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晋中快让贺松龄忽悠瘸了,但同样的,他的进境确实很快。
他可不是刚从三一门下院上来的无知小孩子,而是已经在天师府修持了几十年,性命修为高强的天师府高徒。
本身高深的道行,对异人手段的熟悉,再加上贺松龄的片面化改造计划,和他三重修行的护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还真就让他站在了二重的门坎前面。
虽然仍然只有手腕上手表大小那么一块。
但这也仍然是数百年来历代三一门弟子想都不敢想的神迹了。
“我就说三重还是有用的吧,你说牢左那么着急去死干什么,他但凡多留一段时间,多开发开发三重的妙用,也足够给弟子遮风挡雨的了。”
贺松龄看着田晋中的变化,仍然有点惋惜地自言自语。虽然说原著中左若童的三重,也比不上他现在的三重,但那也毕竟是三重啊,好好开发一下,谁知道能有多少妙用呢。
只能说左若童这人,还真是颇有古之名士遗风。
就他这个行为,相比起传说中孟尝君手底下那个,因为火光向背原因,误以为给他的饭不好,在孟尝君给他展示出一样的饭菜后直接自杀的门客,病情那还是轻的多了。
“啊?贺师兄你说啥?”田晋中听到贺松龄的自言自语,回头问道。
这段日子,一直跟着贺松龄学能耐,田晋中再不待见贺松龄,称呼上也变得尊重了起来。
“没事,咱可快到茅山了,想好怎么说没?”贺松龄搪塞了一句。
是的,走走停停,一边教学一边赶路,极大拖慢了两人的脚程。一开始因为贺松龄说以他的脚程为准,找到张之维就放他跟着张之维走,他还跑的飞快。
当他学完九序心法,真正学上了逆生三重之后,反而恨不得每天爬着走了。
俩异人,跑起来十公里八公里之内比现代道路上的汽车都快的人,从江西跑江东,从龙虎山到茅山,愣是用了一个月之久,也算奇观了。
说实在的,就算原著里二十一世纪的老田摇轮椅,都未必能有这么慢。
“啊?我说啥?带头的不是你吗?”田晋中听了贺松龄的话一脸疑惑。
“什么带头的是我,你又不是三一门弟子,我让你跳门你不干啊。你一个天师府的弟子,偷偷摸摸上人家茅山上清派来,不得想想怎么跟人家门长解释解释啊?”
贺松龄拍拍田晋中的脑袋:“你家可是正一魁首,万一人家以为你是来收权砸场子的,暗地里给你做了,你可怎么办呐?”
“别扯淡,人家茅山是正经的正道门派,人家为人好着呢,你以为玄门人人都跟你似的?”
虽然说已经尊重贺松龄的能耐,但想让田晋中尊敬贺松龄的人品,那是断然不可能。哪怕把他手脚都砍了,让他一辈子不敢睡觉,也甭想从他嘴里说出一句“贺松龄人品好”这种违心的话来。
“啧,茅山那是正道啊,野茅山还是吗?你该不能以为,野茅山这伙人,真就是一伙冒名顶替的人攒出来的吧?”
贺松龄笑的很诡异:“或许最开始是这样,但是自从茅山发现了他们之后,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茅山也放人下去,自称野茅山,替他们干点明面上不方便干的脏活儿呢?”
“你,你别胡说八道啊,造谣污蔑上清派,左门长都保不住你!”田晋中吓得一个激灵,后退了两步,指着贺松龄说道。
“诶,什么叫污蔑,野茅山确实是一群邪徒嘛。但你要知道,野茅山可不是一个门派,甚至都不是全性这种的一个帮派、一个组织。
人家手段各异,但凡想要闹出点名气来,冒名顶替茅山道士名号的,那都叫野茅山,所以说茅山非但可以派自己人下去冒充野茅山干脏活,还能搜罗江湖上其他人冒充野茅山干脏活,甚至直接就招安野茅山的人。”
贺松龄信誓旦旦地举着手指说道:“你还别不信,我对这事儿有发言权。之前我没打出名声来的时候,让全异人圈都在追杀你是知道的。
名义上只是全性,实际上什么正道门派那可都有,其中野茅山就不少,你猜我是不是从他们那里得知的真相啊?”
