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地图上广袤的西域大地:“我们虽拿下了撒马尔罕,但帖木儿帝国依旧有着强大的实力,周边的部落也尚未真正臣服,若冒然西进,后方极易生乱,到时候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你我二人,今日便好好谋划一番,从根基稳固到步步西进,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马天道。
朱高炽点头应下,上前一步,手指点在地图上撒马尔罕周边的区域,开口分析道:“要稳固后方,首先要赢得民心。撒马尔罕及周边地区,大多信奉伊斯兰教,百姓对宗教的信仰极为虔诚,且对帖木儿帝国的暴政早已不满,但也对我们这支外来的大明军队心存疑虑。若想让他们真正臣服,必先打消他们的顾虑。”
马天眼中闪过赞许:“你说得没错,民心向背,决定成败。我们要打出‘代天讨伐,恢复秩序’的旗号,向天下人宣称,帖木儿帝国扣押我大明使臣,百般羞辱,此次我大明西征,并非侵略,而是‘吊民伐罪’,是为了推翻帖木儿的暴政,还河中地区百姓一个安宁的生活。”
“除此之外,”朱高炽继续说道,“我们必须立刻张贴安民告示,明确宣告明军的军纪:不毁教、不屠城、不掠夺百姓财物,严格保护当地的清真寺和穆斯林的礼拜活动。百姓最看重的,便是家园与信仰的安宁,只要我们能做到这一点,便能慢慢赢得他们的信任。”
马天深以为然,补充道:“不仅如此,我们还要聘请当地有声望的学者、阿訇参与治理。他们熟悉当地的习俗、宗教与民情,有他们相助,既能减少治理的阻力,也能让百姓感受到我们的诚意,明白我们并非要征服他们的土地,而是要与他们共建秩序。对于那些愿意归顺的前朝官员,只要他们真心效忠于大明,我们也可以酌情任用,发挥他们的才干。”
朱高炽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又说道:“民心稳固之后,便是兵力的补充。我们此次西征,长途跋涉,虽有火器精良之优势,但兵力损耗也不小。河中地区的突厥、波斯骑兵素来善战,他们熟悉当地的地形、气候与战法,且擅长侦察,若是能将他们招募为仆从军,既能补充我们的兵力,也能为我们后续的西进提供极大的便利。”
“这个主意好。”马天眼前一亮,“我们可以出台优厚的招募条件,给予他们与大明士兵同等的待遇,承诺不强迫他们参与对本部落的征战,只让他们负责侦察、向导以及辅助作战。这样一来,既能吸引他们前来投奔,也能减少他们的抵触情绪。同时,我们还要对招募来的仆从军进行严格的训练,教他们使用我们的火器,让他们成为我们西进路上的得力助手。”
兵力的问题解决后,粮草与物资的囤积便成了重中之重。
马天手指点在撒马尔罕的位置:“撒马尔罕是河中地区的农业绿洲,也是丝绸之路的商贸中心,物产丰富,粮草充足。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一优势,大规模囤积粮草与物资。
首先,没收帖木儿王室和那些顽固抵抗的敌对贵族的财富,这些财富足够我们购买大量的马匹、牛羊和粮食;其次,我们可以与当地的商人合作,以合理的价格收购粮食和物资,既不会加重百姓的负担,也能保证我们的补给充足;另外,我们还要组织士兵开垦当地的荒地,种植粮食,实现粮草的自给自足,为长期征战做好准备。”
朱高炽补充道:“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建立专门的粮草储备库,安排专人看管,定期清点,确保粮草不会短缺或被损耗。同时,要组建专门的运输队伍,负责将粮草和物资运送到各个驻军点,为后续的征战提供坚实的后勤保障。”
粮草与兵力的问题逐一敲定,马天的目光又投向了地图上的工匠坊标记:“火器是我们大明军队的核心优势,我们必须继续强化这一优势。撒马尔罕原有的工匠坊规模庞大,工匠技艺精湛,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些资源,建立一座大型兵工厂。召集所有的工匠,让他们负责铸造新的火炮、火枪,维修受损的军械,同时还要鼓励他们改进火器的设计,提高火器的射程、威力和射速。只有拥有更精良的火器,我们才能在后续的征战中所向披靡。”
