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二哥辛苦,今夜累了一天,不如安排个人去吧?”
贾璨听得暖心,笑着摇头:
“放心吧,我没事,身子骨熬得住,我必须亲自去请,不然胡商毒医绝不会出手的,妹妹等我好消息就是。”
林黛玉闻言,有些感触,凝视他半晌,这才回道:
“好,我相信璨二哥你一定会得偿所愿,小妹在家中等你安然归来!”
这话已经算是表明心迹了,贾璨听得内心一阵跳动,主动握住她的手,笑道:
“承妹妹吉言,我送妹妹回房。”
私底下,这已经不是二人第一次手拉手了,林黛玉丝毫不排斥,也没有以往的羞赧,反而紧紧握住他的大手,看着他俊美的面容,内心极为熨帖安宁,竟下意识嘤咛一声。
贾璨听得心中微酥,更加握紧她的手,和她一起往后院而去。
很快,来到林黛玉卧室,贾璨这才放开她的手,待看到林黛玉安心躺下,这才向她告辞,林黛玉知道他不看着自己安睡绝不会离开,所以向他说了安睡后,便闭上了眼睛。
待贾璨离开后,她才睁开眼,心里暖洋洋的,一时竟觉得很是幸福,也更加坚定了心中定下的目标。
默默替贾璨祈祷,此番出城能够一帆风顺,请那个脾性古怪的胡商毒医出手医治好顾芳苓,说不定还真如贾璨所言,还能够医治好自己父亲呢,若是那样就更好了。
越想越觉得舒心,似乎一切都变得美好了,渐渐地进入梦乡。
贾璨这边,刚走出林黛玉房间,准备回自己住的客房休息,就见顾芳蕊急匆匆来找他:
“公子,姐姐她……醒了,说是要见你!”
贾璨见她满脸急迫悲痛,便知道顾芳苓醒了绝非是好转,反而可能是最后的回光返照,当即回应一句,跟着她快步往顾芳苓所在的客房而去。
230 一定坚持住 现在就出城寻医
跟着顾芳蕊快速赶来顾芳苓的房间,贾璨满脸凝重,内心同样沉重,甚至突然有些不敢面对顾芳苓,害怕看到无法挽回的局面。
但该来的总归会来,他知道自己无法回避,也只能按捺住心中情绪,快步来到顾芳苓床边。
床上的顾芳苓满脸苍白,极为憔悴,嘴唇都发黑了,整个人和之前相比,相差了很多很多。
看到她这个样子,贾璨既心疼又自责,他明明意识到会有人谋害林如海和林黛玉,如果能多提醒她一点,或许事情就不会这样。
一想到顾芳苓可能离自己而去,贾璨往日的沉稳也消失不见了,内心倏然慌乱。
顾芳苓看到贾璨来到自己面前,目光便黏在了他身上,从他俊美的面容到身上所有部位都扫视了一遍,似乎要牢牢记住贾璨现在的样子。
她察觉到自己时间不多了,哪怕再多看贾璨一眼也是好的,嘴唇嗫嚅:
“公子……你……你来了……”
贾璨忙凑近一些:“芳苓,我来了,你可还好?”
顾芳苓看着他没了往日智珠在握、运筹帷幄的样子,既开心又自责,开心于贾璨对她竟如此在乎,自责于因为她竟然让贾璨乱了方寸,当即说道:
“公子,我…我可能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你千万别伤心,此生能够得到公子你的眷顾和垂青,是我顾芳苓之幸,我…死也足矣。”
贾璨猛地摇头:
“千万别这么说,能够遇到你,才是我贾璨三世修来的福运,芳苓,你千万坚持住,等天亮……不,我现在就带你出城去找胡商毒医,让他给你解毒,一切还来得及!”
说完,立马转头对顾芳蕊道:
“芳蕊,快去传我的话,让他们备车,我们立即出发!”
