碣石兵死伤惨重,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村口的土地,剩下的人狼狈地往碣石城方向逃窜。
“别追了。”
耶律洪心喝止了想要追击的士兵:“咱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必须立刻收拾战场,带着物资离开。”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将碣石兵遗落的破旧兵器、箭矢全部收拢。
这些原本他们看不上眼的东西,如今却成了逃亡路上的重要物资。
耶律洪心望着碣石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阿卜杜勒,你等着。”
“今日之辱,我耶律洪心迟早会还回来。”
而另一边,碣石城的残兵跑回城主府,对着迎出来的阿卜杜勒哭喊:“城主,败了,我们败了啊!”
阿卜杜勒心里一沉,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不过是几个契丹残兵,两百人还打不过?”
“不是几个,是好几百个。”
一名残兵声音发颤,夸张地比划着:“那些契丹人太厉害了,个个都跟恶鬼一样,甲胄上全是血,刀一挥就砍倒一个兄弟。”
“咱们的人根本不敢靠近,刚冲上去就被他们杀得落花流水,死伤了一半多啊!”
另一名残兵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恐惧:“是啊城主。”
“他们眼神太吓人了,跟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领头的那个契丹人,一刀就劈断了咱们的长矛,还喊着要踏平碣石城,我们根本打不过,只能跑回来。”
听着残兵们乱七八糟的话,阿卜杜勒脑袋都大了。
但是下一秒,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他捻着胡须,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近百个契丹残兵,还这么凶悍……看来这里面一定有大人物。”
“说不定是耶律洪心的亲信,甚至可能是他本人。”
旁边的贵族们都愣住了,疑惑地看着阿卜杜勒:“城主,都败了,您怎么还笑啊?万一契丹人打过来怎么办?”
“打过来?”
阿卜杜勒冷笑一声:“他们不过是丧家之犬,就算再凶悍,也没多少兵马。”
“而且,这可是咱们的机会。”
他立刻下令:“来人,立刻城内所有兵马,顺着契丹人的方向追,一定要把这些契丹人抓回来。”
“另外,派使者快马去撒马尔罕,告诉北疆的大人,咱们发现了契丹人的踪迹,正在追捕,等抓住了就献给他们。”
贵族们这才明白过来,纷纷点头称赞:“城主英明。”
“要是能抓住契丹大人物献给北疆人,咱们碣石城就安全了。”
阿卜杜勒眼中满是期待,只要能讨得北疆人的欢心,别说保住城池,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而此刻的撒马尔罕,随着耶胡迪人被清理干净,也迅速在战俘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对秦军更加的畏惧如虎。
金帐中,李骁看着手中的族群名册,最终敲定了“监工”的人选,处月人。
“处月人?”
二虎站在一旁,有些疑惑:“大哥,这处月人是突厥系的小族群,人数不多,能管得住那些战俘吗?”
李骁眼睛微眯,淡淡说道:“正因为他们是小族群,才适合当监工。”
处月人还有个名字,叫沙陀人。
这个部族起源于天山以北,也就是如今秦国的大漠州。
唐朝时期,一部分处月人东迁去了中原,帮助唐朝打仗,并且在五代时期建立了三个政权。
而留在大漠的处月人,则是经过多年迁移,足迹遍布西域,远至撒马尔罕。
如今,秦国的百姓中,也有少部分处月人。
处月人数量不多,一直被回鹘人、葛逻禄人压着,心里早就憋着气,让他们管战俘,定然不敢怠慢。
很快,处月人的首领被带进了中军帐。
他名叫沙赫,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穿着朴素的皮袍,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和恐惧。
当李骁宣布让处月人担任“监工”,负责管理战俘种地时,沙赫又惊又喜,连忙跪倒在地。
“谢大王信任,我处月人定不辱命,一定会管好战俘,为秦国种出足够的粮食。”
李骁点了点头,语气严肃:“本王给你们权力,但也有规矩,不许私吞粮食,不许虐待战俘太过,更不许勾结其他族群,要是做得不好,后果你们清楚。”
耶胡迪人就是前车之鉴。
“小人明白。”
沙赫连忙应下,心里激动不已,处月人被压迫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抬起头。
只要好好替北疆人做事,以后在撒马尔罕,就能有处月人的一席之地。
很快,处月人便行动起来。
他们拿着李骁赐予的令牌,来到战俘营,将战俘分成不同的队伍,每天监督他们下地耕种。
处月人做事认真,既不像回鹘人那样傲慢,也不像粟特人那样贪婪,很快就把种地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那些被发配到矿区的贵族和罪大恶极的战俘,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在处月监工的看管下,他们每天要挖十几个时辰的矿,稍有懈怠就会被鞭打,不少人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矿洞里,再也没能站起来。
以至于,让这些战俘和矿奴们对处月人的痛恨,逐渐的超越了秦国。
夜幕降临时,金帐外,艾达娜正站在风中,手指紧紧攥着衣襟。
她换上了一件素雅的白色丝绸长裙,没有了王太后的华丽首饰,却更显身段窈窕,只是她脸上的苍白,怎么也掩饰不住。
“进去吧!”
