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抬手时间,就已经有二十张符箓被画了出来。
神行、缩地、轻身、推进、大力,就刚刚茅山掌教跟他一起上山时所用的符箓,一应俱全,给在外面偷看的茅山掌教都闹了个大红脸。
这狗东西,当真不当人子。
至于内中的年轻一辈茅山道士们,更是直接看傻了眼。双目圆睁,嘴巴张大,不少人无意之中,连口水都流到了前襟之上,而不自觉。
“这,这是符箓?这真是符箓?这能是符箓?”
因为是年轻一辈最杰出的几个弟子之一,又是发问人,郑子布坐在最前排是首当其冲,强大的震撼差点给他脑子震傻了,喃喃自语问出三个问题。
要不还得说是胆敢号称“手下留情,不重伤了张之维”的猛人,他舌尖一顶上牙膛,用牙齿咬破舌尖血,强行将自己的心神稳定下来,站起身来戟指贺松龄怒斥道:
“不可能!贺松龄,你给我弄假招子来了?这是哪?茅山!连山脚下的三岁小孩都会画个符图出来玩,你用这种手段想骗我们上清弟子?”
随着郑子布的喝问,不少人也再次回过神来,纷纷点头,带着质疑的目光看向半空中浮着的几十张符箓:
“对啊,这画符哪有这么快的,还不用符纸、不用朱砂,不用开坛,不用斋蘸,不用祭礼,这能用吗?这不小孩画着玩的东西吗?”
眼见掌控了场面的主动,郑子布终于安定下来,看着贺松龄和他面前半空中漂浮着的几十张符箓冷笑道:
“贺松龄,你三一门除了修性命之外,不通任何道家之法,这我们都知道。不会就不会,能在一道上专精,也是值得钦佩的事情。
你的老恩师左门长,全天下提起来,哪个不竖大拇哥道一声佩服,但是你?不懂装懂,可只能丢了你们三一门的脸。”
“小郑啊。”贺松龄看着郑子布乐了,“你凭什么认为我这不是真符箓,或许只是因为你见识浅呢?”
“不可能!”郑子布断然开口,斩钉截铁,语气之中充满了自信与自豪:
“你以为符箓是什么东西?告诉你,一张能用的符箓,即使是我这种专精符箓的上清高手也要几个时辰才能完成,你这什么?”
郑子布站起身来,用手点向半空的符箓:
“不设坛,不斋醮,事先不做任何准备工作,随意画符,还在这么短短几次呼吸之间,就画出来几十张符,这可能吗?真要有你这种能耐,各符箓门派视若珍宝的符箓,岂不是能当豆子撒……呃?”
正说到此处,郑子布的手指已经戳上了半空中的一道符,就见贺松龄嘴角带笑,随后他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从脚下升起,身体轻飘飘的像是个气球,“噌”地一下拔地而起,随后狠狠撞在了天花板上。
“嗵!”
“哎呦!”
闷响过后,郑子布一声痛呼,捂着脑袋,身体往下坠。
贺松龄哪能饶了他啊,手指顺着一捋,一排漂浮和大力符箓化作流光,就注入到了郑子布身上。
于是郑子布就像个布娃娃一样,在半空不断被抛飞、落下、又抛飞,如是好几次,险些把茅山绝巅九霄万福宫的这处讲经殿的天花板给撞碎出个大洞,这才算是结束。
“嘶……哎呀……”
郑子布一落地,就倒吸一口凉气,想要捂屁股,脑袋又疼,捂住脑袋,屁股也疼,到最后,只能一只手上一只手下,各自捂住一处,显得分外滑稽。
“噗……”田晋中看的直接笑出声来。
但那些个茅山弟子却没有笑,反而一个个面色惊恐,冷汗岑岑,心底发凉。
郑子布被随手制住不奇怪,根据贺松龄的那些传说,他应该有能力做到这点,现在大不了就是把之前他们一直不信的那些,关于贺松龄的传说给信了罢了。
但是这虚空画符的手段……
真就对茅山道士们产生了极大的冲击,不啻于三茅祖师直接从神坛上复活走下来。
“你这不可能!”郑子布好不容易止住了疼,这才对着贺松龄怒目而视,“你到底用的什么妖法?”
贺松龄终于乐了。
从郑子布的口中,说出对通天箓的描述,然后被他自己评价为“不可能”、“妖法”,世上还有比这更有趣的事情吗?