顾芳蕊听了,没有任何迟疑,应了一句转身就去传话了。
顾芳苓见状,虚弱地摆了摆手:
“公子……且慢,我…我中毒已深,恐怕没人能够医好,公子你如此憔悴,定是累了一夜了,千万别再为了我而折腾。”
“公子金尊玉贵,而我不过一个江湖草莽,不值得公子如此待我。”
贾璨轻轻握住她那虚弱无力的手,坚定说道:
“芳苓,你别再说了,为了治好你,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要去闯,听说那个胡商毒医解毒很厉害,你一定一定要坚持住!”
顾芳苓听得出,贾璨这话是真情流露,没有一丝一毫的作伪,此刻的她既感触万分,又颇为伤感。
原来公子这么在乎自己,为了自己,他竟不惜付出一切,有此心上人,此生足矣!
念及于此,顾芳苓眼中霎时噙满热泪,嘴角哆嗦着:
“公子…我何德何能让你为我做这些……”
贾璨见状,伸手轻柔地替她擦拭眼泪,柔声回应:
“如何不能,若非我让你来保护林妹妹,你也不会如此,若我能再谨慎一些,你也不会替林妹妹中毒,我……本应该想得到的。”
顾芳苓听了,触动不已,眼泪反而越发止不住了,哽咽着回道:
“公子千万别这么说,在我眼里,公子你一直都是算无遗策的,只能怪那些恶人太阴毒了,连林姑娘都不放过……”
说着,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林姑娘无碍吧?”
贾璨听后,也更加感触于她的心善,都这个时候,还在关心林黛玉,一边轻轻扶她起来,一边回道:
“林妹妹没事,只是她得知你替她中毒后,一直很内疚,她和你一样,都是极为心善之人,只恨中毒的不是自己。”
说话间,已经扶了顾芳苓起来,顾芳苓因为中毒已深的缘故,浑身无力,只能依靠着贾璨,整个人顺势靠在了贾璨身上。
这让顾芳苓瞬间觉得此生无憾,只觉得就这么死在贾璨怀中也够了,不过还是感怀道:
“公子,请你务必告诉林姑娘,这事不怪她,我是奉公子之命保护她,替她中毒,是我这个贴身女护卫最应该做的,倘若中毒的是她,那我才是罪该万死。”
贾璨听得一怔,旋即忍不住紧紧抱住她,同样感怀道:
“你和林妹妹还真是一样的心善,皆如此的为对方考虑,不管如何,我一定要请人医治好你,只要还有最后一点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芳苓,也请你一定一定坚持下去!”
说到最后,贾璨紧紧凝视着顾芳苓,深邃的星目中,满是坚定和柔情。
顾芳苓感受到了贾璨对自己的情意,内心大颤,激动得热泪再次溢出,哽咽着回应,却只发出了呜咽之声,实在是过于感触,已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
贾璨见状,也不再迟疑,当即叫了一个守夜的丫鬟进来,帮着他一起给顾芳苓穿衣。
香菱原本也守在顾芳苓床前的,只是贾璨心疼她,因此早些时候让她先去休息了,因此此刻并未在场。
见顾芳苓并没有厚实的外套,贾璨当即让丫鬟去自己房间,取一件貂绒斗篷来,并亲自抱着顾芳苓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
“芳苓,坚持住,我们这就出城!”
顾芳苓看到他脸色变得苍白,才走几步就喘气了,额头上已经冒汗,心疼不已,她的公子何时做过这种事情,当即说道:
“公子,放下我吧,让别人来。”
贾璨却没了往日的冷静,紧紧抱住她,咬牙坚持:
“没事,就这几步路,我能坚持,芳苓你也一定要坚持!”