守帐的亲兵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尊敬,只有对“战利品”的漠然。
艾达娜深吸一口气,撩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烛火点燃,李骁正坐在案前翻看战报,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常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些掌权者的沉稳。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艾达娜身上,没有惊讶,只有几分审视。
“王太后深夜来访,有何事?”
李骁的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温度。
艾达娜的心猛地一紧,她走上前,在案前停下脚步,缓缓跪地行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臣妾……艾达娜,愿以身侍奉大王。”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太后,而是成了乱世中依附强者的“战利品”,用自己的身体,换取自己今后荣华和生存的机会。
第三百七十三章 南征
碣石城,城主府。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阿卜杜勒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指重重敲击着桌案。
周围的贵族们也个个神情紧张,有的搓着手,有的唉声叹气,满是忐忑不安。
“都说话啊,咱们出动了全城的军队,竟然连不到一百人的辽军都抓不住。”
阿卜杜勒猛地拍了下桌子,语气里满是愤怒与不甘:“虽然抓住了几个受伤的俘虏,可耶律洪心跑了。”
“那可是辽国的菊尔汗,要是能抓住他献给北疆人,咱们在北疆王面前得多长脸?”
“现在倒好,煮熟的鸭子飞了。”
一名贵族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懊悔:“是啊城主,那些辽军太能打了,简直是精锐中的精锐。”
“咱们的人冲上去,根本不是对手,死伤了不少兄弟,最后还是让耶律洪心带着人跑了,只抓到几个伤兵……”
“别光顾着懊悔了。”
另一名贵族皱着眉,语气焦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北疆人那边怎么交代?”
“咱们没能抓住耶律洪心,他们会不会生气?”
就在众人焦虑之际,一名仆人匆匆跑进来,高声喊道:“城主,去撒马尔罕的使者回来了,带了北疆王的话。”
阿卜杜勒立刻站起身,亲自将使者迎了进来:“快说,北疆王怎么说?是不是要怪罪咱们没抓住耶律洪心?”
使者喘着粗气,脸色复杂地说道:“北疆王没提耶律洪心的事,只说……”
“只要咱们缴纳五万两黄金、十万石粮食、一千匹健壮战马,还有一千名年轻美人,就饶恕碣石城,不会屠城。”
“什么?”
议事厅里瞬间炸了锅,贵族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络腮胡贵族忍不住怒骂:“这群北疆蛮子也太贪婪了。”
“五万两黄金,十万石粮食,这几乎要把碣石城掏空了,咱们这些年的积蓄,怕是要全填进去。”
“就是啊!一千名年轻美人,城里适龄的姑娘加起来也没多少,这不是要咱们的命吗?”
一名贵族心疼得直跺脚,语气里满是肉疼。
这些财富可是他们世代积累下来的,就这么拱手让人,谁能甘心?
可愤怒归愤怒,没人敢说“不”。
阿卜杜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甘心也得给,至少北疆人说了不屠城,咱们还是碣石城的贵族。”
“只要保住性命和地位,以后有的是机会压榨奴隶,用不了十年,这些财富就能挣回来,现在容不得咱们选择,只能答应。”
贵族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纷纷点头。
在屠城的威胁面前,财富和美人都成了可以舍弃的“筹码”,只要能活下去,能继续在碣石城作威作福,这点“损失”似乎也不算什么。
几日后,碣石城以北的道路上,扬起漫天尘土。
一支身着赤色布面甲的大军缓缓驶来,骑兵奔腾,宛若一条庞大的赤色巨龙,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挡住了几分。
阿卜杜勒带着城中所有贵族,早早地立在城外,身上穿着最华丽的服饰,却难掩脸上的卑微。
“本将李骜,奉大王之命,前来接收碣石城。”
大军前方,二虎骑在战马上,赤色布面甲在阳光下泛着血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卜杜勒连忙磕头,声音带着谄媚:“将军远道而来,辛苦。”
“贡品都已经准备好了,五万两黄金、十万石粮食、一千匹战马和一千名美人,都在城外等候。”
“恳请将军入城歇息,让小臣好好招待将军。”
二虎点了点头,挥手道:“进城。”
可阿卜杜勒很快就为自己的“热情”后悔了。
第五镇的士兵们刚进城,便暴露了彪悍粗鲁的本性。
有的士兵闯进商铺,随手拿起商品就往怀里塞,有的则是扛起女人便往房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