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第410节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恍惚间,吴大福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变了。

  富丽堂皇的吴公馆不见了,那盏水晶吊灯也不见了。

  一片漆黑燥热且充满绝望嚎叫的地下室在眼前浮现。

  四周是斑驳的石墙,唯一的出口被粗大的木板钉死,缝隙里透着令人绝望的火光。

  而在他四周,是数百号挤在一起的苦力。

  他们穿着褴褛的号服,浑身是火,皮肉在高温下溃烂剥落,露出森森白骨,无数焦黑的手向他伸来,抓扯着他的衣角,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吴德昌……开门……”

  “好热啊……为什么要钉死门……为什么要烧死我们……”

  “父债子偿……吴家的人……都该死……”

  “我好恨……吴德昌你不得好死……我孩子还小……我不想当猪仔被卖去旧金山……我想我婆姨和娃……”

  穿透灵魂的怨恨,是三十年来积压在地底的血泪控诉。

  “爹?!不……不是我干的!冤有头债有主!那是老爷子干的!你们去找死鬼吴德昌啊!别找我!”

  吴大福吓得魂飞魄散,从烟榻上滚落下来,平日里的威风荡然无存,像一条断脊之犬般在地上攀爬。

  他只觉得浑身发燥。

  那股子热意好似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他血脉深处往外冒!

  就仿佛吴德昌那一身洗不清的罪孽与因果,此刻被连本带利地继承在了他这个儿子身上!!

  而阴燃了三十年的怨念,在这一刻被罗荫生的火煞彻底引爆,仇人血亲见面,分外眼红,必是血溅三尺!

  “啊——!!好烫!好烫!”

  此刻,吴大福疯狂扯开身上的丝绸长衫,皮肤上顿时被抓出道道血痕。

  只见他肥硕的肚皮下,竟有无数火红的痕迹在游走,仿佛血管里流淌的是滚烫岩浆。

  他的皮肤开始起泡,整个人就像是被放在了无形的烤架上。

  “水!我要水!”

  吴大福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撞翻了走廊上的名贵花瓶,一路狂奔冲向院中那口用来防火的巨大太平缸。

  “快来人!给我水!给我冰!烧死我了!”

  他嘶吼着,呼出的气都带着灼热白烟,嗓音已经变得沙哑。

  “扑通!”

  他整个人不顾一切地扎进了盛满水的太平缸里。

  然而,入水的瞬间并未带来预想中的清凉。

  火煞入水,反而产生了剧烈的物理反应。

  “滋滋滋——”

  满缸的清水在短短数秒内剧烈沸腾起来!

  大团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水温瞬间达到了沸点,吴大福的皮肤在沸水中迅速变红。

  ……这是活生生的水煮活人!

  “啊!!!烫死我了!救命啊!”

  吴大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跳出水缸。

  此刻的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脸部皮肤被沸水烫得露出了鲜红的嫩肉,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熟了,活像一只刚刚被煮熟的大虾。

  吴大福在院子里狂奔,所过之处,原本翠绿的草坪瞬间枯萎变黑,仿佛被瘟疫掠过。

  吴大福的二姨太还未睡下,正穿着性感的丝绸睡袍在屋内悲春伤秋,听见惨叫声那一刻,她好奇地推开房门一角向外瞥。

  那一瞥,成了她这辈子最后的噩梦。

  她惊恐地看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爷,此刻像一头被烧灼的野猪一样在院子里打滚,面上七窍甚至在往外喷出黑烟。

  “鬼啊——!”

  二姨太尖叫一声,当场吓晕过去。

  家丁们早已被吴大福的嘶吼求救惊醒,众多家丁和奴仆拿着扫帚和木桶想上去救人。

  “快!救老爷!”

  然而,他们刚一靠近,就被迎面而来的热浪掀翻在地。

  那冲击而来的怨气骇人至极,或许是对吴德昌一家仇恨到了骨子里,凡是和吴大福沾亲带故、哪怕是平日里仗势欺人的家丁,被这股火煞一阵冲击。

  也是死的死,伤的伤。

  旁侧围着准备搭救的家丁奴仆躺倒了一地,哀嚎遍野,衣衫起火,乱作一团。

  最终,吴大福在假山旁缩成一团,不动了。

  短短十几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具漆黑的焦炭,仍保持着向虚空跪地求饶的姿势,仿佛在向那三十年前的三百冤魂忏悔,但一切都太晚了。

  而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火煞并未散去。

  它顺着吴家的血脉蔓延,吴宅内与吴大福有直系血脉关联的眷属,无论躲在哪个角落,皆感到体内如火烧。

  全家十七口,无论男女老少,尽皆在梦中或惊醒中,被内火焚身,焦化而死,死状狰狞!

  祖宗不修,作恶多端,其罪罄竹难书,势必被清算!

  因果报应,虽迟但到,屡试不爽!