“舅公考虑得周全。”朱高炽点头附和,“我们可以挑选一些大明的火器工匠,与当地的工匠合作,相互学习,取长补短。同时,要严格把控兵工厂的质量,确保每一件铸造出来的火器都能达到作战标准。”
稳固后方的各项措施逐步完善,马天的目光渐渐投向了更远的东方:“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交通线的稳固。撒马尔罕是我们西进的根基,而大明本土是我们的后盾,必须确保撒马尔罕与大明本土的联系畅通无阻,否则,后续的粮草补给、兵力增援和信息传递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朱高炽顺着马天的目光看去:“我们可以在沿线的关键绿洲设立卫所,每个卫所驻屯少量的火器部队和步兵,负责守卫交通线,打击沿途的劫匪和帖木儿残部。同时,在各个卫所之间建立驿站,配备快马和信使,确保信息传递的畅通。另外,我们还要与沿途的部落建立友好关系,争取他们的支持,让他们协助我们守卫交通线,这样既能减少我们的兵力损耗,也能让交通线更加稳固。”
马天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只要这些措施能够落实到位,我们的后方便能稳固无忧,到时候,我们便可以开启西征的第二阶段:征服波斯,跨越天险。”
说到这里,马天的手指缓缓从撒马尔罕向西移动,最终停在了兴都库什山脉和厄尔布尔士山脉的位置:“向西进军,最大的地理障碍,便是这两座山脉。兴都库什山脉地势险峻,山路崎岖,气候恶劣,不利于大军通行;厄尔布尔士山脉则横跨波斯北部,地势陡峭,易守难攻,是我们征服波斯的第一道难关。”
朱高炽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两座山脉上,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抬起头:“面对这两座天险,我们必须谨慎选择进军路线。经过我的分析,有两条路线可供选择,一条是北路,一条是南路。北路虽然相对平坦,大军通行较为容易,但这条路线会直接撞上正在崛起的土库曼白羊王朝。如今白羊王朝势力日益强盛,兵力雄厚,且与帖木儿残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我们贸然与他们开战,必然会损耗大量的兵力,延误西进的时机。”
马天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白羊王朝如今正是崛起之势,我们不宜与他们正面为敌。此时,我们应该与他们暂时结盟或进行谈判,争取借道或达成互不侵犯的协议,这样既能避开他们的锋芒,也能集中精力对付帖木儿残部和波斯地区的其他势力。”
“既然北路不可取,那我们便主攻南路。”朱高炽手指点在地图上南路的路线,“南路是帖木儿当年西征的老路,沿途经过赫拉特、设拉子等名城,这些城池虽然防守坚固,但我们可以借助帖木儿当年留下的通道和情报,逐步推进,逐个攻克。而且,南路沿线多为绿洲,粮草和水源相对充足,有利于大军的补给和休整。”
马天仔细看了看南路的路线:“好,就确定主攻南路。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主力沿南路稳步推进,攻克赫拉特、设拉子等名城,逐步控制波斯南部地区;另一路偏师则负责牵制北路的白羊王朝,防止他们趁机南下,干扰我们的主力部队。”
确定了进军路线,两人又开始商议征服波斯的具体策略。
朱高炽继续道:“如今的波斯地区,局势混乱,黑羊王朝和白羊王朝混战不休,其他部落也各自为政,相互攻伐。我们可以利用这种混乱的局势,采取‘拉一个打一个’的策略,分化瓦解他们的势力。”
“具体如何操作?”马天问。
