脆,里面加青椒,那个焖子是驴肉汤和肥肉、驴皮熬出来的,吃着清爽,哪像保定的这。”
贺松龄啃完一个还不够,又用空间法术掏出一个来,边啃边骂街。
“首先它这饼是圆的,这就不好,跟陕西的肉夹馍撞车。其次他这也不是白吉馍,烤的还不酥脆,里面也不浇透了汤汁,吃起来发干发面。
最过分的就是它这个焖子。本来就已经发干发面了,他那个焖子还是淀粉熬的,发腻,糊嘴,难怪走不出去呢。”
严格来说,贺松龄这话不能算错。虽然在河北南部,一提驴火,保定、河间两家不分上下,各有千秋。
但是看传出去的驴火样式就知道了,大部分都是河间的驴肉火烧。战报可以骗人,但战线不会。作为外省人,说一句河间的驴火比保定的强,不犯毛病。
但问题是,觉得不好吃,你别吃啊。
一边蹲那吃的满嘴流油,尤其那让他百般诟病的保定焖子都把腮帮子塞鼓起来了,一边还骂街,这叫什么啊?这就叫臭不要脸。
反正从远处走过来的小刘是这么想的。
“贺师兄!”
小刘开言叫道。
“哟!”
贺松龄刚好啃完最后一口火烧,抬头一看,这戴眼镜的小胖子,还是个熟人:“小刘嘛这不。”
他一股脑把嘴里嚼碎的两个火烧给咽下去,正常人类的咽喉根本不可能有这么粗的空间,只见贺松龄整个脖颈忽然发白,扭曲成不正常的形状,硬生生把一个形状诡异的团子给顺着食道吞了下去。
要让三一门的祖师看见贺松龄这么用逆生三重,高低气的活过来再气死一回。
贺松龄把驴火咽下去之后,站起来跟张之维介绍:“刘得水,老熟人了,当年想拜三一门,我老师硬生生给人一个福建孩子送河北来,多不是人这老家伙你说说。”
“呃……”
张之维是习惯了贺松龄这个做派,但刘得水可没见过这架势。当今江湖道上,有谁敢指名道姓地对左若童出言不逊的?
如果这个人还是他的亲传弟子,甚至全天下都认为他即将是三一门未来的门长,这个场面就愈发玄幻了。
好在刘得水也不是一般人,等闲人的脾气也不会让无根生看上。他大笑两声,说道:“贺师兄,这么编排左门长,您也不怕回头让怹老人家知道了?”
“知道知道去呗,牢左能拿我怎么的?”
贺松龄不在意地摆摆手,“大不了他就给我把字儿收了,将来写家谱不带我,那又怎么了。他敢这么干,我扭头就在外头成立个四二门,把三一门的小孩生源全抢了,气死他。”
贺松龄一想未来道上流传着“无根生闯山气死左门长”的传说就感觉蛋疼,无根生什么东西,我老师还轮到着别人气死了?必须得我亲自气死才行。
刘得水听的眼角都抽抽,这对他一个讲究控制全身肌肉入微打人的选手来说简直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