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能杀我……”
监军司将领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如铁:“萧王一生为国为民,征战沙场,斩杀金军无数,他的脸面,是靠自己的悍勇与忠诚挣来的。”
“不是让你这种懦夫用来保命的。”
“况且,皇后娘娘已经发话,她对你的行为很是失望,说你不配做萧家的子孙。”
说完之后,他环视众人,高声道:“半年前,萧王的另一个儿子萧极烈,在漠南大青山之战中,面对数倍于己的金军,毫无惧色,率领弟兄们死战不退。”
“他一人斩杀十几名金军,最后力竭,与一名金军百户同归于尽。”
“那才是萧王的儿子,那才是咱们大明将士该有的模样。”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名将士的心上,纷纷议论说道。
“半年前,都护府还下发命令,让全军向萧极烈学习呢。”
“没想到,最应该好好学的,反而是萧极烈的哥哥。”
“听说他在大青山冲突中,冲在最前面,身上中了三箭,还在拼杀,最后抱着金军百户滚下悬崖,尸骨都没找回来。”
“同样是萧王的儿子,差距怎么这么大。”
“萧极烈是英雄,他萧刺骨都就是个懦夫、败类。”
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满是对萧极烈的崇敬,以及对萧刺骨都的鄙夷。
虽然萧极烈的死同样不光彩,但李骁却需要用他的死达到政治目的,和对金国开战的借口。
所以对其进行美化,并大肆宣传。
于是,平平无奇的萧极烈成为了大明人人崇拜敬仰的战争英雄。
而反观萧刺骨都,却是自作聪明、临阵脱逃,反而让李骁抓住了除掉后患的借口,同时还能进一步整肃军心。
大明之中没有特权,人人平等。
萧王的儿子犯了错,一样要死。
监军司将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军法面前,人人平等!”
“无论是王侯将相的子孙,还是普通士兵,只要触犯军规,一律严惩不贷。”
“此事经军监司详细调查,陛下亲自审阅,已下旨——将萧刺骨都按军规当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什么?李骁要杀我?”
“不……”
萧刺骨都面目狰狞,虽然此前早就有猜测,但得知李骁真的要杀自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转而破罐子破摔,疯狂嘶吼起来。
“我是冤枉的,李骁那个逆贼要害我,他就是嫉妒我萧家,想铲除我们。”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被士兵死死按住,却依旧歇斯底里地叫喊。
“北疆的天下本就是我父王打下来的江山,大明本来就该是我们萧家的,李骁不过是个篡权夺位的逆贼,你们都被他骗了。”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围观的将士们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怒斥。
监军司将领脸色骤冷,眼中杀意凛然,猛地一脚将萧刺骨都踹倒在地,厉声喝道:“死到临头还敢污蔑陛下,妖言惑众。”
“临阵脱逃已是死罪,如今再加一条‘诽谤君上、谋逆作乱’,罪加一等。”
“来人,即刻行刑,无需再等。”
“好。”
明军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里满是振奋与拥护:“军法如山,陛下英明。”
他们此刻心中满是滚烫的热意,真切感受到了大明的公平。
原来在大明,不仅仅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会上战场拼杀,皇亲国戚的子弟一样要浴血奋战。
原来大明的军法从不是针对普通士兵的枷锁,哪怕是权贵子弟触犯军规,一样不容情面,甚至敢污蔑陛下,更是死有余辜。
“这才是大明,这才是我们愿意誓死追随的大明。”一名士兵激动地喊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萧刺骨都就是输不起,自己临阵脱逃,还敢污蔑陛下,真是该死。”
“陛下公平公正,斩杀他是按军法办事,他这是心生不愤,胡言乱语。”
将士们纷纷唾骂,看向萧刺骨都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愤怒。
萧刺骨都还想叫喊,却被一名士兵用布团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监军司将领高声道:“萧刺骨都,你可知罪?”
见他只能呜呜挣扎,将领不再多言,手腕一翻,厉声喝道:“行刑。”
士兵手起刀落,鲜血喷溅而出,头颅滚落在地。
监军司将领踩着鲜血,走到所有围观将士们的面前,大声道:“临阵脱逃者,死!”
“残害弟兄者,死!”
“背叛大明者,死!”
“这就是我大明的军规,谁若敢犯,便是这个下场。”
“军规如山,誓死追随陛下。”
“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
数百名明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充满了对军法的敬畏,对大明的忠诚,以及一往无前的战意。
使者眼睁睁看着萧刺骨都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而出。
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浑身颤抖,再也无法维持镇定。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使者的心上。
他终于弄清楚了缘由。
萧思摩地位如此尊崇,大明为他儿子的死都能发动全面战争,可他另一个儿子萧刺骨都,仅仅是临阵脱逃,就要被当众斩首?
