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蜍木雕见阿达反抗剧烈,便集中力量倾泻至老迈且就近的祥叔,它再次发出一声怪啸,口中瞬间弹射出一条虚幻的猩红色长舌!
那舌头快得看不清残影,如红色闪电瞬间穿过书房与密室的间隔。
“啊!!救命!!”
祥叔发出一声惨叫,他干瘦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倒飞着被吸向密室方向!
“祥叔!”阿达目眦欲裂,左手死扣门框,右手抬枪就要射击那条长舌。
但虚幻长舌灵活如蛇,在空中一个转折避开枪线。
“噗嗤!”
长舌如利箭般洞穿了半空中祥叔的胸口。
祥叔的双手下意识在空中乱抓,正好抓到了供桌边缘,却只是留下几道惨白的指痕。
“呃……老……老爷……”
祥叔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整个人瞬间定格。
在阿炳和阿达惊恐的注视下,祥叔本就干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一身精血顺着猩红长舌咕噜噜被蟾蜍吸入腹中,蟾蜍的肚子随着吞咽动作一鼓一鼓,发出令人作呕的水声。
短短数秒,祥叔就变成了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架子,眼窝深陷,嘴巴张大,死不瞑目。
“老东西的血虽然臭了点,但这股子贪财的浊气倒是正好用来稳固分魂根基。”降头师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蟾蜍背上的油脂更加光亮了几分。
“祥叔!”
阿炳被这血腥的一幕吓懵了,他手里的金条吧嗒一声掉在地上,那股由血燕窝带来的狂妄瞬间化作了决堤的恐惧,他瘫在钱箱边,裤裆湿透,又是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该死的怪物!给老子死!!”
阿达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生死关头激发出更狼的凶性。
他趁着蟾蜍吞噬祥叔精血的刹那僵直,左手猛地一拍门框,整个人借力弹起!
“砰砰砰!”
阿达人在空中,驳壳枪的火舌疯狂喷吐,子弹全部倾泻向蟾蜍那张还没来得及闭合的大嘴,既然皮打不穿,那就打内脏!
“哼,有点血性,可惜是个莽夫。”
蟾蜍背上的降头师老脸冷哼了一声。
只见蟾蜍木雕并未闪躲,而是猛地一甩头,口中那根还没收回的猩红长舌,竟卷着祥叔那具干瘪的尸体,像盾牌一样挡在了身前!
“噗!噗!噗!”
子弹悉数打在了祥叔的干尸上,激起阵阵骨骼碎裂的声响和干枯的皮肉碎片。
“祥叔……”阿达攻势一滞。
就在这瞬间的犹豫,那具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干尸,竟然在某种力量的操控下朝着阿达扑了过来!
祥叔的骷髅架子发出咔咔怪响,四肢着地,像一只变异的大蜘蛛,眨眼功夫便扑到了阿达面前,两条枯柴般的手臂死死抱住了阿达的腰!
“滚开!死老鬼你给我滚开!”
阿达被这股大力撞得身形一滞,他反手拔出腰间匕首,一刀狠狠扎进干尸的手臂,试图将其切断,但枯骨手臂将匕首卡在骨缝中纹丝不动,指骨反而深深嵌入了阿达的手臂肉里。
“习武之人的血气要旺得多,别浪费了,正好给老夫分魂多补补!”
就在这纠缠的一瞬间,蟾蜍木雕再次跃起。
它宛若一只捕鸟蛛,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直接扑到了阿达的面门上。
“啊——!!!我的眼睛!!”
阿达发出凄厉惨叫,双手拼命想要把脸上的蟾蜍扯下来,但蟾蜍腹下的吸盘吸住了他的五官,数根尖锐的木刺直接扎进了他的大脑。
“咕叽——”
蟾蜍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如同液体一般柔软,竟顺着阿达张开惨叫的嘴巴和七窍,强行往他身体里钻!