  这一夜,火煞顺着地脉游走,中环豪宅区接连起了三场诡异的火。

  火势虽然不大,并未蔓延至普通民居,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被火煞中数百口怨魂直直找寻到了当年那些祖上与卖猪仔勾当有染的洋行账房与买办私宅。

  巡逻马车的警笛声、救火钟声响彻夜空。

  恐慌,随着夜风在维多利亚港蔓延。

  所有人都在传,这是广德戏院的冤魂回来索命了。

第185章 上帝只保佑女王的臣民

  夜深人静,此时正值丑时末刻,天地间阴阳交替,地下羁押室内,陈九源坐于木板床上,分阴阳法尺横于膝头。

  “崩——!!!”

  一声类似于琴弦崩断的脆响突兀地在识海灵台深处炸开,这声音震得陈九源神魂一阵摇曳,差点没维持住坐姿。

  陈九源猛地睁开双眼,眸底精光闪烁。

  几乎在同一息,原本静谧的九龙城寨警署一楼大厅,接待台上的老式手摇电话机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铃铃铃——!!!”

  这铃声急促,倒像是催命的丧钟。

  紧接着,羁押室上方传来了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值夜班的洋人警官被铃声惊醒,惊慌失措的咆哮声顺着通风管道断断续续传了下来:

  “What?! Human combustion? Are you joking?(什么?!人体自燃?你在开玩笑吗?)”

  “Sterling is dead?! Jesus Christ... the whole Central is in chaos!(斯特林死了?!上帝啊……整个中环都乱套了!)”

  听到Sterling is dead这几个单词,陈九源心中不由震惊不已。

  “嗡——嗡——”

  与此同时,识海之内悬浮的青铜八卦镜震荡不休,发出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镜面之上,原本清冷的青光尽数敛去,猩红血色裹着镜身,一行行古篆流转刷新:

  【警告:检测到核心因果链条剧烈断裂!】

  【变量罗荫生超出预期!已彻底引爆广德戏院地脉火煞!】

  【煞气反冲!检测到关键人物非自然死亡(阿奇博尔德·斯特林、史密斯、吴大福及相关血亲),地脉火煞已宣泄。】

  反复看了好几次镜面上流转的信息,陈九源才回过神引导体内激荡的气机回流丹田,强行压下因感应到外界滔天煞气而翻涌的气血。

  “罗荫生……这条老狗果然懂得邪术,被逼急了竟然还能引动中环煞气去杀人,也不知道是他的手笔还是背后的南洋降头师……”

  陈九源引导气机回流丹田,压下体内因感应到煞气爆发而翻涌的心绪。

  他迅速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指尖气流激荡,猛地点在眉心天目穴。

  “望气术,开!”

  随着一声低喝,他瞳孔深处青芒暴涨,视线瞬间穿透了逼仄阴暗的铁窗,跨越了沉沉夜幕下的九龙半岛,直刺波涛汹涌的维多利亚港对岸!

  在愈发醇熟的望气术视野中,平日里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中环上空,此刻正上演着惊心动魄的景象。

  即便隔着海,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与怨毒,依然令陈九源感到眉心刺痛。

  一股由怨毒与仇恨交织而成的赤黑煞气,凝聚成一条狰狞的火龙形态盘旋在中环区域上空!

  它每一次摆尾,都引得下方街道的气场剧烈震荡,将周遭原本稳固的洋行财气冲得七零八落,伴随着虚幻火龙的数次摆尾,其身愈发黯淡透明.....

  “吼——!”

  无声咆哮在陈九源灵觉中炸响,那火龙喷出一道紫黑色的龙息,彻底点燃了附着在财气光柱上的无数罪恶因果。

  “借地脉火煞,强行烧断了斯特林和史密斯的命格……”

  陈九源低声自语,语气中唯有对局势走向的冷静分析:

  “斯特林一死,针对我的必杀令源头便彻底断绝,现在的英国佬,恐怕正忙着处理这烂摊子,谁还有空顾得上我这个小小的风水师?”

  他缓缓将心神沉入识海,青铜镜上的血色警示已逐渐平复,新的古篆浮现助力他推演:

  【布局反馈:死局已破!】

  【政治真空形成:斯特林与史密斯的双双暴毙,关于罗荫生复辟案的定性将出现短暂的权力真空期。港英政府高层将陷入极度恐慌与猜忌之中。】

  【提示:高级命格布局者成功捕获关键因果线,借势破局,进度大幅提升!】

  【命格:布局者(进度值82%→95%)】

  随着进度条的暴涨,陈九源感到脑海中多出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清明感。

  原本模糊不清的未来走向,此刻在他眼中竟隐隐多了几条清晰的脉络,仿佛棋盘上的迷雾被驱散,露出了对手的底牌。

  “95%……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大成。”

  陈九源看着那个数字,重新闭上了双眼。

  外面,九龙警署的巡逻马车警铃声开始响彻起来,不断有下值的警员被深夜召回,马蹄声乱作一团,几辆巡城马车冲出大门朝着码头方向疾驰而去,试图支援那乱成一锅粥的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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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中环雪厂街已是一片混乱。

  刺耳的警哨声和救火马车的铃声、以及伤者的哀嚎声将这个夜晚撕扯得粉碎。

  此刻的中环,雪厂街已沦为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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