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贺……”
那救人的少年，此时已经没了一身的桀骜狷狂，反而有些恐慌似的，嘴皮子哆唆了几下，还是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贺松龄没在意他的状态，笑道：“彳亍啊，这些年不见，还会行侠仗义了，你出息了呀。”
“什么行侠仗义，小爷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少年忽然面色一狠，咬着牙放狠话：“贺松龄，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我？”
“嚯！”田晋中发出了赞叹的呼声，冲着这少年竖起大拇指：“兄弟，行啊你，认识还敢这么跟贺师兄说话，你厉害，我服。”
“服啥啊，一会儿他挨了打能不哭，你再服。”贺松龄在旁边插话。
“你凭啥打我？”少年梗着脖子问道：“我又没干坏事！”
“你是没干坏事，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啊，小树得砍，小孩得管，这玉不琢不成器，我得管教管教你，别让你小子走偏了路。”
贺松龄说着一挥手，这少年就跟刚刚壮汉那俩跟班在少年手下一样，浮到了半空中。
这少年浑身运炁，脸色憋得通红，却半点动弹不得。
女学生脸色更白了。
大救星都打不过，今天自己这清白是非交代在这里不可？
但是……
她偷眼观瞧了一下贺松龄，那张帅脸在阳光下似乎在发光。
她心中暗自盘算，要是他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女人的心思就是这么鬼畜，没过多时，她现在的心思已经在想一会要怎么做，才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主动上面了。
“贺松龄，你放我下来，你凭啥打我，你是我啥人？”少年在空中不断叫唤。
“小子啊，我打你是因为你打不过我，所以我想打你就打你，跟我是你啥人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是牢左那种脑子一根筋呢？混了这么长时间的江湖，你连这都没学到？”
贺松龄背着手走到这少年面前，抬头看他：“再者说了，就冲我跟你爹和你哥的关系，我怎么也算你一长辈，我还叫你一声师弟，怎么的，我还管教不得你了？”
“哼……”
那少年一开始仍然不服不忿，听到贺松龄说“我叫你一声师弟”，却不知想到什么似的，安静了下来，把脸撇到一边去不看他。
“瞅你个小傲娇德行，你跟我这整偶像剧呢？”
贺松龄一巴掌扇他后脑勺上，让这小子差点从天上掉下来，“说说，这些年跑哪去了，都干了什么，老实交代啊，隐瞒一点我给你扒光了吊城门楼子上去。”
“唉你他妈……”
“怎么的，不服啊？”贺松龄一瞪眼，这少年感觉一股大力从自己裤腰带上传来，吓得赶忙安静下来，怒哼一声：“说就说！”
田晋中：……
兄弟，你真硬，能把怂话说的这么硬气的人不多见的。
“小田，你给这姑娘先送回家去。”贺松龄看向了旁边一脸无语的田晋中。
“哦。”田晋中一脸无趣，没乐子看了。他兴趣缺缺地看向那个女学生：“姑娘，走吧，贫道送你回去。”
女学生仍然战战兢兢，生怕田晋中路上侵犯她。但是她也没办法，她一点选择的权力都没有，只能跟着田晋中走了。
少年看着女学生和田晋中走远，松了口气，这才低声开始讲解他这些年的经历。
其实也没什么经历，就是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只不过，人缘混的不咋滴，他现在多少有点怨天尤人、自暴自弃的意思了。
看谁都像是敌人，看谁都想怼一下子。于是这些年来，出手也愈发狠厉。就比如刚才这三个壮汉，基本是残废了，就算往后能救过来，也是走两步就喘的货色。
应贺松龄的要求，他说的很详细，一桩桩，一件件，一直说到田晋中回来。该说不说，这天师府第一飞毛腿真不是盖的，他跑去跑回这一趟，甚至还来得及听个八卦的结尾。
