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怎么怕冷。
李龙在大哥家里抽苇子,依然有人不停的过来到这里问情况,主要还是不死心,想问问那扎好的苇把子有啥解决办法没有。
李龙统一回答,没有。
他不能说有,说有的话,这些带着农民式的狡猾的人,必然会把他的思路给降一个标准弄出来,到时如果他不收,还会说是他给教的。
农村的人并不都是纯朴的,和城市里的人并不都是高素质的,一个道理。
毕竟人是复杂的。
一直到中午吃过饭,下午再干活的时候才算消停一些。
那些人大约也知道没啥好办法了,大多数人都是把扎好的苇把子解开,原本两个苇把子的苇子并一起,然后再用细铁丝重新扎好。
当然,得用工具,手扎肯定是不行的。
许建军没这么干。他觉得这样太麻烦了。
不就是十根苇子变二十根苇子吗?
简单!
直接拿十根抽好的散苇子,把原来的苇把子包起来不就行了?反正都是十根苇子。
不过这一实践他就发现,还是有问题的。有的苇子粗,十根还能把原来的小苇把子包起来,有的苇子细,那包着就不严实了。
会有个缺口。
他又不好意思去问李龙,便想着先这样扎着,扎出来几十个,下午直接送过去,能合格当然最好,不全格那就再说。
主要他家的苇把子扎的太多了,全拆掉真就损失不少细铁丝呢。毕竟眼下细铁丝也是要买的。
去年李龙还给提供细铁丝和手套,今年是啥也没有了。
但大家还得记得他的情。
李龙下午还没开始收苇把子的时候,就有人过来的找他了。
骑自行车来的,穿着中山装,时下流行的三七分头,没戴棉帽子,头发挺长,都能把耳朵给遮住了。
“李龙同志是吧?那这位是李建国同志是吧?你们好你们好!我叫王东胜,是咱们县里富强炒货厂的厂长……”
“县炒货厂?”李龙一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自己办的企业?”
“是是是!”那个王东胜从兜里掏烟要给李建国和李龙点,李龙指了指四周的苇叶子摆了摆手:
“还是别抽了,请问王厂长有事吗?”
“当然是有的事了。”王东胜笑着说道,“我是才听说你们今年种了打瓜,收获了不少的打瓜籽是吧?”
“是啊。”李建国说道。
梁月梅端来了茶。来人不管怎么说都是客人,不能太寒酸。
王东胜为了装面子,这穿的就有点薄,眼下是真冷,他接过热茶美美的喝了一口。
“进屋说吧。”李建国说道,“外面冷。”
“好好好。”王东胜还有点感激的说道。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进了屋子里,坐下把茶喝完,王东胜再次递烟,李龙拒绝,李建国接了起来。
李龙看了一眼,大前门。
“我这炒货厂今年才开,一开始一直是炒花葵和部分花生、黄豆。原本一直给县里商店和一些零散商户供应的。
今年秋天接了一个订单,兵团那边知道我们炒货厂的货好,所以就想让我们按月给他们供应一些炒货,他们会发发到各兵团的各连队。”
李龙和李建国两个对视一眼,觉得这也没啥和自己有关系的啊?
王东胜接着说道:
“后来我就听说你们种了打瓜,收获了不少的打瓜籽,原想着过来谈合作的,没想到你们把打瓜籽卖给了石城炒货厂。”
“人家那别给的价格高啊。”李龙笑了笑。
他才不相信这个王厂长是早就想着和自己合作了。他猜测八成也是看了报纸后才有了想法。
不过无所谓,反正打瓜籽没有了,任他现在说啥都没用。
“我也不会给低价的。”王东胜说道,“咱们是同县,我也是农民出身,知道当农民的辛苦,我能亏了你们吗?”
李龙撇了撇嘴,说了半天都不提价格,等于白说。
“我们今年已经没有打瓜籽了。”李建国觉得没必要把话拖着,便说道,“合作肯定是合作不了了。”
“我知道我知道。其实我来是想着看明年能不能合作。明年你们肯定也种打瓜吧?肯定也会扩大规模吧?
怎么样,明年你们的打瓜籽我全收,只要质量达到标准,一公斤两块五,如果质量特别好,一公斤三块也不是不行!”