“咯吱……咯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密室里回荡,阿达强壮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紧绷的肌肉迅速塌陷。
随即便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下去,一身横练的血气连同脑髓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连杀两人,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阿炳此刻整个人趴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不敢抬头,更不敢跑,只像条狗一样发出呜咽的求饶声。
“饶命……饶命……我是来送药的……我是自己人啊……”
木雕蟾蜍并没有理会阿炳的胡言乱语,猩红的眼睛微微转动,目光落在阿炳脚边。
装着血燕窝的胶鞋正散发着浓郁的白雾,将阿炳护在其中。
“真不错,好浓的血煞气。”降头师的声音里透着贪婪,“不用你说,老夫在你进门之前,就闻到了这股子香味。”
而一旁的罗荫生,看着两个心腹惨死,非但没有悲伤,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哪里不知晓这个来自南洋的降头大师分魂是什么货色了,这会吸干了下人,下一个势必就是自己!
一念至此,罗荫生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大亨的尊严,他强忍着身体异化的剧痛,趁着蟾蜍背上的降头师消化精血间隙,膝行十数步爬到阿炳身边,一把推开吓瘫的阿炳,从他手上抢过胶鞋。
罗荫生颤抖着手,费力地将存放着大半血燕窝的玻璃药瓶从胶鞋中抠出,他那布满蟾蜍疙瘩的手指几乎握不住光滑的玻璃。
他高举药瓶,甚至作势要往地上狠狠砸去,眼中燃烧着最后一丝疯狂的希冀。
“大师!你别操纵木雕扑过来!再过来我就摔了它!”罗荫生跪在地上,声音嘶哑而疯狂,“血燕窝弥足珍贵!这两个人冲撞了您,死有余辜!求您看在这药的份上,带我走!我有钱!这箱子里的黄金!还有汇丰银行的本票!全部归您!只要您保我不死!否则……我就带着这药一起下地狱!”
木雕蟾蜍已经松开了阿达的尸体,闻言几个跳跃便又落回供桌上,背上的人脸显得红润了不少,气息也稳定了下来。
它的眼睛盯着罗荫生手中的玻璃瓶,又扫了一眼旁边熠熠生光的金子,然后露出不屑的笑意。
“带你走?”降头师冷笑一声,“罗老板,你未免太天真了。
这血燕窝是好东西,但现在的时机不对,老夫的本体未至,光靠这具分魂木雕,若是现在吞了这极阴之物,只会被阴气冲散这缕分魂,这东西得留着,等老夫本体到了香江,再行炼化。”
罗荫生闻言一愣,捧着瓶子的手僵在半空:“那……那我....还有我罗家的钱都可以给您…难道这不足以买命…”
“哼,还想着你的钱……”降头师的目光扫过那些黄金和现钱,眼中闪过忌惮与嘲弄。
“钱财乃身外之物,你看看这些黄金,上面沾满了你的因果和怨气!带着这些累赘,难免会让你的气息循着因果钱财一路烧到老夫身上!老夫可不想为了这点阿堵物,被那风水师追杀!”
罗荫生闻言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他原以为钱财能买命,却不想这些他巧取豪夺来的金子,此刻成了催命的灯火。
降头师的声音陡然转冷,透着卸磨杀驴的语气:“至于你,人都要死了,还要钱何用?既然你把事情办砸了,就用你的命格和运气,来赔偿老夫的损失吧!”
“局破了,必须有人填坑!你这副皮囊虽然废了,但这几十年积攒的香江豪商富贵气运与命格,正好助老夫修补被强行唤醒的分魂,施展金蝉脱壳之法!”
说到这里,蟾蜍背上的降头师老脸忽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罗荫生见状,瞳孔骤缩,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心底最后的希望已然全部落空。
他发疯般想要收回拿药的手,甚至想要捏碎手中的血燕窝玉石俱焚。
“你……你想吸我的命格!?!我是你的供奉人啊!别忘了,血燕窝还在我手上,我这就……”
“呱——!”
木雕蟾蜍背上的老脸不愿再多言语,并未回应罗荫生,只是又一次爆发出蛙鸣.....
第233章 骑降
几息之前,阿达还举着枪试图反击,祥叔还在痛斥阿炳的贪婪....
