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意义,包国维甚至比章太炎还难动。
因为这个人,很得民心。
结果不出所料,对于包国维的调查不了了之,全国运动会在即,杭城不能再搞出什么大乱子了。
但对于《活着》的禁止,却是一刻也不停歇。
常凯申下令收缴现有的所有版本,便连茶楼酒馆也不能够传播。
他本以为会像是从前禁止其他书一般,有所反弹,但很快便可以压下去。
可剿着剿着,底下的马仔,如陈德征之流,甚至把腿都跑断了。
这《活着》怎么还在传播啊?
收缴完旧的又出了新的,特别是沪市的学生群体,还成立了专门的地下抄录会,地下油墨印刷厂。
每天都会有工人学生,油印了新章节满大街分发。
那时候每个人都会偷偷留着这些油印章节,与其他人私下交换观看。
更加离谱的是,因为国府的禁止,《活着》这本书影响力还有扩大的趋势。
一些不知道这本书的普通人,听说了轰轰烈烈的禁止事件以后,便生起了好奇心。
常凯申都要封禁这本书,想必写得很牛逼吧?
那我必须看一看!
连带着原本一些受到封禁的布尔什维克书籍,都在民间打开了销量渠道。
其中自然少不了,一些来自国内西边,有识之士的助推。
这一现象级事件,也成为当时人们的言谈之中必不可少的内容。
后世许多学生在学习文学历史的时候。
“活着文学盛况!”
这一历史事件,也是不得不学习的篇章!
活着作品中的不少经典语录,也影响了不少当时文人的说话方式。
当然,这么大的阵仗,外国人是不可能不注意到的。
沪市。
三月底春雨绵绵,公共租界的街道泥泞湿滑,行人缺缺。
偶有一些拼命的黄包车夫还在奋力地奔跑,与旁边驶过的黑色福特A型轿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子停在一处小院子门口,一个鼻子足有脸部三分之一,眉目深邃的欧美白人走下车子。
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头上是绅士帽,手里提着一把文明棍,对为他撑伞的长衫年轻男人说道。
“这里便是林的房子?”
中文并不是太流利,但年轻男人还是听懂了,他点点头说道。
“是的,梅特兰先生,正是那位翻译了《回答》的华夏作家,林玉堂先生。”
梅特兰点了点头说道。
“你去敲门,这次一定要拜访林,《回答》这首诗歌太妙了,在欧洲受到了许多文学家的追捧。”
“今天,我一定要知道作者包的联系方式,好好的拜访一次这位大师!”
又被申核了无语
第148章 包国维火到国外了?
“废物!都是废物!我要你们这些吃干饭的有什么用?”
沪市国府某个办公室内。
陈德征大发雷霆,将桌子上的书本撕碎了好几页,还是不能解心头之恨。
他指着面前十几个队长,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几百个人竟然连一本书都查封不了,如今大学里面还在流传着这本书,《活着》查封不掉,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也不要活着了,都给老子去死!”
队长们瑟瑟发抖,不敢说一句话,低着脑袋个个都在看向鞋面,任由陈德征辱骂的如何肮脏。
陈德征目眦欲裂,他这才刚刚上任不久呢,在沪市掌握了国府dang部与文教的权利。
正打算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让金陵那位对于自己另眼相看。
之前倒也还顺利,整得沪市的文教各界人心惶惶,那些平日里牛逼哄哄的大师们,也纷纷畏惧他,这让陈德征无比舒坦。
可谁曾想在包国维这里碰了钉子,他哪里肯罢休,当即便让所有手下全部出动,高强度加班查封。
成天007的队员们苦不堪言,但还得奋力向前冲。
但就算是这样,也无法彻底查封《活着》的传播势头,这令陈德征如何能不生气?
“都死了吗?说话啊!”
队员们脑袋缩了缩,心里腹诽。
让死的也是你,让说话的也是伱,你当你是佛祖啊?