王东胜说的很豪迈,李龙却微微摇了摇头。
空口白话啊。
李建国倒有些意动了。明年多种了打瓜,队里还有不少人也种了。他担心这么多的打瓜籽石城炒货厂未必能吃得下去。
不如就和这个王厂长保持联系,到时真要收的话,两块五也未尝不可。
李龙看大哥有意向,他便没有说话,由大哥去和对方谈。
王东胜说来说去就只是一句承诺,其他啥也没有。
李建国倒是细问了他们炒货厂的位置,规模,主营除了瓜子花生黄豆,还有没有其他的。
王厂长看出来李建国有意见,很开心,和他好好的聊了聊合作的细节,然后才离开。
双方其实都知道,这合作也只是初步的谈。
一切要等明年的打瓜收了之后再说,到时真能合作,那才算迈开了真正的第一步。
其实对于这种订单式的种植李龙也是挺支持的,只不过明显能看出来,这个王厂长有点空手想套白狼的意思。
所以他并没有去促成这件事情,反倒觉得到时可以适当的提醒一下大哥。
对于农民而言,更多的话,没有一沓钱来的实在。等王东胜真正的收了再说,不收,那一切真的就免谈。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是苇把子。
已经有人过来送苇把子了。
让李龙有些意外的,第一个送苇把子的竟然是许建军。
只是看到许建军拉来的苇把子,李龙皱起了眉头。
第559章 想赚钱的人多了去了!
“小龙,怎么样?我速度快吧?”许建军指着驴车上的那些苇把子笑着说道,“按你说的标准,二十根苇子,两米五,三根铁丝,都没问题。”
李龙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驴车上捆着的苇把子有相当一部分看着很怪异。
他走到驴车跟前细看,旁边许建军急忙把捆着苇把子的绳子解开,问道:
“咋样?卸到哪里?”
“别着急,你这苇把子得好好检查检查。”李龙可不想让他全卸下来,这卸下来了再往上装可不容易。
“那你检查。”许建军一副不怕检查的样子。
“先拉到我的前院去。”李龙说道,“我大哥这院子堆这些不方便。”
眼下太阳还没落山,李建国他们还在抽苇子扎苇把子。
许建军牵着驴车跟着李龙走,边走边说道:
“小龙啊,我给你说,你看你这活,还是得咱们队里大家支持。不然的话,你这活还真不一定能完成得了。”
“有苇子的地方,可不止咱们这一片。”李龙听出来许建军想表达的意思,“我这活的确是要靠大家完成,不过咱们队也不是惟一产苇子的地方。如果我不想干,换个人接这活,到时能不能落到咱们队那就不好说了。”
许建军也明白了李龙的意思,嘿嘿嘿干笑着。
他没敢反驳,自然是不想丢了这个活。每年冬天就光靠这个活,能挣一个学徒工一年的工资,勺子才不干呢!
驴车拉到李龙的院子里,院子里的雪已经清干净了,李龙等许建军把驴车停好,直接明说:
“建军,你这苇把子有些不合格。你看是全卸下来,我一个个检查,还是你在车上取我在下面看?”
“全卸了吧。”许建军是打算好好和李龙理论一下的。所以他觉得到时自己应该能赢,那么就算有不合格的,应该不会多。
把驴子的笼头解开,驴车车辕往上一抬,所有的苇把子就都滚落了下来。
李龙上前开始翻捡。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许建军这是用大苇子把原来扎的十根苇把子给包了起来。
这也是个办法,说明许建军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只是十根苇把子并不细,粗苇子能包住,细苇子包不住,李龙只挑出来包得好的,长短一致的,细铁丝扎的位置差不多的。
许建军拉来的这一驴车苇把子有七八十个,李龙用十几分钟就把合格的挑了出来,有不到三分之一,二十来个。
“这些是合格的,剩下的拉回去吧。我给你说,你把里面的小苇把子细铁丝拆子重扎就行——”
“小龙,你这就不对了。我这完全是按你的要求来的,三道铁丝有吧?两米五有吧?二十根苇子有吧?你看哪一个有问题?”
李龙被气乐了。
这货竟然在这里和自己讲标准了。
这年头出个这样的滑头不容易啊?
他摆摆手说道:
“建军,我现在是这么心平气和的和你说。我也知道你提前扎了苇把子,结果标准变了,你们不好搞。
但这个我也没办法,这是上面给的标准。眼下取巧或者说谁的责任没意义,你只有尽快的把损失降到最低。
我给你的办法,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当然,你也可以想想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把这些东西拉走吧。合格的我收下了。”
“不行,要么,你一起收,要么,我就全拉走!”许建军觉得被李龙驳了面子,吵了起来。
“那你全拉走吧。”李龙也来气了,还来威胁我了?真是不知道大小王啊?!
许建军本身是气话,没想到让李龙一句顶到了墙根,没退路了。
其实这时候他说句软话也就过了,但许建军始终觉得李龙是走了狗屎运才有的这样,所以始终看不惯。
眼下被李龙这么一怼,他还真就来气了,低头把那些苇把子全都抱了堆在驴车上,拉驴车走的时候还对李龙说:
“李龙,我告诉你,就你这态度,你今年的苇把子能收够才怪呢!”
说着拉着驴车走了。
气势很足,可惜苇把子在驴车上没放好,许建军也忘记扎绳了,导致那苇把子时不时的就掉一个,搞得他很狼狈,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李龙摇了摇头,这种货色的威胁他还真没放心上。
有人听他的话,那才是傻子呢。
张强的事情才过去几天,真以为别人没脑子?
果然,许建军离开没多久,就又有人过来送苇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