朱高炽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黑羊王朝与帖木儿帝国残部素有仇怨,且如今被白羊王朝压制,处境艰难。我们可以先派人联系黑羊王朝的首领,答应帮助他们对抗帖木儿帝国残部和白羊王朝,给予他们粮草和火器的支援,换取他们的信任和归顺。待我们的大军进入黑羊王朝的领地后,再伺机收编他们的兵力,逐步将黑羊王朝的势力纳入我们的掌控之中。”
马天点了点头,补充道:“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利用丝绸之路上的商人。这些商人常年往返于各个地区,熟悉当地的局势、地形和部落情况,而且拥有庞大的人脉和财富。我们可以与他们合作,让他们成为我们的情报网和后勤承包商,为我们提供情报、粮草和物资补给,同时也能帮助我们联络各个部落和势力,为我们的西征提供便利。”
征服波斯的策略逐渐清晰,马天的目光又投向了地图上的巴格达:“攻克波斯之后,我们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巴格达。巴格达是哈里发曾经的都城,象征意义重大,占领此处,不仅能极大地提升我们大明的威望,震慑周边的势力,还能控制两河流域的灌溉农业,获得稳定的粮草补给,为后续进军奥斯曼打下坚实的基础。”
朱高炽眼中闪过豪情:“没错,巴格达是两河流域的核心,也是丝绸之路的重要枢纽,拿下巴格达,我们便掌握了波斯地区的主动权。而且,巴格达的防御虽然坚固,但我们拥有精良的火器,只要我们做好充分的准备,集中兵力猛攻,必然能够攻克这座名城。”
第二阶段的谋划敲定,两人稍作停顿,喝了一口茶水,便商议第三阶段:进入奥斯曼,进攻最后的帖木儿。
马天的手指从巴格达向西移动,划过一片广袤的沙漠:“从巴格达进入奥斯曼,首先要穿越这片沙漠,这是我们西征路上最危险的后勤地狱。这片沙漠广袤无垠,水源稀少,气候恶劣,白天烈日炎炎,夜晚寒风刺骨,而且经常有游牧骑兵出没,突袭商队和军队,若是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大军很可能会在沙漠中全军覆没。”
“要穿越这片沙漠,我们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首先,我们要雇佣贝都因人部落作为向导,他们常年在沙漠中生活,熟悉沙漠的地形、水源和气候,能够为我们指引方向,帮助我们找到水源和补给点。其次,我们可以利用幼发拉底河进行水路补给,沿着河流前进,既能保证水源充足,也能方便粮草和物资的运输。另外,我们还要在沙漠中的关键水源地建立小型堡垒,驻屯少量的火器部队,用火药武器威慑游牧骑兵的突袭,保护我们的补给线和大军的安全。”朱高炽道。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采用分进合击的方式。”马天补充道,“主力部队沿着幼发拉底河前进,稳步推进,确保粮草和物资的补给;偏师则走北路山区,牵制帖木儿的兵力。同时,两支队伍要保持密切的联系,相互支援,一旦遇到危险,能够及时汇合,共同应对。”
“穿越沙漠之后,我们的下一个目标便是阿勒颇。阿勒颇是奥斯曼的重要城市,也是进入安纳托利亚的门户,拿下阿勒颇,我们便能顺利进入奥斯曼境内。”
朱高炽点头应道:“攻克阿勒颇之后,我们便可以翻越托罗斯山脉,进入安纳托利亚,与帖木儿主力展开决战。”
马天的手指点在托罗斯山脉的位置:“托罗斯山脉是安纳托利亚的天然屏障,地势险峻,山路崎岖,易守难攻,帖木儿必然会在山脉的关键隘口布置重兵,阻止我们前进。我们要提前派遣侦察兵,探查山脉的地形和帖木儿残部的布防情况,寻找合适的翻越路线,同时集中兵力,逐个攻克隘口,突破这道天然屏障。”
“突破托罗斯山脉之后,便是决战安纳托利亚。”朱高炽语气凝重,“帖木儿主力必然会在这里迎战我们,这将是我们西征路上最艰难的一场战役。”
马天深以为然,点了点头:“我们可以逐步推进,逐个占领安纳托利亚的城市和据点。”
最后,两人的目光看向了君士坦丁堡。
“没想到,这些年你成长得这么快。从前那个浮躁冲动的少年,如今已经能够与我并肩谋划天下。”马天大笑。
朱高炽拱手:“若不是舅公这些年的悉心教导和悉心栽培,我也不可能有今日的成长。往后,我定当竭尽全力,辅佐舅公,与舅公联手,没有拿不下的天下,没有完不成的大业!”