顾芳苓听了,大为触动,她明白,贾璨这是用身体力行的表现来激励她,不能放弃,一定要坚持到底。
一时间,也再不顾及什么礼教大防,使出了自己所有力气,紧紧靠在贾璨身上,双手挂在他脖子上,尽量减低贾璨的负担。
同时,心中也坚定了一个念想,既然公子能为我做到如此,那我自己更不应该放弃,就算毒性再猛,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多和公子待一息那就是赚的。
顾芳苓紧紧凝视近在咫尺的心上人,也因此,她看到了贾璨俊美面容上的憔悴,也看到贾璨星目中的血丝,更看到了贾璨额头上的冷汗。
这让她更为心疼,柔肠百结,她知道自己公子肯定累了许久,可为了她,依旧在坚持,哪怕从未做过重活,也坚持亲自抱着她往外走。
虽然很想再劝贾璨放下自己,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更加贴紧贾璨,尽力减轻贾璨的负担。
这时,丫鬟们也拿来了贾璨的斗篷,贾璨让丫鬟给顾芳苓简单披上,继续抱着她往外头快步走着。
231 真情流露 惟愿佳人安生
加上斗篷后,贾璨觉得负担更重,双腿都在微微发抖了,但他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反而越走越快。
只是,终究不是经常锻炼的身体,很快满脸涨红,气喘吁吁,口中吐出大量白气,似乎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好在这时,顾芳蕊来了,看到贾璨艰难地抱着顾芳苓走出来,急忙迎上去:
“公子,我来吧!”
贾璨没有再坚持,因为他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眼花,顾芳苓本就中毒已深,他不想让顾芳苓再因为自己摔了,轻轻地将顾芳苓交给顾芳蕊。
顾芳蕊轻松地抱起顾芳苓,转身就往外头走去,贾璨急忙跟上。
门口已经有一辆马车在等候了,顾芳蕊抱着顾芳苓先上马车,贾璨则嘱咐了几句,让人告知林黛玉、林如海、香菱他们,就说自己提前出城去了,不必担心他。
嘱咐完后,贾璨立即上了马车,让车夫快走。
马车中,顾芳蕊扶着顾芳苓坐在左边,贾璨进来后,坐在她们对面。
顾芳苓紧紧凝视着贾璨,虚弱地说道:
“公子,我…我能够靠着你吗?”
贾璨愣了一下,旋即立马应承:
“当然可以。”
说完,起身来到中间位置坐下,并示意顾芳蕊搀扶顾芳苓坐到他身边。
顾芳蕊明白自己姐姐的心思,没有一丝一毫的羡慕,只有哀伤,眼眶都红了。
顾芳苓靠着贾璨,闭了闭眼,觉得很舒服,她能够清楚感受到自己的意识逐渐在消失,就这么死在贾璨怀中也心满意足了。
贾璨感受到了她的消沉,急忙紧紧搂住她,几乎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抱中,并凝视她说道:
“芳苓,坚持住,很快就到了,不能睡。”
顾芳苓则感受到了他温暖的怀抱,露出一抹笑容:
“公子,我现在觉得好……幸福,就像是小时候被娘亲抱着一样,我好想睡一觉,就让我靠在公子怀里睡下好嘛……”
贾璨听了,急忙抓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芳苓,别睡,千万别睡,有我陪着你呢,咱们说话……我讲故事给你听好吗?你想听什么故事?”
顾芳苓露出一抹嫣然笑容:“不用公子讲故事,我…我只要能够听到公子说话……就心满意足了。”
说话间,她的嘴角竟然流出血来了,贾璨大惊,但并未惊慌,就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样,不经意地替她擦拭了嘴角,并笑着说:
“好,那我就说咱们未来的展望,等你解了毒,南边的事情都完了,跟着我回京,咱们就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婚礼上,岳父岳母……”
顾芳苓其实知道自己吐血了,因为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中气血翻涌,嘴中出现腥热的液体,可她并不想破坏此刻的氛围,而且贾璨同样在刻意忽视,她也更不在意了。
听着贾璨说着二人大婚,以及婚后甜蜜恩爱的画面,她十分向往,原本渐渐消沉的意志再次振作了一些。
但她却也知道,这只是幻想,不可能再实现了,因为她发觉自己嘴角又流血了。
贾璨依旧不动声色地替她擦拭掉,并且还在绘声绘色地描绘着二人未来甜蜜温馨的场景。
一旁的顾芳蕊看到这一幕,既感触又悲伤,眼泪直落,不忍再看,转过头去,低头小声抽噎着。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了,车夫恭敬说道:
“大人,到城门口了。”
贾璨当即掀开窗帘,朝着门口的城门士兵亮出自己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