“啊?啊?不能吧……”
田晋中一脑门子黑暗,仿佛整个世界都变灰了。他有如坠入冰窖,想不到真实的世界,竟然这么恐怖。这个异人圈,远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单纯。
“桀桀桀……”
贺松龄一边笑一边回头,骗老实孩子真有意思。
实话实说,虽然这异人圈的正道中,有很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实面目与手段比全性也不次,但世上也有比较正直的人。
哪来那么多阴谋论啊?
人家茅山也是大名鼎鼎的道教名门、道家名山,还用这种小伎俩了?
尤其现在离大清灭亡都没几年,人家早先在封建王朝的时候,那都是皇帝和官府的座上宾,有什么事朝廷不能给帮着办了,还用这种小手段?
茅山真要这么不堪,就不会在比壑忍入侵的第一波就去伏击他们了。
他这也就偏偏田晋中这种老实孩子,要是张之维和张怀义,半个字都不带信他的。
“哦?原来野茅山那群货色,竟然是这么说我们茅山的?”
忽然之间,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田晋中急忙抬头去看,只见矮山之上,正站着两个人。后边是一个高大的方脸壮汉,头前是一个矮小的大头娃娃一样的老人。
这两人均身穿粉色道袍,头挽道髻,显然是茅山的正主儿到了。
“那可不嘛,野茅山那伙人,真是罪大恶极,瞎话张口就来,完全没有人类的伦理道德,当真是一群无耻败类,罪该万死……”
贺松龄扯着嗓子骂街,最后来了个阳光开朗的笑容,双手交握作道揖:“两位真人,可是茅山的仙长啊?”
“贺松龄,旁边这位就是我师父,茅山上清派的掌教真人,杨修谧真人,还不拜见?”
第251章 装贺师兄的笔,才知道贺师兄原来这么快乐
“贺师兄,别冲动噢。”
听到那壮汉道士的语气,田晋中心里就是“格登”一下子。心说贺师兄什么能耐,什么脾气,能让你一个小卡拉米给这么教训。
茅山上清的掌教,掌教怎么了,人家这是刚从江西揍了龙虎山的天师来的,还在乎再多揍你个上清掌教啊?
但是出乎意料地,贺松龄眉眼堆笑,“噗通”就跪地上了。
“哎呀,想不到我晚辈竟然有这么大面子,竟然在山脚下就让杨真人亲自出门迎接,晚辈给您磕头啦!砰砰砰砰砰!”
田晋中目瞪口呆。不是,你就这啊?你打我的时候那能耐呢?
还有,你跪下磕头,嘴里头“砰砰砰”来口技什么意思,磕头还作假是吧?
其实这就是田晋中不了解贺松龄了。贺松龄这人,从某些方面来说,跟无根生和本部书还没出世的主角张楚岚,在某些方面是有些相近的。
也即是,在没有损害核心利益的情况下,他们喜欢让事情变得简单。低个头要是就能解决世界上一大半的问题,那么他们不介意天天低着头。
一个青竹苑的小辈,无根生堂堂的全性掌门,就能跪在地上给他磕头叫爷爷,当然,也能在对方要得寸进尺的时候,站起来给他露一手下马威。
贺松龄也是如此。本身局面就有点尴尬,他在背后造谣说人家茅山派坏话的时候,让人家正主,还是当代的掌教真人听了个真切。
这种事情,要是说能主动低头下跪,来让这件事情滑过去,那贺松龄很愿意。
至于说他现如今都这么大名气的大宗师、大企业家了,一见面就跪下给人磕头会不会折了面子,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不利?
开玩笑,他贺松龄在外面何曾有过什么好名声了,威严还不都是靠着拳头打出来、靠着炮炸出来的。再者说了,做人得讲理,许他在背后说话,不许人家生气?没这个道理。
当然了,他不如无根生实诚。无根生说磕头那是真磕头,让叫爷爷是真叫爷爷,贺松龄就趴在地上撅着个屁股用口技糊弄事儿,就这姿势,李雪健老师的宋江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要单以鸡贼而论,全性掌门应该让他贺松龄来当。
“诶,这干什么这是,贺贤侄,我跟你们三一门的列位是神交已久啊,闻说你近日带着天师府的高足往我这里来,早做好了准备。”
杨修谧两根手指一搓,火光乍现,在无形之中引燃了一张符箓,随即一步迈出,就到了贺松龄跟前,赶忙伸手相搀。
“山高路远,这些年我跟你师父都没正式见过面,老道我年纪痴长几岁,托大叫你一声贤侄,却也受不得你一拜哇,快快请起。”
“诶,谢您老。”
贺松龄就坡下驴,一下就起来了。唯独有一点比较尴尬,他刚在地上低着头那口技,声音是运着炁喷出来的。这会儿虽然人起来了,那炁喷出来的声音,还在地上回响呢。
“贺松龄,你什么……”
“啊哈哈哈!”还没等那壮汉道士叫骂出声,贺松龄一脚踏在原地碾了碾,那回声当场消散:“那什么,磕头太用心了,这都说明我对您老的尊敬哇!”