但仅是腹诽一番,当即就有队长苦着脸回答说道。
“陈总长,不是兄弟们不尽力,实在是沪市的这些学生还有读书人太狡猾。”
他不说不要紧,一说所有队员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心里有无数的怨气要吐出来。
“是啊!这些书商还有学生们狡猾啊!咱们查封了一批还有一批,就像是韭菜一般,生生不息。”
“俺听说,因为咱们的查封这本书如今名声大振,读书人都以收藏一本《活着》为荣,特别是《小说月刊》的原版,被炒上了价格,好多人收藏嘞。”
陈德征被气得胡子乱颤,原来是这样?
前些日子,仓库里面收缴来的《活着》书籍,莫名其妙变少了很多。
自己原先还奇怪呢,现在看起来就是这群家伙,监守自盗了!
最为关键是,自己没有收到一分啊!
该死的家伙们!
他还想要发作呢,却又听一名队长说道。
“陈总长,这件事我看也怪不了我们,据我了解,不仅仅是咱们一地,各地关于这本书的查封都举步维艰,金陵那边都发了好几次命令,还是没有办法杜绝。”
“对的对的,依我看,宜疏不宜堵,咱们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陈德征瞪了一眼对方,后者才悻悻然地缩了缩脖子。
但此刻陈德征的表情已经缓和很多了,他也琢磨明白了,就算是金陵那边想要禁,也阻挡不了这个滔滔大势。
不如趁此机会
念头通达,他当即心口热起来,若是将这些书都卖出去
“不行,该做的还得做!”
陈德征咳嗽了一声,嘴上这样说着,但明显已经松了口。
几位队长当即如同过年一般,脸上喜笑颜开。
可陈德征还是板起脸说道:“之前吃的东西,都给老子吐出来,反了天了你们!”
队长们又像是斗败的公鸡一般,低垂下脑袋,心里免不了怒骂。
“是!”
等到众人走了之后,陈德征才冷笑道。
“老子禁各类书籍,你们拿九成,我拿一成?我还得谢谢你们?”
这个时候,陈德征的秘书走了过来,他有些忧虑地说道。
“总长,这《活着》不好查封了,金陵那边怎么交待啊?若是常校长怪罪下来怎么办?”
陈德征也在担心着这个呢,他略微沉吟之后,一拍手掌说道。
“这件事情肯定是不能推行下去了,各地都不行咱们行了,这不是招人恨么?”
“那怎么做?”秘书有些疑惑。
陈德征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得意地笑容说道。
“咱们转移注意力,搞一个民意测试,选举出百姓们最为爱戴崇拜之人,这也是一项功绩不是?”
“这能行么?”秘书有些怀疑。
但陈德征却十分得意的样子,觉得自己想了一个高招。
“到时候咱们的常校长榜上有名,他可不是高兴非凡啊!”
他眯了眯眼睛。
“期间,自然需要一些特别操作了。”
“竟是如此?”
秘书瞪大了眼睛,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个事情,交给你,千万不能搞砸了,弄出一个乌龙来。”
秘书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的样子。
“您放心吧,交给我,一切办得妥妥的。”
“林先生,百闻不如一见,您倒是真的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洒脱幽默啊!”
乔月是《沪市泰晤士报》的中文翻译,也是主编梅特兰的国内秘书。
他现在感觉有一些无语。
刚刚敲开林玉堂家的大门,报上家门,好不容易才应付过难缠的门房。
眼前出现的林玉堂先生,竟然像是一个在工厂干活的工匠一般邋遢。
他此刻手里拿着一个扳手,围着一个塑料蓝色围挡,脸上带着油污,一双眼睛黑洞洞的,哪里有一点文学大师的样子?
就连梅特兰都时不时对他使眼色,是不是搞错了。
这个家伙是林玉堂?
乔月倒不觉得搞错,因为地址确确实实是在这边,林玉堂给泰晤士报投稿地址,绝对不会出错。
“我就是林玉堂,你们两位有什么事情么?”
林玉堂先生正在研究明快打字机呢,就被这两个人打搅了。
要不然对方声称是《沪市泰晤士报》的人,林玉堂说什么也会给他们轰出去。
梅特兰带着目的来,自然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先生,我是沪市泰晤士报的主编,不知《回答》这首现代诗是否是您翻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