使者只觉得三观被彻底刷新,这在大金,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在金国为官多年,见过太多权贵子弟的特权。
别说临阵脱逃,就算是克扣军饷、残害百姓、甚至通敌叛国,只要背后有足够硬的靠山,最终也不过是罚俸、贬官,最多流放边疆。
何曾有过权贵子弟因触犯军法而被当众斩首的先例?
金国的宗室子弟,哪怕是犯下滔天罪行,皇帝也会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从轻发落。
那些手握兵权的大将之子,更是横行无忌,军规对他们而言,不过是约束普通士兵的摆设。
可大明呢?
萧思摩这位奠定大明根基的核心权贵,他的儿子触犯军法,一样难逃一死。
他终于明白,大明之所以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不仅是因为士兵悍勇、装备精良,更因为这铁一般的军纪。
哪怕是最顶级的权贵,也不能凌驾于军法之上。
这种“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公平,是大金永远无法企及的。
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大明,金国如何能挡?
使者再也不敢停留,赶紧回到了长安城汇报。
“将军,大事不好,大明军法森严,萧思摩的儿子临阵脱逃都被当众斩首了,这样的军队,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长安留守府之中,金军将领们围坐一堂,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听闻使者的哭诉与亲眼所见的细节,脸色纷纷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不是不清楚军法森严的好处,可就是事情到了自己这里,谁能下得去手?
官官相护才是正理,怎么能将统治贱民的法律,用在他们这些官僚贵族阶级身上呢?
大明就能!
有人强作镇定地呵斥:“不过是杀了个权贵子弟,有什么好惊慌的?”
“我大金十万大军虽败,但长安城防坚固,粮草尚可支撑,未必不能坚守待援。”
可话音刚落,一名亲兵便跌跌撞撞地冲入帅府,手中高举着一张箭射来的帛书。
“将军,明军……明军射箭传信入城,说是咱们大金的军队在野狐岭……野狐岭大败。”
“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完颜承裕将军战死,大明皇帝亲率漠北军团,正往中都进发。”
“什么?”
帅府内瞬间炸开了锅,将领们如同被惊雷劈中,纷纷猛地站起身,桌椅碰撞声、惊呼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
“假的,这绝对是假的。”
副将完颜兀术一把夺过帛书,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狠狠将其摔在地上,脸色涨得通红。
怒吼道:“明军惯用蛊惑军心的伎俩,三十万大军啊!那是我大金的家底,完颜承裕将军身经百战,怎么可能一战尽丧?”
“这分明是明军想逼我们投降,编造的谎言。”
“没错,定是谎言。”
另一名将领附和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明军在城外攻不破城池,就想用这种手段动摇我军军心,绝不能上当。”
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个个义正言辞,语气激动得仿佛要立刻冲出去与明军对峙。
京兆路总管徒单骨迭看着众人慌张中又强作镇定的样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只感觉满身的疲倦难以舒展。
凝重的声音说道:“传令下去,谁敢散播此等谣言,动摇军心,立斩不赦,严密盘查城内外,严防明军奸细混入,绝不能让这假消息在军中流传。”
“对,封死消息。”长安留守完颜守绪说道。
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沉声道,“长安城内军民众多,此等谣言一旦传开,后果不堪设想。”
“即刻下令,全城戒严,凡私议野狐岭战事者,无论军民,一律治罪。”
表面上,将领们个个态度坚决,仿佛对这消息嗤之以鼻,可私下里,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挥之不去。
完颜守绪坐下时,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端起茶杯的手也有些不稳。
他嘴上说着是谎言,可脑海里却忍不住回想。
明军在关中的战力何等凶悍,四万大军便将十万金军打得溃不成军,若漠北军团乃是大明皇帝御驾亲征,战斗力恐怕只会更加强悍。
完颜承裕的三十万大军,未必就真能守住野狐岭。
那名附和谎言的将领,转身时脸色已然煞白,手心全是冷汗。
他想起半年前,自己曾出使中都,亲眼见过完颜承裕麾下的军队,虽人数众多,却多是临时征召的农户,军纪涣散,装备也远不如明军精良。
这样的军队,遇上明军那样军法森严、悍勇无畏的铁骑,真的能取胜吗?
帅府内的争吵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死寂。
将领们或低头沉默,或眼神闪烁,没人再敢大声斥责“谣言”,只有偶尔传来的一声叹息,暴露了内心的惶恐。
“三十万大军……全没了?”有人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大金立国百年,虽曾有过内乱外患,却从未遭遇过如此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