“行啊兄弟，你这为人挺值得钦佩呀。”田晋中听了少年的故事，再次竖起大拇指：“他们不跟你交往，那是他们有眼无珠，我田晋中交你这个朋友！”
“嗤。”少年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你交我这个朋友？你问问他，我叫啥，什么出身，知道了你还敢交吗？”
“啪！”
贺松龄又是一巴掌拍在少年后脑勺上，“自己说，支使谁呢，挨揍没够是吧？”
“哎呦！”少年痛呼一声，想要用手捂头，却动弹不得，只能一脸愤怒又委屈地看着田晋中说道：“小爷叫李慕玄，师承‘鬼手’王耀祖！”
不错，这位傲娇小少年，正是许久不见的李慕玄。
他当年跟他师父王耀祖，在李家大院附近被贺松龄打跑，一直就跟着王耀祖跑江湖，东藏西躲的过了两三年，发现贺松龄并没有来追杀他们的迹象，这才又重新安定下来。
直到不久之前，王耀祖认为他可以出师，这才放他出山。
因为这一世，他从李家大院附近跑了，连祭拜他爹过世，和哥哥们分家这步都省了，直接就走上了江湖路。
但是李慕玄的江湖路，仍然跟原著之中走的一样不顺。
他负气任侠，为人好爽，一路上当真招到不少人的青眼，甚至主动结交，都不在少数。但问过他出身，得知师承之后，无一例外，纷纷选择了远离。
有些人还好，淡然离去，有一部分人，甚至直接就出言嘲讽怒骂。李慕玄天赋既高，性子又暴，哪容得下这些人阴阳怪气乃至直接口出污言？
当场除了行侠仗义的对象之外，往往连这些正道中人一起就给揍了。
他实力不错，出道以来倒是还未尝一败，但这种行为传扬出去之后，反而惹得更多人厌恶。在小范围之内，他的名字甚至也直接被打作反派一类。
果不其然，一听李慕玄的自我介绍，田晋中也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一副想要远离的样子。
李慕玄他不知道，但王耀祖可是全性名宿，放眼现在的全性，也排得上前五，此等老魔头，谁会愿意跟他的弟子产生联系？
“嗤，我就知……”
“啪！”
李慕玄话没说完，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
第259章 教育“恶童”最需要的就是七匹狼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
贺松龄看他这个不争气的样就来气，“你出来干嘛来了，找存在感来了？当交际花？你梦想是在上海的租界里当歌星成个角儿是吧？你偶像是梅兰芳还是小桃红啊？”
“贺松龄，你……”
李慕玄一听贺松龄用这些个戏子歌伎跟他比，当时气的眼珠子发红，就要跟贺松龄拼命。但是很可惜，还是动弹不了。
“你个屁！”
贺松龄又一巴掌扇他后脑勺上，“跟个熊孩子似的，小朋友不跟你玩，你就在这生闷气，然后怀疑是整个世界的错，整个世界都在跟你为敌？你几岁啊哥们，中二病的年纪早该过了！”
“你管我呢，我乐意！”李慕玄心中其实觉得贺松龄说的有道理，但他就是不服。
“你这个情况啊在我们山东话里，就叫还是砸的轻。”
贺松龄不跟这小子废话了，直接用白炁凝聚出一个大巴掌，照着李慕玄腚就扇。
“啊！贺松龄！你胆敢如此辱我！我跟你不共戴天！你等着，我早晚有一天杀了你，我杀了你！”
一开始李慕玄还叫嚣呢，但贺松龄连他声音都屏蔽了，跟田晋中俩人坐在树下喝着可乐教学部份逆生，根本没人理他。
打到一个小时的时候，李慕玄的叫嚣已经变成了求饶。
“大哥，贺大哥，贺师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我真不敢了……”
贺松龄还是没理他，他不可能一直把田晋中拴在身边，更不可能把他直接带进三一门，所以说这教学任务是时间紧、任务重，必须抓紧每一秒的时间。
到六个小时那会儿，李慕玄已经没动静了，不是贺松龄的隔音结界，而是就是发不出声音。
田晋中学完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半空中的李慕玄，整个身体都肿了一圈，尤其是那个脸，猪来了都要怀疑一下自己跟他到底谁是猪。就算李慕玄他爹复生，估计也认不出自己儿子。
“贺师兄，你别给他打死了，这还有气儿吗？”
“放心，这小子命硬的很。”贺松龄一挥手，终于把李慕玄身上的禁锢给解了开，“噗通”一声，李慕玄顶着个猪头落在了地上。
