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是按捺住心中的情绪,直接拒绝了:
“府中庶务繁忙,或许实在没空,薛兄自去潇洒快活便是,我便不奉陪了。”
薛蟠听了,顿时脸色变得僵硬难看起来,他实在没想到,贾璨竟然会不给自己面子。
正如贾璨猜测的那样,在薛蟠眼里,贾璨就是一个捡了大便宜的爆发户,如果不是薛宝钗今日提醒他,来和贾璨结交,或许能给他们薛家带来诸多好处,他都不屑来见贾璨。
也觉得,只需搬出喝花酒的名头,加之他这个薛家大爷亲自邀约,贾璨便一定会欣然同意,和他成为至交朋友。
以前他和其他的贾族子弟相交皆是如此,一顿花酒下来,便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了,即便是贾琏、贾宝玉都是如此。
却没想到,贾璨竟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相邀。
贾璨也懒得再和他废话,摆手道:
“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薛兄请便吧。”
这话也非托词,贾璨确实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置,不论是盘活龙抚卫,还是为南下整饬盐政提前做准备,都是他眼下必须要去深思熟虑和布局的事情,容不得拖延。
薛蟠却急忙起身,拱手说道:
“先前妹妹对我说,璨兄弟你和别人不同,我还不信,现在却是信了。”
贾璨闻言,心中一动,转身看着他,问道:
“哦?是宝钗妹妹让你来见我的?”
薛蟠听他语气缓和了不少,咧嘴一笑:
“正是,妹妹她特意指点我来的,说是和璨兄弟你相交,于我们薛家有利无害。”
贾璨听后,只觉得他就是个棒槌,这样的话竟然直接说了出来。
薛蟠又朝外头喊道:
“香菱……香菱,快进来!”
贾璨听后,心中大动,看向门口,眼中闪过一抹期许。
过了好半晌,才见一个身着青色比甲的年轻丫鬟款步走了进来,见她面容清秀,身材高挑,身上显露的气质,不似寻常丫鬟。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她眉心的那颗美人痣,平白让她增添几分美态,更凸显小家碧玉、出水芙蓉的气质。
贾璨满眼欣赏,同时也发现了什么,怔怔地看着香菱,眼中瞳孔一阵缩小。
只因他清楚看到,香菱的头顶,显示出一个清晰的标签:
【江南盐枭帅旗】
看到香菱的这个隐藏标签,贾璨心中一震,字面意思就是香菱是一面可以指挥江南盐枭的帅旗,也意味着,只要能够掌控香菱,就可以指挥江南一地的盐枭。
现如今盐政弊病丛生,私盐定然泛滥,盐枭自然也是真实存在的,贾璨正为南下整饬盐政这事发愁,想着怎么布局才好。
毕竟对方连林如海这个巡盐御史都敢直接暗害了,若不提前想好策略,必然如余晖所言,险象环生。
而香菱的这个隐藏标签的出现,就好比刚想打瞌睡她就递来枕头,让贾璨瞬间找到了破局之法。
再加上他此前看到林黛玉的隐藏标签为【两淮盐税密帐持有者】,让贾璨对此次南下整饬盐政,充满了信心。
此刻,贾璨心中冒出了一个极强的念头,暗自决定,要在南下前,将香菱掌控在自己手中,就算不能直接让香菱成为他的人,也得将香菱带着南下。
很显然,盐枭帅旗在原著中从未提及过的,香菱自己多半也是不知。
但对于贾璨这个穿越者来说,却深信不疑,因为秦可卿的事情、贾惜春的表现等,无不证实他看到的隐藏标签都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贾璨暗自下定决心时,薛蟠没好气呵斥:
“贱蹄子,你是不是又偷懒耍滑去了,大爷我叫了你半天才进来,想找打吗?”
香菱浑身一颤,低着头回应:
“大爷恕罪,奴……奴婢不敢偷懒,是因为有个嬷嬷刚刚摔倒了,我正好过去扶她起来,耽误了一会。”
薛蟠却冷然道:
“哼,还敢狡辩!赶紧伸出手来,大爷我现在就要先罚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怠慢!”
102 摊上这么一个奇葩哥哥也是命苦
贾璨见薛蟠如此苛待香菱,对他更为不满和鄙夷了。
薛蟠竟然丝毫不分场合,当着他的面,就要罚人,一点教养和顾虑都没有。
更觉得,香菱这么个可怜人被他抢了来,真是白白糟蹋了,眼见香菱颤颤巍巍地伸出白皙手掌,贾璨当即说道:
“薛兄,何必苛责一个丫鬟,她说的多半是真的,看在我的面上,可否饶她这一回?”
薛蟠愣了一下,旋即咧嘴一笑:
“哈哈……当然可以,既然璨兄弟你这么说,我就饶她一回。”
说着,又看着香菱,趾高气扬说道:
“看在璨兄弟的面上,这次就不罚你了,还不快将姑娘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香菱原本都做好被打的准备了,没想到,贾璨竟然替她说情,不由松一口气,下意识抬眼看了贾璨一眼。
见贾璨也正看自己,俊美面容上满是温和笑容,香菱霎时内心一阵跳动,急忙移开目光,忙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份文契来,双手奉到贾璨面前。
薛蟠顺势指着这文契,满脸堆笑:
“璨兄弟,这里是一份盐引原本,我知你刚继承这偌大的府邸,各处都需要用到钱,这份盐引虽赚得不多,但每年收回四五千两银子还是可以的,还请璨兄弟莫要嫌弃,只当我薛家的一点敬重之意。”
贾璨心中一动,猜到这必然是薛宝钗的主意,以薛蟠刚刚蛮横无礼的表现,肯定想不到这里来。
也暗暗惊叹薛宝钗的大方和薛家的财大气粗,为了结交自己,一出手就是年营收最少五千两银子的门路。
同时,也意识到,这官盐生意果然是暴利,就这么一份盐引,每年竟就能够挣回这么多的银子,那些大盐商手里,动辄几十上百盐引,难怪传闻扬州盐商个个富可敌国。
迟疑了片刻,贾璨还是从香菱手中接过这份盐引:
“既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多谢贵府好意,也谢过宝钗妹妹替我考虑。”
一则,这是薛宝钗的意思,贾璨不想辜负佳人好意。
二则,也想借此看看拥有盐引后,该怎么运作,其中到底有多少漏洞可以钻,唯有亲手经历,才能知道这其中的问题所在。
薛蟠见他接下,再次咧嘴一笑:
“璨兄弟客气了,看来妹妹她说的果然没错,还是我小瞧了璨兄弟你啊。”
贾璨听得内心一动,顺势问道:
“薛兄,听你的意思,这一切都是宝钗妹妹的意思?”