“如你所见,事实就在眼前。我早都说了,看不明白是你道行不够。”
贺松龄又是用手一捋,剩下的符箓也同时大放光明,各自的功效虚空展现出来,又被限制在一个大约瑜伽球大小的球形空间范围内,仿佛周边有无形的墙壁一样。
这一手给茅山众人,包括一个龙虎山的弟子和一个茅山的掌教,都看的目瞪口呆。
等贺松龄把所有神涂画出来的符箓都当烟花放了,这才走下来,拍拍郑子布的肩膀,说道:“小郑啊,努力吧,也许未来有一天,你也能悟到这种本事呢?”
第255章 茅山司命:山寨大罗洞观?
我还有朝一日能悟出这种手段?
你可别抬举我了。
郑子布瘫坐在蒲团上,一脸地惨笑。
贺松龄这一手,直接把钻研符箓之道几十年的他道心给打碎了。
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世界观认知。
“但是事实就在眼前,不认也不行。”
正当郑子布心神失守的时候,却突然感到肩膀上的手上传来一股暖暖的炁流,注入自己的经脉,游走周天之后,甚至开始温润自己的神魂。
他原本震撼欲散裂的心神,终于被重新捏合起来。
“既然发生了,那就说明是有这种能耐,有这种可能,你要做的,就是不停地攀登,不停地接近这个境界。”
贺松龄没打算给郑子布打击到走火入魔,直接把自己符箓一道的能耐给散了。
倒不是心疼他或者害怕茅山派找他麻烦什么的,主要他要真来这么一出,那不成了上清左若童了?他郑子布什么玩意,也敢cos我老恩师,门儿也没有哇!
“是,是如此……多谢,多谢。”
郑子布好不容易稳定下心神,也顾不上之前要挑战贺松龄,让他丢个大脸的豪言壮语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对着贺松龄躬身道谢,然后找到自己原本的蒲团上坐了回去。
“哟哟哟,老郑,怎么这么拉啊?”
当时就有茅山弟子小声嘲讽郑子布。
“不服你就上去试试,反正我是服了。”郑子布又不是傻子,才不理这些师兄弟拱火呢。
“你都服了,那我也服了。”很显然,出言的这位师兄弟,更加不是傻子。
于是片刻之后,风波平息下来,三十名茅山道士,都老老实实地端坐在蒲团上,抬头看着贺松龄,等他讲课。
“不是,你们别光看着我,想学啥说啊。”贺松龄挠挠头:“我什么都会,你们随便说一个我都能教”
“贺先生,我们什么都学,您随便说一个我们都学。”郑子布在下面率先叫道。
“对,对,没错,说得好!”
一呼百应。
“唉,这样吧,我教教你们怎么在外面保护自己。”
贺松龄看了一眼郑子布,这小子未来死挺惨,虽然说通天箓能通天,但能通天跟能打是两回事。
既然碰上了,他师父对自己也不错,自己之前神涂画符的方法,还是抄袭的他通天箓的想法,那就想办法救他一救。
救不救的活不保证,起码让他死的别那么痛苦,也是个好事。
教别的贺松龄未必擅长,但带着别人怎么学坏,怎么变鸡贼,那是一把好手。
短短三天时间,茅山参加这次小班培训的三十名弟子,都感觉自己大有所获,茅山掌教也感觉自己这些个弟子们,从气质上开始向着自己转变了,不由心满意足。
“多谢,多谢。贺贤侄,有劳你了。”三天之后,茅山掌教在将近山脚的“第八洞天”崇禧万寿宫,跟贺松龄与田晋中两人道别。
“诶,客气客气,您这付了钱的,我就尽自己所能,给他们教好。”
贺松龄这趟收获可不浅。因为茅山掌教的话,让他能跟着茅山弟子尽情学。
现在的年轻一辈茅山弟子身上那些个茅山道术,学的都不深,而且还拿过来拆分着请教贺松龄,几乎等同于说是让贺松龄直接看到了详尽分解示意图。
这别说他有先天神魂,就算没有,但凡有张之维那种天赋,凭借自己的能耐,都能学个八九不离十。
同为正一道,这些天下来,可以说他比在龙虎山这么多年学到的都多。
内丹、八大神咒、雷法、符箓,尽皆习练完备。虽然这些跟龙虎山天师府所传,都略有不同,但威力并不次,而且符箓一道,花样甚至还更多。
