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骁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冰冷:“朕不杀你们,也不封你们什么爵位。”
“即日起,将完颜永济、完颜从恪及所有完颜氏男性宗室,尽数发配北海,充作披甲军户之奴。”
“终身为奴,世代不得脱籍。”
“金国宗室女子,尽数挑选分赏给此次东征有功的将士。”
“其余女真战俘,无论男女老幼,皆赐予明军将士为奴,听候处置。”
此言一出,金国宗室们面如死灰。
发配北海为奴,比死更可怕,那片荒寒之地,加上终身为奴的屈辱,只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而明军将士们,却是瞬间沸腾起来。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
李骁抬手,示意众人,目光扫过校场,高声道:“礼毕,阅兵开始。”
“呜呜——呜呜——”
激昂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显雄浑。
最先出场的,是第一镇大军。
这是李骁直接统领的大明王牌精锐,此次特意抽调了一个千户的兵力,作为阅兵的先导。
大队骑兵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从校场东侧入场,将士们皆身穿黄色甲胄,手中紧握长枪、弓弩、骑兵刀等武器,全副武装.
身姿挺拔如松,战马神骏,队列齐整,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巨锤敲打着地面。
“咚咚咚咚咚~”
当骑兵队伍行进至城墙正下方,领头的瘦猴拔出腰间的骑兵刀,立在胸前,转身面向城墙之上的李骁,高声喝道:“陛下万岁。”
身后的将士们,也纷纷将手中的兵器举至胸前,面露狂热,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骁立于城墙之上,腰背挺直如剑,缓缓抬手,对着下方的将士们抚胸行礼,声音雄浑有力:“明军威武!”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将士们齐声回应,声浪更盛。
“明军威武!”李骁再次大喝,眼中闪过浓烈的战意与豪情。
“愿为陛下效死!”
“愿为陛下效死!”
……
待第一镇将士缓缓离场,第二镇骑兵紧接着入场。
虽第二镇与第四镇的主力仍在晋地作战,未能全员到场。
但为了这场阅兵盛典,两镇各自派遣了两百人的骑兵队伍,虽人数不多,却象征意义十足。
两队骑兵依次经过城墙之下,皆拔刀行礼,高声呐喊“陛下万岁”。
李骁亦一一回应,校场之上的气氛,愈发热烈。
至于第三镇大军,远在西域,驻守碎叶之地,路途遥远,且未曾参与东征中原的战事,故而未能前来参加此次阅兵。
第五镇亦同此理,驻守河中,未在阅兵之列。
紧随第四镇之后,第六镇、第七镇、第八镇大军依次入场。
这三镇与第一镇一同,作为横扫北地、覆灭金国的主力,皆兵力雄厚,声势浩大。
将士们身着各自镇军的甲胄,透着久经沙场的铁血与杀气,战旗飘扬,战马嘶鸣,每一支队伍经过,都引来阵阵欢呼,尽显大明军力之强盛。
第八镇大军离场后,一支身着黄底黑边甲胄的骑兵队伍,缓缓入场。
正是骁骑营。
骁骑营由李骁的妹夫李书荣统帅,是李骁的直属亲军,肩负着拱卫京畿的重任。
大明建国后,李骁推行军制改革,特意将骁骑营的甲胄换成黄底黑边样式,黄色象征皇家,以此凸显骁骑营的特殊地位。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愿为陛下效死!”
骁骑营之后,便是第九镇与第十镇大军。
石抹安明与郭宝玉身着万户铠甲,先后率领麾下将士入场。
这两镇尚未正式建立,李骁仅任命了两人为万户,但此次进攻中都,两镇将士奋勇杀敌,立下赫赫战功,李骁特意下旨,令他们参加此次阅兵。
这是属于他们的荣耀,是大明对他们战功的认可。
两镇将士皆身着统一的黑色甲胄,高举着黑色的日月战旗。
从第九镇开始,李骁定下规矩,此后新建的所有军镇,皆以黑色日月战旗为标志。
当队伍行进至城墙之下,石抹安明拔出腰间弯刀,面向李骁,眼中满是激动与崇敬,高声喝道:“陛下万岁!”
