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陆续还有人过来到李家来买种子,不过人没有那么激进了。买不到就去炒货厂或其他种子公司找,总不至于找不到。
李家还要种冬麦,还要往乡收购站送活猪,还要收夏麦地里半熟的白菜。
这时候冬天来的早,不像后世有时到十一月底都不怎么好好下雪。这年头十一月份大雪就已经很厚了。只能说,后世的冬天越来越不像冬天了。
李龙回县里的时候碰到了姜至瑜,半真半假的把这件事情说了,让姜至瑜以后别把他们写的太过了,免得再有麻烦。
姜至瑜不愧是宣传干事,听到这事情,下意识就想把这个写个稿子,只是看着李龙那略带责备的眼神,只好收了这个心思。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姜至瑜便只好保证,以后写稿子的时候要收着点儿。
两个人分开后,姜至瑜才反应过来,自己好歹是乡里的新闻干事,国家干部啊,怎么会和李龙承认错误,改变自己的风格呢?
但她也知道全乡能出大新闻的,最大可能也就是李家兄弟。为了以后能继续在自治区日报上出稿子,还真不能把他给得罪了。
李龙两头跑,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眼下苇湖虽然还没干,没上冻,但有些人已经提前开始打苇子了。
一开始还有些不解,但随后李龙就明白了。
这是笃定自己能接到苇把子的大活吗?
想要赚钱,就得辛苦努力。打苇子只是扎苇把子的第一步。
但早早扎好了,只要李龙这边领来了活,他们就能直接拿着去换钱。
谁说农村人思想保守的?这不是想的很通透吗?
队里的苇湖并没有承包出去,小海子里的苇子也是能打的。眼下谁打的苇子多,后面能扎的苇把子就多一些。
这和李龙接过大扫把的活之前,李建国那边先割了许多的苇子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眼下供销社那边李向前并没有给李龙说苇把子的活。
倒是顾晓霞的单位发了秋冬的福利。
这时候单位好了福利自然就好,单位差点儿,福利也就一般。
让李龙有些意外的是顾晓霞她们教育局发的福利除了洗衣粉、卫生纸、肥皂外,竟然还有散装的大米、苞米糁子等,都不多,但闻着味道不错。
李龙去供销社的时候,李向前也让他把福利领了。
供销社的福利就丰富多了。除了普通的卫生纸、洗衣粉、手套、肥皂等日常用品外,还有红糖、蜂蜜、大米、清油等等。
他原本是骑自行车过来的,竟然没驮下!
“股长,咱们的福利一向这么好吗?”李龙有些意外,去年好像没发这么多啊。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李向前突然想起来好像去年李龙领的就只是基础福利,有些正式职工的福利没有,他说道:
“呆会儿我写个条子,你多领一份。去年你没领那些正式工的,只领了临时工的,这可不行,主任都说了,你是咱们社里的功臣……”
“别别别。”李龙可不想搞特殊,他说道:“就这些可以了。我家里都用不了这么多。”
“行,有觉悟。”李向前笑着说道,“快到年底了,要评优了,没事就过来社里呆一呆,让大家看到你,不然别人有说法,懂吗?”
“懂了懂了。”李龙自然是懂的。
李向前依然没说苇把子的事情。
倒是家里那边有事发生。
二哥请假过来,要把二嫂和孩子接走了。
李安国最终下了决心,在奎屯第一建安公司附近租了个院子。位置有点偏,在公司北面,已经算城乡结合部了,但总比两地分居要好一些。
陈丽蓉一方面觉得总算不用两地分居了,一方面却又有些舍不得。
在生产队住了这么久,她还真就习惯在这里了。
第556章 露巧不如藏拙
供销社没有发布苇把子的任务,李龙也没多问。反正这个活对自己来说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现在村里不少人因为苇湖割苇子的事情都快打了起来,他倒觉得苇把子的活晚点下来也挺好。
先让这些割苇子的人急一急,灭一灭火。
不然的话,他们能把整个苇湖割干净,真就有可能打起来了。
毕竟真要有苇把子任务的话,谁家割的苇子多就意味着多挣钱。
李龙每次回到队里的时候都会被问苇把子活下来没有,他被烦得不行,干脆给大哥和老爹说一下之后,短时间不回村里了。
二哥李安国把陈丽蓉和雪苹雪琴接走的时候,李龙当着二哥的面给二嫂陈丽蓉给了四百块钱。
陈丽蓉不要,她知道自己一家受这小叔子的恩情不少了。
“二嫂,这是都有的。我给李娟和李强买了辆自行车,我姐他们搬到石城后,我也给了钱让她买辆自行车。
你们现在有自己的院子了,我哥白天上班,你要照顾两个孩子,这钱拿上买辆自行车,带着孩子也方便。”
二嫂带着两个孩子,所以多给一百块钱,这是李龙自己算的。
李安国倒也没劝,既然都有,那就收着。他也知道自己的这幼弟本事大能力强,这钱先拿着,以后有机会再回报吧。
送走二哥二嫂,李龙就在县里大院里当起了半宅男,偶尔去供销社点个卯,和李向前聊聊天。
李向前并不都在供销社。作为采购股长,他手下有一些采购员,一些普通的采购任务就分发下去了。
比如李龙,对于农村的这些采购任务大都交给他了。
其实李向前有意给李龙增加任务的。不管李龙从中赚了多少钱,至少他把任务完成的非常好,而且并没没有人来供销社告他。
重要的是,李龙还能给供销社带来其他人带不来的声望方面的提高。
只此一点,无人能比。
但有些重要的采购任务,他还需要亲自坐镇,比如去吐鲁番采购葡萄干,去和田采购大枣。这些地方他有人脉,其他采购员是没有的,换别人去,真不一定能买到好东西。
李龙是乐得清闲,打算好好在家里备一备孕。
陶大强孩子都已经生了,他这边还没动静,那怎么能行?