但此刻,伴随着蟾蜍蛙鸣在密室中响起,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这间充斥着血腥的暗室。
祥叔和阿达的尸体横陈在地,让人触目惊心。
罗荫生到底是香江的一代枭雄,眼见求饶与威胁无用,待死之人的搏命劲瞬间压倒了恐惧,求生本能驱使下,他顾不得半身长满毒疙瘩的剧痛,手脚并用拼命向后挪动,试图拉开与供桌上蟾蜍邪物的距离。
慌乱中,他布满绿色蟾蜍皮的左手牢牢扣着装有大半瓶血燕窝的玻璃瓶,而右手则在满地狼藉中胡乱摸索下触碰到一块硬物,那正是刚才阿达惨死时,掉落在血泊中的驳壳枪!
“咔哒!”
机头大张。
罗荫生眼中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疯狂,迅速抄起驳壳枪,枪口颤抖指向供桌上蠢蠢欲动的木雕蟾蜍。
然而,就在他想要用左手抓起装有血燕窝的玻璃瓶作为筹码,甚至想要将其砸碎来威胁对方时,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左肩。
“不……回来!给我回来!”
罗荫生兀然发现,他布满绿色蟾蜍皮的左手此刻竟完全违背了自己的意志!
左手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非但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将装有血燕窝的玻璃瓶摔出去,反而像虔诚信徒献宝般向着供桌上的蟾蜍缓缓递去!
罗荫生整个身体向后仰,双脚蹬地试图后退,右手死命握着枪,可左手却拼命向前延伸,整个人被拉扯成一个怪异的姿势.....
“巴颂!你别再向前靠近!陈九源破了你的降头术,你神魂受损不正等着这东西弥补吗?!”
罗荫生一边拼命用身体的重量去拖拽背叛自身的左手,一边声音嘶哑,色厉内荏地咆哮:
“放过我!这东西我可以给你……把它从我手上拿开!快让它停下!我罗荫生供奉了你那么多年!香火、童血、女人……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现在要夺我命格?!你若杀我,我便是魂飞魄散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左手收回,但左手却纹丝不动,甚至拖着他在地板上向前滑行了一寸。
供桌之上,木雕蟾蜍背后的巴颂人脸听着罗荫生疯魔般的言语,漆黑的眼珠子微微转动,透着嘲弄神色:
“想砸了它?还是想用它来威胁老夫?罗老板,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这身本事,是谁教你的?你用来借运、用来敛财的手段又是谁赐给你的?你看看你的左臂,它现在……还听你的吗?”
话音未落,罗荫生脸色惨白如纸。
只见不受控制的左臂,皮肉下仿佛有无数蛆虫在疯狂蠕动,一股阴寒力量彻底接管了控制权。
“嘎吱——”
左臂再次强行向前伸出了一截,距离蟾蜍的大嘴更近了,绝望感瞬间淹没了罗荫生。
“阿炳!过来!帮我!!”
罗荫生此刻惊恐万分却不敢分神,只能冲着瑟瑟发抖的阿炳厉声吼道:
“阿炳!你个扑街仔!别在那里装死!神桌上的蟾蜍分魂是强弩之末!它本体还在南洋!这只是个木头!快!拿椅子砸碎它!帮我把这只手砍下来也行!”
见阿炳抱着脑袋还在犹豫,罗荫生咬着牙,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地上的牛皮箱是我罗家两代人的财富……我分你一半!不!全给你!只要我活着,罗家的东西都可以给你!我让你做堂口的大爷!以后中环你横着走!”
趴在钱箱旁的阿炳听到全给你三字,身体猛地一颤。
贪婪是穷人最大的原罪,也是最大的动力。
阿炳下意识哆嗦着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手掌撑地想要站起,他的目光瞥了眼黄澄澄的金条,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一半家产?那是他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啊!有了这些钱,他还用钻下水道?还用看人脸色?
“那是我的……都是我的……”阿炳嘴里喃喃自语,像是个被鬼迷心窍的赌徒。
他伸出右手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根实木板凳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供桌上正渗出黑油的木雕蟾蜍,以及刚才祥叔和阿达惨死留下的惨状时,刚刚升起的一点胆气瞬间崩塌成渣。
那根本不是人能对付的东西!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