石抹安明心中百感交集,他本是异族降将,曾以为此生难有出头之日。
是李骁识才、用才,给了他领兵征战的机会,如今更是能率领未建制的军队,参加如此盛大的阅兵,接受万民瞩目。
这份荣耀,让他浑身热血沸腾。
必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大明。
郭宝玉亦是如此,他出身将门,却曾郁郁不得志,直到归顺李骁,才得以施展胸中抱负。
此次攻克中都,他立下大功,更得李骁器重,这份知遇之恩,他无以为报,唯有以死相拼,为大明开疆拓土,继续收服中原失地。
第四百四十五章 皇子谏父,君心难测
旷野之上,先前受阅的骑兵队伍列阵,马蹄声如惊雷滚滚。
“轰轰轰轰~”
“杀~”
“吼吼吼~”
他们时而并拢如墙,气势如虹;时而分散如星,灵活穿插。
时而迂回包抄,摆出合围之势;时而首尾呼应,变换出锋矢阵、雁行阵,阵型转换间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骑兵们手持长枪,呼啸着纵横驰骋,刀光闪烁间,模拟着冲锋厮杀的场景,马蹄踏过之处,尘土飞扬,卷起漫天烟尘,尽显大明骑兵的悍勇与灵动。
骑兵演练正酣,步兵队伍已然列好阵型。
数千名步兵手持强弓硬弩,整齐列队,弓上弦、刀出鞘,神色凝重。
“放箭。”
李东河的令旗一挥,高声喝令。
“咻——咻——咻——”
无数箭矢同时离弦,密密麻麻如暴雨般铺天盖地,竟将阳光都挡去了几分。
片刻之后,远处的靶标区域已是箭如雨下,木靶被射得密密麻麻,无一处空隙,尽显大明步兵的箭术精准与阵列威严。
城墙之上,李骁负手而立,看着旷野上骑兵纵横、步兵攒射的壮阔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这既是震慑四方的宣告。
让残存的女真余孽、觊觎中原的外敌,亲眼见识大明军力的强盛,断了他们的觊觎之心。
更是一场实打实的实战训练。
大明将士从无懈怠,即便是在没有战争的日子里,亦是如此枕戈待旦、勤练不辍。
尚武之风,早已印刻在每一名明军将士的骨子里。不是穷兵黩武,而是深知“忘战必危”的道理。
唯有日日操练、时时精进,才能守住这来之不易的江山。
步兵射箭演练结束,便轮到了神机营的火炮演练。
旷野边缘,数十门火炮整齐排列,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天际,神机营将士各司其职,搬运炮弹、填充火药,动作娴熟,有条不紊。
李骁目光扫过那列火炮,忽然抬手,从身旁亲卫手中接过一面玄色令旗。
那是指挥神机营的将令。
他没有递给李东河,而是随手递到了身旁的金刀面前。
“金刀,拿着。”
这一举动,让城墙之上的将领们皆是一愣,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可转瞬便只觉理所当然。
金刀乃是李骁嫡长子,未来的储君,李骁此举,分明是有意培养他,让他熟悉感受一番指挥军阵的感觉,为日后执掌兵权做准备。
金刀亦是满脸惊愕,随即眼中亮得惊人。
他今年十岁,聪慧早慧,自幼便向往沙场。
可此次东征,父皇因他年龄尚幼,始终不许他亲自上战场厮杀,只能跟在父皇身边观摩学习,心中满是遗憾。
如今,父皇竟将指挥神机营的令旗交给了他,让他亲自指挥火炮演练。
这是信任,是栽培,更是属于他的荣耀。
金刀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令旗。
对着李骁抚胸行礼:“儿臣,遵命。”
他紧握着令旗,心中暗暗发誓:今日父皇给我机会指挥神机营,哪怕只是临时的一次机会。
但他日,我定要亲自领兵征战,横扫外敌,为大明开疆拓土,绝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下一场战争,我必身先士卒,血染征袍,做父皇最得力的臂膀。
随后,金刀转身,向前几步,稳稳站在城墙边缘。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学着李东河的模样,挥舞起手中的令旗,大声喝道:“开炮。”
“呜呜——呜呜——”
急促的号角声再次响起,传至神机营将士耳中。
神机营千户远远的瞧见城头上竟然是大皇子挥舞令旗,指挥神机营,顿感惊讶。
但号角声传来,军令如山,容不得他反应,立刻拔出骑兵刀,高声呼应。
“点火,开炮。”
“轰——轰——轰——”
数十门火炮同时轰鸣,声震天地,仿佛要将大地都掀翻一般。
黑色的炮烟滚滚而起,直冲云霄,炮弹呼啸着飞向旷野深处。
校场之下,被押在一旁的完颜永济、完颜从恪等金国战俘,早已吓得浑身瘫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