薛蟠丝毫不隐瞒,笑意承认:
“是啊,都是妹妹昨日跟我说的,她对我说,璨兄弟你和旁人不同,如今掌权,便雷厉风行整饬宁国府,若能和璨兄弟你结交,于我薛家而言,绝对只有好处。”
“还说,璨兄弟你肯定瞧不起我,我听后还不服气呢,现在彻底服了,她竟猜得极准。”
说话间,薛蟠满是对薛宝钗这个妹妹的佩服,似乎也在炫耀自己妹妹的本事,为能有薛宝钗这样一个妹妹感到骄傲自豪。
贾璨听了,却更加鄙夷薛蟠了,不愧是呆霸王,他们兄妹之间的密谈,他竟然口无遮拦地说了出来。
他知道薛宝钗的品性还好说,换做其他人听了,又会怎么看待薛宝钗呢?
说起来,薛蟠就是一个惹祸精,先前在南边,为了抢香菱,打死了人,导致薛家不得不举家上京避祸,南边的生意和人脉都给丢了。
又不学无术,整日不着家,薛家的生意一点也不在意,只管挥霍享乐,自己快活,后来更是娶回一个强势刻薄的夏金桂,闹得家宅不宁,薛宝钗摊上这么一个奇葩哥哥也真是命苦。
沉吟片刻,贾璨追问一句:
“薛兄,就这么一份盐引,为何还要丫鬟送来?”
听了这话,薛蟠看了还站在一旁低着头的香菱,脸色有些不自然,摆了摆手:
“香菱你退下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香菱忙回应:“是,奴婢告退。”
说完,低头退了出去,只是临出门前,用余光瞥了贾璨一眼,见贾璨身影挺拔,丰神俊朗,浑身散发出特殊的气势,俏脸上突然浮现两片红霞。
只觉得贾璨比她见过的任何年轻公子都要特殊,要说容貌俊美的她也见过,却没有一个能够和贾璨相比的,仅初见,就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薛蟠见香菱退下了,这才略显不好意思说道:
“说来也不怕璨兄弟你笑话,我们家的生意,多是我妹妹在打理,她也怕我拿了盐引就不给璨兄弟你了,拿出去卖钱换酒喝……嘿嘿……”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羞耻了,尴尬地笑了笑。
贾璨见状,哪里不明白,薛蟠就是这么想的,如果他刚刚直接答应了,薛蟠必然会将这份盐引卖了去喝花酒。
也对薛宝钗的细腻心思有了更直观的感受,特意安排香菱相送,这样薛蟠就没办法私吞了,必然会送到他手中。
想得可算是周到且妥帖。
半晌,薛蟠恢复了过来,笑着说:
“璨兄弟,既然你收下了这份心意,那么,可否赏脸去吃酒呢?”
贾璨回过神来,看着他微微点头:
“既然是宝钗妹妹的一番好意,我就算再忙,也会抽空赴会,不过,还请薛兄提前告知时间地点,我也好提前做好安排。”
薛蟠见他总算答应了,长松一口气,满脸堆笑:
“一定…一定,璨兄弟你放心,待贵府丧事办完,我就去准备,也定提前告知于你。”
贾璨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他和薛蟠没什么好说的。
薛蟠却又贼兮兮地询问:
“璨兄弟,方才……那个和你交谈的,就是贾蓉之妻?”
听他问起这个,贾璨便立马明白他的心思,眼中寒芒再现,表面上却淡淡反问:
“正是,薛兄问这个做什么?”
薛蟠贼眉鼠眼说道:“啧啧啧……难怪传闻贾珍对她垂涎三尺呢,原来长得这么好看,如今却守寡,真是可惜了,璨兄弟,你看……”
贾璨都不用听他说完,就明白他安的什么心了,立马严厉打断:
“薛兄还请自重,在背后议论他人之妻,成何体统,我也奉劝薛兄万万别生非分之想,否则,很可能大祸临头,贾珍、贾蓉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哪!”
薛蟠听得心中一震,却也觉得贾璨说得有点过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灰溜溜地告辞离开了。
103 宝钗闻知结果 又羞又恼
目送薛蟠离开,贾璨眼中闪着阵阵精芒,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或者在谋算着什么。
半晌,才回了书桌后坐下,开始认真思索盘活龙抚卫,以及南下肃清盐政弊病两件事情来。
刚刚看到香菱的隐藏标签后,贾璨对于南下的事情,便已有了大概的思路,当务之急,倒是盘活龙抚卫更为重要一些。
一边想,一边提笔在白纸上写出自己的想法,也好再三思量,看看是否有遗漏之处。
…
荣国府,东北角的梨香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