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些北疆人骁勇得很,连花剌子模的五万大军都打不过他们。”
又一名贵族插话,语气里满是惊恐:“我派去北边的人说,北疆人的骑兵能一天奔袭百里,还有能轰塌城墙的恐怖武器,撒马尔罕守了不到半个月就破了。”
“咱们碣石城的兵力,根本不是对手。”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城主阿卜杜勒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事到如今,咱们得想个活路。”
“依我看,咱们喀喇汗国的贵族,历来都是臣服于强者,这不算丢人。”
“当初契丹人来,咱们归顺了,日子不也过得好好的?现在北疆人更强,要不……咱们投降北疆人?”
“投降?可咱们连北疆人是什么脾性都不知道啊!”
一名贵族立刻反驳,脸上满是担忧:“我听说北疆人残暴得很,破城后喜欢屠城,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要是咱们主动投降,他们不接受怎么办?到时候咱们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让众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有人提议:“那……归顺花剌子模怎么样?摩诃末算是大国君主,说不定能护着咱们。”
“别傻了。”立刻有人冷笑。
“花剌子模的五万大军都被北疆人打得落花流水,摩诃末自己都狼狈逃进沙漠了,他连自己都保不住,怎么护咱们?”
“那古尔国呢?”
又有人试探着开口:“古尔国以前也算是西域强国,或许……”
“古尔国?”
阿卜杜勒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自从上次呼罗珊之战输给辽军,古尔国就元气大伤。”
“听说国内都爆发内战了,连国王都被人杀了,现在的古尔国乱成一锅粥,根本指望不上。”
所有路似乎都被堵死了,议事厅里的焦虑越发浓重。
有的贵族甚至开始低声啜泣:“完了完了,撒马尔罕被屠,下一个肯定就是咱们碣石城。”
“还是要赶紧逃命才行啊。”
“可咱们的家业都在这儿,跑也跑不了,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时,厅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探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
“城……城主。”
“不好了,我……我在路上遇见了几个从撒马尔罕逃出来的人,他们说……说北疆人正在撒马尔罕屠城。”
“到处都是死人,血流成河啊!”
“什么?”
众人瞬间炸了锅,络腮胡贵族猛地一拍桌子,怒骂道:“这群野蛮人,简直没有人性。”
可他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色厉内荏的模样根本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
“屠城……真的屠城了……”
一名贵族瘫坐在椅子上,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完了,咱们碣石城也逃不过了,我的家产,我的妻儿……”
议事厅里哭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人人都在为前途性命担忧。
有的贵族甚至开始盘算着要带多少财物逃跑,却又舍不得城内的田地、商铺,陷入了痛苦的纠结。
就在这时,城主的仆人急匆匆跑进来,喘着粗气喊道:“城主,各位大人。”
“咱们的人在城外发现了几个契丹人,他们鬼鬼祟祟的,在集市上买吃的,还不愿意让人靠近,幸好我小舅子机灵,看出了不对劲,一直跟着他们。”
“契丹人?”
众人都是一愣,阿卜杜勒皱起眉头,疑惑道:“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契丹人?难道是从撒马尔罕逃出来的辽军残兵?”
他猛地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着众人说道:“北疆人攻破撒马尔罕,肯定在追捕契丹人。”
“要是咱们把这些契丹人抓起来,献给北疆人,说不定能让他们饶过碣石城,不屠咱们。”
“对啊!这是个办法。”贵族们瞬间安静下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络腮胡贵族立刻说道:“城主说得对,咱们现在就派人去抓那些契丹人,把他们捆结实了,送到撒马尔罕去。”
“就算不能让北疆人重用咱们,至少能保住性命和家业。”
“没错,快派人去。”
其他贵族也纷纷附和,刚才的恐慌与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急切的期待。
在这乱世之中,抓住任何一丝求生的机会,都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阿卜杜勒立刻下令:“来人,带两百兵丁,把那些契丹人给我抓过来。”
“动作要快,别让他们跑了。”
而在碣石城外十里,一个原本只有一百多口人的村落,如今房屋破损,村口的空地上还残留着未清理的血迹。
一天前的晚上,耶律洪心带着残部袭击了这里,为了保密行踪,他们杀了所有男人,只留下年轻女人供士兵们发泄。
一间还算完好的土屋里,耶律洪心正坐在矮桌旁大口啃着烤羊肉,油汁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上,他却毫不在意。
床上躺着一个衣衫破烂、气息奄奄的年轻女人,显然是刚被他折磨过。
谁能想到,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短短几日竟仿佛苍老了十好几岁。
原本明亮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胡茬,身上的锦袍也沾满尘土与血渍,早已没了往日“菊尔汗”的威严。
“陛下,物资买回来了。”
一名契丹士兵推门进来汇报说道,脸上带着疲惫。
他们虽然洗劫了村子,可村里本就贫困,又被喀喇汗国贵族压榨多年,根本没多少存粮,只能冒险去碣石城的集市采买各种必须的生存物资。
耶律洪心放下羊肉,擦了擦嘴,冷声问道:“有没有被人发现?有没有引起怀疑?”
