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三十万兵力,是大金最后的有生力量。
若是这消息属实,中都危在旦夕,中原腹地将无兵可守,大金……难道真的要亡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完颜守绪猛地一拍桌案,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氛围,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诸位无需自乱阵脚,即便野狐岭战事不利,中都尚有城防,宗室贵族也会组织抵抗,未必会立刻陷落。”
“我们坚守长安,便是为大金保留一丝火种,只要撑到局势变化,总有转机。”
将领们纷纷点头应和。
而与此同时,野狐岭大捷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长安城外的明军营地。
“陛下威武,漠北军团大胜,三十万金军全军覆没。”
传令兵的呐喊声划破旷野,瞬间点燃了整个明军营地。
“什么?野狐岭赢了?”
一名光着膀子的士兵惊讶说道:“三十万金军,陛下也太厉害了。”
“俺就知道陛下出马,必定旗开得胜。”
旁边的士兵激动地捶着胸膛,满脸通红:“可惜俺没能去漠北,没能亲眼见证这场大胜。”
“别遗憾。”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野狐岭大捷是陛下和漠北军团的功劳,咱们守住关中,拿下长安城,就是咱们的功劳。”
“让女真蛮子看看,咱们第二镇、第四镇也不是吃素的。”
“对,打好长安之战,拿下长安。”士兵们纷纷高呼,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只有一个目的,下这座千年古都,建功立业,为子孙后代创下一番家业。
“将士们!”
罗猛站在高台上,望着群情激愤的士兵,高声道:“野狐岭大捷,金国主力尽丧,如今的长安,已是孤城一座。”
“陛下在漠北浴血奋战,我们岂能落后?”
“三日之期将至,传我将令,做好攻城准备,若金军识相投降,便饶他们性命;若敢顽抗,城破之日,屠光金军。”
“遵令,拿下长安,覆灭金国。”明军将士们齐声呐喊,。
黄色与红色的日月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更显威严。
长安城内,金军帅府的焦虑愈发浓重。
三日的投降期限一天天临近,野狐岭惨败的阴影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城外明军的呐喊声清晰可闻,如同催命的战鼓。
“将军,不能再等了。”有人建议说道。
“明军士气正盛,咱们军心涣散,百姓怨声载道,根本守不住,再打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徒单骨迭闭上眼,脸上满是痛苦与不甘。
他征战半生,从未想过会落到如此境地,可如今大金大势已去,坚守不过是徒增伤亡。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沉声道:“传我将令……开城投降。”
“将军!”
众将领纷纷抬头,眼中满是复杂,却无人再反对。
第四百三十三章 辽东烽火,中原门户大开
野狐岭惨败的消息传来,让整个长安城陷入了绝望。
金军将领们意识到长安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不会再有援兵到来。
绝望之中,无奈选择了开城投降。
而另一边,野狐岭三十万大军覆没的消息,也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辽东大地。
作为女真人的龙兴之地,辽阳府的安抚使衙内,此刻正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慌。
女真将领与官员们齐聚一堂,个个神色凝重。
野狐岭的惨败已是灭顶之灾,而后续传来的细节,更让他们如遭五雷轰顶。
关键时刻,竟是契丹人背信弃义,在背后偷袭了完颜承裕的大军,才让本就危险的战局彻底崩盘,三十万大军瞬间土崩瓦解。
“契丹狗,忘恩负义的叛徒。”一名满脸横肉的女真将领猛地拍案而起。
“当年若不是我大金仁慈,他们这些亡国之犬早已伏尸百万,族灭而亡。”
“如今竟敢背后捅刀,葬送我大金的主力,此仇不共戴天。”
“难怪明军能如此迅速取胜,原来是有内鬼作祟。”
另一名留着山羊胡的官员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辽东境内还有数十万契丹人,遍布各个村寨和军镇,他们会不会也早已心怀异心,暗中勾结明军,就等着这一刻发动叛乱?”
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焦虑。
辽东是女真龙兴之地,却也混居着大量契丹部族,多年来虽表面臣服,却始终暗流涌动。
如今野狐岭惨败,大金国力空虚,谁能保证这些契丹人不会趁机作乱?
辽东安抚使蒲鲜万奴端坐主位,面容阴鸷如铁。
他身材高大,满脸虬髯,此刻眉头拧成一团,手指死死攥着桌案上的军报,指节发白。
野狐岭的败局让他深知大金已危在旦夕,而契丹人的背叛,更是让他意识到辽东的隐患已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
“慌什么?”
