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第49节

  连野猫都不敢叫唤,夹着尾巴贴墙溜走。

  巷底。

  一口早已枯竭的老井,井沿的石头长满了青苔,井口用几块烂木板歪歪扭扭地盖着。

  井边有一栋摇摇欲坠的木楼,木板发黑腐烂,门上挂着一个干瘪的葫芦。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但陈九源站在门口的时候闻到了浓烈的草药味。

  说明里头有活人,而且正在熬东西。

  他催动望气术。

  视野中,这栋破楼被一团灰绿色的气场包裹,不像普通阴煞那样充满攻击性,反而透着股死气沉沉的暮气。

  但暮气之中夹杂着异常坚韧的灵光。

  是草木之气。

  这老头有东西。

  陈九源抬手敲了敲门板,木头朽烂差点被轻易戳穿。

  "滚。"

  陈九源没滚,又敲了一下。

  "我有好酒,还有好烟丝。"

  屋里沉默了几拍。

  "吱呀——"

  门板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条生锈的铁链还挂在门后,只露出半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第23章 砒霜当补药

  从门缝露出的老脸很是骇人。

  上头的褶子比干河床还多,一双浑浊的眼睛还滴溜溜上下打量着陈九源,视线像带钩子。

  "你....."百草翁的鼻子耸了耸。

  "你身上一股子死人味,怎么还没烂透?"

  开口就噎人。

  这老头确实如猪油仔所言,脾气臭得能熏死苍蝇。

  "酒呢?"老头盯着陈九源的手。

  陈九源手里空空如也。

  "骗子。"老头要关门。

  陈九源伸手抵住门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纹丝不动。

  他身体是虚,但鬼医命格加持后的体质用来欺负一扇烂木门还是绰绰有余。

  "酒在外面买得到,但我身上的东西,你买不到。"

  "我是来治病的,治一种能让你感兴趣的绝症。"

  "我不是医生,不治病。"

  "我得的不是病。"

  陈九源松开门板,退后半步。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用力,逼出一滴暗红色的指尖末梢血。

  血珠悬在指尖,没有滴落。

  昏暗的光线下,那滴血珠中央有一条比发丝还细的黑线在疯狂游动,试图冲破血珠的束缚,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活虫。

  百草翁不耐烦的表情凝固了。

  他猛地推开门,铁链哗啦一声绷直又弹回去。

  老头一把抓住陈九源的手腕,手劲大得不像一个枯瘦老头,紧紧扣住脉门不放。

  老头把那滴血凑到鼻子跟前,鼻孔耸动,用力嗅了嗅。

  下一刻,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竹筒,拧开盖子倒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甲虫。

  那甲虫接触空气便振翅飞起,径直扑向陈九源指尖的血珠。

  就在甲虫触碰到血珠的一瞬....

  "滋!"

  绿色甲虫虫身瞬间蜷缩成一团黑炭,掉在地上,腿都没来得及蹬。

  百草翁的瞳孔收缩。

  他慢慢松开陈九源的手,后退一步。

  眼睛里的忌惮和兴奋搅在一起,跟他锅里那团说不清是什么的黑色糊状物一个颜色。

  "牵机丝罗……"

  百草翁声音变得尖利:"你惹了哪个南洋的疯子?"

  "看来你认识。"

  陈九源收回手,把那滴血甩在地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转悠了小半个九龙,有真功夫的人竟在城寨深处待着。

  "我不光认识,我还知道你活不过半年。"

  百草翁转身往屋里走,这回没再关门。

  "进来吧,不怕死的话。"

  陈九源迈步跟进去。

  屋里的凌乱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到处堆满了干枯的草药、动物的骨头和各种瓶瓶罐罐,地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要找半天。

  中间一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煮着不知名的黑色糊状物,焦臭味浓到能把苍蝇熏晕。

  墙角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上摆着半碗馊稀饭,旁边却放着一本被翻烂了的古医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字的批注。

  这老头过得像叫花子,心思却全不在吃穿上。

  百草翁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拿起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装上烟丝,划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开腔。

  "这东西我解不了。"

  烟雾从他缺了两颗牙的嘴里漏出来,散成歪歪扭扭的形状。

  "这是死降,降头虫种在心脉里!除非下蛊的人死了或者你自己把心挖出来,否则神仙难救。"

  "我知道你解不了。"

  陈九源在杂物堆里找到一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破凳子,用衣摆擦了擦才坐下。

  "我也没指望你能解。"

  "那你来找我消遣?"百草翁把烟杆叼在嘴角,歪着头打量他。

  "我要你帮我压制它,哪怕只是延缓发作时间,多给我争取些日子。"

  "压制?"百草翁冷笑。

  "用什么压?这玩意儿吃的是你的命元,喝的是你的心血,要压住它,得用比它更毒的东西以毒攻毒,这不仅要花大价钱,还得我有那个心情。"

  "我没钱。"陈九源摊手。

  "没钱就滚。"百草翁烟杆一指门口。

  陈九源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百草翁的肩头,落在屋子最里面那道门帘上。

  门帘后面就是后院,那股味道正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不是药味,也不是臭味,是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

  荣枯同源。

  陈九源朝四周围扫视了一圈,然后露出认真神情:"但我能帮你解决你后院的麻烦。"

  这句话一出,百草翁手里的烟杆猛地一抖。

  老头猛地抬头,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老蛇。

  "你胡说什么?"

  "别装了。"陈九源指了指屋后的方向,"从我进巷子开始就闻到了,一股荣枯同源的怪味。"

  他起身走到通往后院的门帘前,伸手撩起一角。

  百草翁从马扎上弹起来,烟杆几乎戳到陈九源的鼻子:"你....."

  "你后院里种的东西,是不是半死不活?"陈九源回头看着他。

  "明明用了最好的肥料,甚至用了活物去祭养,但就是只长叶子不开花,根部还在不断腐烂,这状况持续了……半年了吧?"

  百草翁的脸色变了。

  他后院种的那几株药草是他毕生的心血,也是他为了救某个人而在尝试的禁忌之法。

  这半年来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那些药草都在慢慢枯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子里吸干了生机。

  这事儿隐秘至极,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百草翁声音阴沉下来,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皮囊,似乎装着他养的毒虫。

  陈九源自然不会告诉外人自己开挂了,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好说歹说也是风水师,你这屋子的气场我看一眼就清清楚楚,前荣后枯,阴阳逆乱,你在用死气养生气,结果把生气也给养死了。"

  闻言,百草翁摸向皮囊的手停在半空。

  陈九源转身看着一脸戒备的老头:

  "我帮你救活那些药草,你帮我配药压制蛊虫,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百草翁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盯着陈九源看了很久,像是在估量这个年轻人的话有几分可信。

  屋里只有铁锅咕嘟冒泡的声音和旱烟燃烧的细微噼啪。

  良久,百草翁松开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扔进那口锅里煮了做花肥。"

  百草翁起身,掀开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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