“没有。”
士兵连忙回答:“我们特意换了当地人的衣服,买东西时也没多说话,付了钱就走,应该没人认出我们是契丹人。”
耶律洪心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辛苦了。”
“外边那几个女人,朕给你们留着呢,去享用吧。”
“谢陛下。”士兵们喜出望外,连忙退了出去。
耶律洪心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原本五千人的辽军队伍,如今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跟随他逃亡,若是再失了人心,这支队伍就彻底散了。
他必须靠这些“恩惠”拉拢人心,才能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李骁,北疆人。”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满是恨意。
“若不是你们,朕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大辽国怎么会亡?”
“此仇不报,我耶律洪心誓不为人。”
发泄完怒火,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接下来的目的地,他早已想好,就是古尔国。
上次呼罗珊之战后,古尔国损失惨重,国内爆发内战,连国王都被人杀了,正是一片混乱。
“那里距离北疆远,暂时不用担心追兵。”
他喃喃自语:“先在那里占山为王,劫掠人口,发展势力,再跟当地部落联姻,合纵连横……”
“总有一天,朕一定能重建大辽,挥师北伐,让北疆人血债血偿。”
到了傍晚,村子里燃起篝火,耶律洪心召集了所有契丹士兵。
他站在篝火旁,声音洪亮地喊道:“兄弟们,朕知道咱们现在艰难,撒马尔罕丢了,大辽暂时亡了。”
“可咱们是契丹的勇士,身体里流淌的是草原苍狼的血脉。”
“当年朕的曾祖父能带着残兵在西域重建大辽,今天我耶律洪心,也能带着你们在南方三兴大辽。”
士兵们抬起头,眼中渐渐燃起光芒。
“跟着我。”
耶律洪心继续喊道:“等咱们站稳脚跟,劫掠城池,扩充兵马,到时候你们个个都能封侯拜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北疆人杀了咱们的兄弟,占了咱们的地盘,这笔账,咱们迟早要算。”
“重建大辽,报仇雪恨。”
士兵们齐声呐喊,原本涣散的士气,瞬间凝聚起来,内心滚烫。
向北疆人报仇?别傻了。
对士兵们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耶律洪心向他们画的大饼,个个都能封侯拜将。
不然,谁愿意跟着耶律洪心流亡他国啊!
可士兵们的这份激昂没能持续多久,第二天清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沉睡的村子。
碣石城的兵马杀来了。
“陛下,不好了,外面来了两百多喀喇汗兵,看样子像是对付咱们的。”一名士兵慌张地跑进来汇报。
耶律洪心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愤怒:“肯定是昨天采买的人被盯上了。”
“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但真以为我耶律洪心就是掉了牙的老虎吗?”
“不过两百人,就敢来抓朕?”
他迅速披甲提刀,召集士兵们列阵迎敌。
与此同时,当碣石城兵马来到村子外时,却瞬间陷入了尴尬。
他们原本以为要抓的只是十几个契丹残兵,可没人告诉他们,又这么多契丹人啊。
而且眼前的契丹士兵,个个身着染血的甲胄,眼神里透着经历过血战的狠厉。
虽然人数不足己方一半,那股血腥彪悍的气势,却压得碣石兵喘不过气。
“杀。”
没有过多的废话,耶律洪心率先冲了出去,弯刀一挥,便砍倒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碣石兵。
契丹士兵们紧随其后,像饿狼般扑向敌军。
碣石兵本就心存畏惧,见契丹人如此凶悍,瞬间乱了阵脚。
有的士兵转身就跑,有的则吓得瘫在地上,根本不敢反抗。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战斗便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