“哎呀……”
李慕玄痛呼一声，看见贺松龄走过来，浑身都打哆嗦。
“哥，亲哥，亲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改了，我真改了。”
贺松龄看他这德行，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处理“恶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七匹狼。从小爹没教训，牢左又是个讲道理的人，还让这小子给滑过去了。
当天他碰上的要不是左若童，而是张静清或者张之维，连王耀祖带他这小孩一起揍一顿，保证没后头那些个屁事。
“你改什么了？”
“啊？啊我这个……”听了贺松龄的发问，李慕玄一愣。
他哪知道改什么啊！
别说在他的价值观里，就算在普世价值观里，他出师之后干的那些事儿，也没有什么错处。大的都是行侠仗义，小的无非是年轻人之间闹矛盾，打打闹闹。让他改什么？
贺松龄看他愣住，叹了口气，“还得打。”
“唉别！”李慕玄条件反射似的，一蹦老高，“哥，亲哥，你到底想让我干啥，你给个准数。”
“我想让你干啥，你咋你是木偶傀儡吗，还得别人操控你，你活着为干啥的，为了别人的眼光？”
贺松龄瞥了他一眼，伸手凌空一抓，李慕玄那遍布周身的倒转八方力场仿佛不存在一般，被贺松龄直接穿透，又抓了回来，扔在地上。
“你想干啥就干啥，这世上没什么事是不能干的，只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要看你这个代价你能不能承受的起。”
“杀人放火也行？”李慕玄绝对是数杠精的，下意识就抬杠。
“当然行。”贺松龄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森白的白牙：“我要杀你你能扛住不死就行。”
“不敢不敢。”吓得李慕玄一缩脖子，又是个激灵。
“知道不敢就少放屁。”贺松龄又给了他一巴掌，继续说道：“你师父跟没跟你说过，别说你是跟他学的，你不听，你非要说，那你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我就跟我师父学艺而已，又没学做人！”李慕玄仍然不服：“凭啥让我承担这个后果啊？”
“嗯，那确实，没人能教你做人。”这方面贺松龄还是服气的，左若童带不好，全性教不坏，无根生渡不了，纳森岛藏不住，这就是不染仙人李慕玄嘛。
“但是同样的，你也不能教别人做人。你觉得自己跟王耀祖学艺，不需要经过别人同意，没有被鄙视的理由；
但是别人知道你跟王耀祖学艺，连你师父带你一起鄙视，也不需要经过你同意，你也没有不服的理由。毕竟，人家什么也没干，只是不带你玩而已。”
贺松龄冷笑道：“要是你师父，想着么，当年我师父要怎么对他？”
“杀……杀了他。”李慕玄冷汗涔涔。
“对呀。”贺松龄点点头：“杀你师父而不杀你，这就已经对你够意思了。而事实上，你跟个全性妖人的宿老学艺，连你一起杀了，道上也没啥人会说不对，你能活到现在，你就庆幸去吧！”
“这……我……不是，这不欺负人吗？”李慕玄想了半天，这才抬头问道：“就因为他们都这么觉得，所以就能决定少数人的生死？”
“宝贝儿，你才想明白啊？”贺松龄看着李慕玄这天真相直乐：“你以为江湖是你在三一门，是你在洞山师兄那，还跟你讲道理，还跟你掰扯呢？
你也算全性出身了，这么天真？这个江湖，充满了暴力即强权，充满了一言定生死。规矩，道理，那都是强者定的。你出道以来没杀过人，你就以为混江湖不会死人了？”
“这……这就是世界的真相？”李慕玄终于能双手捂头了，他捂着头，看着以往的世界观在眼前崩塌。
第260章 异人不能没有监管
原著之中，李慕玄第一次看清这事情的真相，看清什么是真正的全性，是在似冲的头颅和澄真的尸体面前，是在自己那群狐朋狗友和其他全性被三一门屠戮的时候。
那时候他真切认识到了什么是江湖，被迫睁着眼睛，看到了这赤裸裸、血淋淋的现实。当时吓得混身打摆子，直接躲到洞里去，等着无根生给他平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