“客气,客气。小孩不懂事,你多担待。”
“诶,哪里的话。杨真人,请!”
“请,请!”
俩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把臂同游,两步之间,就已经快走出田晋中和那壮汉道士视线了。
“师父,等等我啊!”那壮汉道士叫了一声,回头瞥了田晋中一眼,轻哼一声,赶忙拽开步子跑了上去。
田晋中呢?
后发先至,过不多时,已经跑到了壮汉道士前面。
“你?”那壮汉道士又惊又怒,运足了炁,发足狂奔,一路加速。
但是反观田晋中,虽然也在跑动,但无论是呼吸还是脸上的表情,都显得从容地多,就这么保持在这个壮汉道士身前半个身位的距离。
“诶我……”
那壮汉气的要骂街,但是两人正在急速奔驰之中,都已经用上了全力,这一张嘴吐气,反而乱了气息,让这壮汉道士的脚步慢了几步,他自己更是差点直接岔气。
这人心头一凉,心想这下可丢脸了,只是抬头一看,没有意想之中的空空荡荡,反而看到田晋中一脸关切地站在他斜前方,领先仍然是半个身位的距离,关切地问道:
“诶,这位师兄,你怎么了,可是岔气了么?不如我们歇息一段时间,再继续上山,如何?”
完了!
壮汉道士闭上了眼睛,比想象中的更丢脸。
这天师府的臭道士,怎么这么坏!这是道士吗?
可别说,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田晋中在天师府跟着张静清和张之维那么多年,都没怎么学坏,还是个持身颇正的好道士,跟贺松龄混了一个来月,已经有点鸡贼的意思了。
赢了还返回头来嘲讽,这是正经出家人该干的事情吗?
但田晋中非但不以为耻,反而心里还美滋滋的。心说难怪贺师兄跟我一起赶路的时候,总是一脸轻松地领先我半个身位,还时不时回头看我,这感觉原来这么爽。
装上贺师兄的逼,才知道贺师兄的快乐。
“继续走!”那壮汉道士也是硬气,强行把炁压了下去,站起来又跑。
但他哪里是天师府第一飞毛腿的对手啊?
按原本的速度,他就跑不过田晋中。现在的田晋中,更是把这些日子的修行所得,那块手表大小的逆生,移到了腿脚上。
逆生的范围虽然不大,但却感觉脚下好像踩着一对轮子似的,用极小的炁,撬动了极大的速度。
这就是贺松龄期待的教学成果。
人腿跑山路,哪里比得过全地形自走电动平衡车啊?
田晋中就这么跟踩着平衡车一样,一路风轻云淡地跟着壮汉道士往茅山的主殿元符万宁宫走去。到了后来,干脆背着双手,回头看这壮汉道士,差点给他气死。
等到两人登上大半个山腰,来到元符万宁宫时,却看到贺松龄跟杨真人,早已经坐那喝上茶了。
第252章 我上清派的人输谁都行,就是不能输天师府!
“来啦?”
贺松龄一眼就看穿了田晋中现在的状态,欣慰地笑了,看来这些天他的教学心血没白费,而且实验也算是成功了,回头可以根据田晋中的状况,再做更完善地法门,推广到三一门。
“贺师兄。”
田晋中上前来对着贺松龄拱拱手,然后站在了他的身后,就好像他其实是三一门弟子似的。
“小高啊,这下知道天师府高足的利害了吧?人家是咱正一道首脑,玄门的根本正宗,不是随便就能当的。”
茅山派的掌教杨真人也笑眯眯地招呼自己的弟子,只不过说的话似乎有些阴阳怪气,看来这些年,张静清这个老流氓没少给他们气受。
“是,师父。弟子无能,给咱上清丢脸了。”姓高的壮汉道士一抱拳,一脸窝囊地站到了茅山掌教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