“我打算这个周末回去队上,到时看看杨苹苹和孩子。”夜里,床上,两个人活动完之后,顾晓霞趴在李龙身上轻声说着。
屋子里已经架了炉子,温暖如春。
屋子大了就这点不好,窗户就算开着,也不可能把整个屋子都照到,所以一到深秋的时候就比外面凉的多。
李龙趁空间的时候用拖拉机拉了几车煤回来,煤房堆不下,他就把煤房堆满后,外面放了不少。
小块煤和煤沫子在中间,周围用块煤垒起墙来,再用泥巴一抹,上面盖上树枝子,免得风化。
煤这玩意儿最怕风化,一风化就没劲了,烧着没火力。
屋里暖和,人穿的薄,所以就容易蠢蠢欲动。
左右无事,就再来一回。
杨苹苹要坐月子,据说当时从卫生院里出来,都是坐驴车,盖着棉被回来的,头上还戴着头巾。
无论后世怎么争论有没有必要坐月子,这个时候人们对坐月子还是非常重视的。
男子在满月之前自然是不能去看孩子的,梁月梅去过,李龙是让梁月梅帮着带去了红糖和小米。
这个都是供销社发的福利,他算是借花献佛。
顾晓霞再怎么说也是队里出来的,况且是李龙的妻子,周末回个家,顺便去看看坐月子的杨苹苹,这很正常。
然后星期五的时候,顾晓霞给了李龙一个惊喜:
“我……好像怀上了。”
“啥?”李龙惊喜,上一世没自己的孩子,这一世其实一直在期待,但这时候听顾晓霞这么说,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可能有了。”顾晓霞也有点忐忑,不是特别确定,“我这个月,例假还没来……已经晚了好几天了。”
“以前有没有这样的情况?”
“在队上曾经有过,后来工作了,就再没有了。”顾晓霞想了想说道,“只有这一次……迟了好些天了,不然……”
顾晓霞没说下去,李龙却也知道自己这两点有点荒唐——当然指比较于现世,和后世那些人相比,差太远了。
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听说过。
“那周末你就不回去了。”李龙当即做了决定,“真要有的话,回去也不方便看!”
孕妇和小女孩不能看月子,这是本地不成文的规矩。
“那就不回了。”顾晓霞虽然很想回去,但想想还是肚子可能的孩子为重。
李龙和顾晓霞不回队里,可把队里的一些人急坏了。
家里的苇子堆的那么高。十一月初,往年这时候已经有人过来收苇把子和毛苇子了。今年就有人过来收毛苇子。
这时候打毛苇子的人极少,这玩意是弄去造纸的,所以对苇子的质量要求不高,芦苇的纤维还是不错的,造纸挺不错。
不过造纸厂需要的原料也是有限的,这时候这边没有大规模养牛羊,夏天收的麦子,那些麦草都送到了造纸厂当原料了。
所以对于芦苇的需求就少多了。
大家还是希望能够做苇把子挣钱。
但李龙迟迟不回来,不给活,他们就只能等吗?
有急的人就时不时的去李家看看,有更急的人甚至干脆已经在家里扎起了苇把子。
在他们看来,反正总紧是有这样的活的,不然这些苇子堆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不如就直接扎成苇把子。
不论是李龙还是像去年的胡老二胡老三一样,谁收就给谁。
所以眼下有些人家闲下来已经开始扎苇把子了。
四小队这两年形成和其他小队完全不同的冬日“文化”。
其他小队的人一到冬天,那真就猫冬了,没啥活可干,小伙子们聚在一起,要么打牌,要么谝传子。
有活力的可以出去撵个兔子啥的,套兔子的也有,并不多。
四小队这边冬天也是有活干的。眼下冰还不厚,砸冰窟窿逮鱼的还不到时间,但有人时刻关注着大海子,也不知道大海子会不会像去年一样直接清干水,露出满库的鱼。
如果有人觉得去年大海子的鱼清了今年就没鱼了,那就错了。
大海子和小海子不同,小海子上游有两个,一个是洪水一个是从玛河分出来的一小股渠水。
这两股子水都不太可能带来大鱼,最多有一些小鱼。
所以李龙一直极力避免小海子溃坝决口,因为他知道小海子一旦溃坝决口,大鱼跑了,便再没有可能有这么多鱼了。
大海子就不一样了,上游是和河一样的莫合渠,下游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水库。
这些水库都是公家的,彼此连通,他这边没鱼了,下游水库有啊,那些大鱼会在放水的时候顺流而上,游到大海子里定居。
所以大海子里的鱼是不绝的,除非上下游完全断绝。
去年的那副场景给参与的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不少人都等着。
当然,更多的人还是在搞苇子。哪怕李建国家里也割了不少的苇子。自家的院子里有拖拉机,所以大部分的苇子放在李龙的院子里堆着。
梁月梅和李建国没事就抽苇子,不过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并不扎苇把子。要先把苇子抽出来再说。
用李建国的话说,扎苇把子那活不是简单的很吗?抽苇子才麻烦的。只要把苇子抽好,剩下扎苇把子的事情根本不麻烦。
隔壁的陆英明家也有样学样。不少人家都这样,只是更激进的人家就按去年的标准已经开始扎起了苇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