蒲鲜万奴的声音低沉而狠厉,压下了堂内的骚动:“大明虽胜,却未必能立刻挥师辽东;契丹人虽反,却也未必能成气候。”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过决绝的杀意:“传我将令。”
“即刻起,收缴辽东境内所有契丹人的兵器,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在职士卒,凡持有铁器者,一律以通敌罪论处。”
“刀枪弓箭、锄头镰刀,甚至铁锅铁盆,都要尽数没收,不许留存分毫。”
“安抚使英明。”众将领齐声附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止如此。”
蒲鲜万奴继续下令,语气愈发狠辣:“严查所有契丹部民,没有命令,任何契丹人不得擅自离开居住地。”
“禁止契丹人聚集议事,凡有可疑举动者,先斩后奏。”
“在职的契丹士卒,一律解除军职,贬为仆从军,交由女真士卒看管。”
他要以最严苛的手段,将辽东的契丹人彻底压制,用血腥的报复,来平息心中的怒火与恐惧。
政令一出,辽东大地瞬间陷入白色恐怖。
女真士兵如同饿狼般闯入契丹人的村寨与居所,翻箱倒柜,搜刮所有铁器。
铁锅被砸烂,锄头被折断,就连契丹孩童手中的铁制玩具,也被无情夺走。
稍有反抗,便会遭到残酷镇压,鲜血染红了辽东的黑土地。
契丹士卒被强行解除军职,有的当场被殴打致残,有的则被铁链锁住,沦为女真贵族的私有财产,日夜劳作,受尽欺凌。
契丹平民更是流离失所,失去了耕种的农具,连做饭的铁锅都被没收,只能靠野果野菜充饥,稍有抱怨,便会遭到无情杀戮。
“女真人不仁,休怪我等不义。”
在一座被搜刮一空的契丹村寨中,耶律留哥望着被女真士兵殴打致残的族人,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他本是大金辽东军中的契丹副千户,多年来一直表现的恪尽职守,只是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反抗女真人的残暴统治。
但是没有想到野狐岭一战后,女真人竟然先发制人。
军职被撤,兵器被收,族人被欺压,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
耶律留哥瞬间意识到,这是上天赐给自己的机会。
混乱是进步的阶梯,是枭雄成就英名的舞台。
夜幕降临,耶律留哥召集了数十名志同道合的契丹族人,其中既有昔日的军中袍泽,也有被欺压的平民。
他们躲在村寨后的山林中,借着微弱的月光,眼神坚定地望着耶律留哥。
“弟兄们。”
耶律留哥手持一柄被偷藏的铁刀,声音激昂:“女真人视我契丹人为草芥,收缴兵器,残害族人,这口气,我们能咽下去吗?”
“不能。”众人低声呐喊,声音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怒与不甘。
“野狐岭之战,朝廷主力已灭,辽东的女真人不过是困兽犹斗,用残暴的手段压制我们,可他挡不住天下大势。”
耶律留哥高举铁刀,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如今大明铁骑所向披靡,横扫中原,就连金国的都城都岌岌可危,气数已尽。”
“我耶律留哥今日揭竿而起,不为一己之私,只为给族人一条活路,推翻女真人的残暴统治。”
“愿意跟我干的,随我杀出一条血路,夺取兵器,报仇雪恨。”
“愿随千户大人!”
“跟女真狗拼了!”
“为族人报仇!”
数十名契丹族人齐声响应,哪怕没有铁器,他们也要用血肉之躯,为族人争取生存的希望。
耶律留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反抗的火种已经点燃,只要这把火不灭,就会形成燎原之势。
他压低声音,对众人吩咐道:“东边十里外有一个女真军寨,里面驻扎着五十多名女真士兵,还有不少收缴来的兵器。”
“我们今夜就偷袭军寨,夺取兵器,然后召集更多的族人,扩大队伍。”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决绝的光芒。
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猎豹般悄悄向女真军寨摸去。
不久后,军寨里响起了厮杀声,鲜血染红了哨所的地面和墙壁。
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战,五十多名女真士兵全部被歼灭。
耶律留哥等人打开库房,里面堆满了收缴来的刀枪弓箭和铠甲。他们兴奋地拿起武器,穿上铠甲,脸上露出了复仇的笑容。
“弟兄们,我们成功了。”
耶律留哥高举着一把女真士兵的佩刀,声音激昂:“这只是开始,明天我们就去附近的契丹村寨,召集更多的族人,竖旗,造反。”
耶律留哥率领契丹人揭竿而起、歼灭女真军寨的消息,如同又一道惊雷,炸响在辽阳府的安抚使衙内。
蒲鲜万奴刚收到探马传回的急报时,眼中迸射出噬人的怒火:“好一群狼子野心的契丹狗,果然早有反心。”
“野狐岭背后捅刀还不够,如今竟敢在辽东公然作乱,定是早就和大明勾结在了一起。”
堂内的女真将领们也炸开了锅,个个怒目圆睁,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