这不由让贺松龄感叹,难怪郑子布能悟出通天箓,没有这个底子,就算你到了仙人面前,也可能一无所得。
同为八奇技,目前为止逼格最低的六库仙贼和拘灵遣将,跟炁体源流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八奇技与八奇技之间的差别,有时简直比八奇技与普通行炁功法之间的差别都大。
当然,茅山也不止这些东西,但是剩下的就是根本大经,譬如《登真隐诀》、《真灵位业图》、《三洞修道仪》之类。
这些都是人家茅山道士自己修性命的玩意儿。
且不说茅山愿不愿意教给他,就算是教了,贺松龄也不会学。他修性命的根本大经,始终是《九序心法》和逆生三重。
如若不然的话,直接换了根基,以他现在这个状态,说不定直接就消散了。
就算没有后患,也没必要。好容易在“神迹”面前找到了通天之路,又何苦再去学别人家的法门。
茅山《大洞经》中说,有“十通”的神通,例如他心通、天眼通之类的东西,这就很玄幻了,按经中所言,那是“证得大乘大觉金仙”才能所得的东西。
贺松龄现在别说成仙,就离老年张之维都有距离,还远不到那个境界。
当然了,三茅真君也有一手自己的绝活。传闻之中大茅君曾经面见西王母,得传神仙手段。大茅君以“司命”为职,也是正经有记载得道升天的老神仙。
此君出入太微,受事太极,能司命数,镇阴宫门。
贺松龄站在大茅君塑像前以先天神魂勾动,一股如同当年在西方参悟“神迹”时的感觉从心头升起。
只不过这并非九曲盘桓洞和死亡圣器那种无主神迹,人家是上清派的立派祖师。贺松龄既非上清之人,又不修上清根本大经,也只能学得了一点窥探命运、拨弄命运线的手段。
“这算什么,山寨的大罗洞观?”贺松龄挠挠头。山寨通天箓、山寨大罗洞观、山寨风后奇门,乃至于三重之后帮同门治伤的能力可以视作是山寨双全手。
照这么看下去,早晚自己一人就要身兼山寨八奇技不可。
不过其实也正常,他现在也已知晓,能到“成仙”这个地步,实际就是八奇技的功效兼具,起码对凡人是如此。
而八奇技,就是他们八个人以仙人身上的能力,以自身所愿出发,所具象化出来的本事能耐,算是片面化的“仙法”。
既然贺松龄都走到这个地步了,不可能不想去一窥“成仙”的境地。而要成仙的话,长生不老、撒豆成兵、治病救人、祝福符箓、司镇鬼魂、炁修性命,自然是要俱全的。
这么算下来,倒是贺松龄占了茅山的大便宜。
“杨真人,此番多谢,日后茅山若有需要,但凡我做得到,通知一声,我贺松龄是但凭驱策。”
第256章 山东贺家,旧地重游
“诶,太客气了贤侄!”
贺松龄虽然是在茅山这里得到了大好处,但茅山也并不亏。
毕竟祖师的手段实在太高,别说他们的年轻弟子,就算茅山现在这位掌教杨真人,也远没到能够参悟大茅君所传仙法的地步。
这就是有传承的神仙的好处,要是九曲盘桓洞或者死亡圣器那种,不限参悟是真的,一般人进去看了会疯也是真的。
实力不到,让他们看到这些个“神迹”、“仙踪”,实在有害无益。
而贺松龄与三茅祖师不同。
他一身道行,冠绝当世。身兼玄门的修性修命、道家的法术符箓、苗疆的蛊毒蛊术、唐门的刺杀下毒、四家的看家手艺、术士的奇门阵法,以及倒转八方这样的江湖手段。
层出不穷。
再加上对近代时代变化的把握,一些自然科学的基本原理,西方的魔法、黑魔法,简直就是一座万能宝库。别说这些年轻弟子,就连茅山掌教都能从中学到太多东西。
虽然还远远没到“成仙”的地步,却更能够让他们茅山的人实现即战力的提升。这把等于说是茅山用未来跟贺松龄换取了现在,真要说起来,谁也不亏。
“咱们上清与三一之间,可以互相多多走动,互相学习嘛!”茅山掌教倒是没厚着脸皮开口,说要掺一脚贺松龄俗世生意的事情,尽管他很想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