马天横一眼:“你最后不还是要回你的大燕国么?”
第448章 朱雄英:朕非赵构,他非岳飞
八月的京城,暑气已渐消。
天刚蒙蒙亮,文武百官便已到奉天殿早朝。
龙椅之上,朱雄英目光扫过阶下群臣,静静聆听着下方官员的禀奏,早朝诸事按部就班,井然有序。
户部尚书夏原吉躬身拱手:“陛下,今岁风调雨顺,南北各州府皆获大熟,江南稻禾盈仓,北方麦浪满田,据各州县上报,粮食总产量较去年增收三成有余,百姓家有余粮,市井粮价稳中有降。”
“此外,我大明海外贸易愈发通畅,自开海以来,南洋、西洋各国商队络绎不绝,抵达广州、泉州、宁波等港口的商船日日不断,所载香料、珠宝、象牙等货物充盈市集,海关道税收较去年再增四成,国库日渐充盈。”
朱雄英嘴角微微上扬,缓缓点头:“夏卿所言甚善,粮丰民安,市舶兴旺,此乃大明之幸,亦是诸位卿家之功。”
“但朕有一事重申,国库虽丰,却不可忘本。百姓乃江山根基,今岁丰收,切勿借机增加赋税,苛待百姓。各州府需严查苛捐杂税,凡有巧立名目盘剥百姓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务必让百姓真正享受到丰收之利。”
“臣等遵旨!”群臣齐声应和。
紧接着,兵部尚书杨士奇出列:“陛下,西征大元帅马天将军已在撒马尔罕站稳脚跟,据其传回的奏报,目前大军已完成撒马尔罕及周边地区的布防,安抚当地民心,招募仆从军,开垦荒地,种植粮食,已然实现部份粮草自给,无需朝廷大规模转运粮食应急。”
“但,撒马尔罕虽已平定,然周边帖木儿残部仍在负隅顽抗,大军后续西进仍需大量火器、军械和粮草补给,且仆从军的训练、兵工厂的扩建也需朝廷源源不断地提供支持,朝廷的支撑依旧不可或缺。”
朱雄英神色微沉,片刻后缓缓开口:“西域战事,关乎大明疆土拓展,关乎国威远播,马天将军率领大军远离故土,浴血奋战,朕岂能让前方将士无后顾之忧?传朕旨意,户部全力调配粮草、军械,兵部统筹安排转运事宜,务必全力支撑前方大军,所需物资,优先供应,不得有丝毫延误。”
“臣遵旨!”杨士奇躬身领旨,退至班中。
吏部尚书齐泰犹豫了下,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事禀奏,事关西域官员任免。此前,朝廷已选派十余名官员前往西域,协助马天将军治理地方、安抚民心,然马天将军传回奏疏,请求陛下允许其亲自任免西域所有官员,无论朝廷选派与否,皆需听其调度,一切事宜由其全权决断。”
此言一出,奉天殿内瞬间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群臣皆面露惊色,纷纷交头接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官员任免乃是朝廷大权,马天此举无异于请求掌控西域人事大权,虽有西征之功,却也太过逾矩,难免有拥兵自重之嫌。
有几位大臣面露急色,想要出列劝谏,却被朱雄英淡淡的目光扫过。
朱雄英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准奏。马天将军远在西域,深知当地民情、战事,亲自任免官员,更能因地制宜,也能更好地统筹前方战事与地方治理,无需多议,就按马天所请行事。”
群臣大惊失色,有人忍不住微微抬头,看向龙椅上的朱雄英,眼中满是疑惑与担忧,却无人再敢多言。
齐泰也有些意外,愣了片刻:“臣遵旨。”
待齐泰退下,燕王朱棣大步出列:“陛下,臣近日收到前方传回的奏报,其中详细列明了西征大军接下来的进军计划。大军稳固撒马尔罕根基之后,将兵分两路,主攻波斯南路,收服黑羊王朝,牵制白羊王朝,随后攻克巴格达,穿越沙漠,拿下阿勒颇,翻越托罗斯山脉,进入安纳托利亚,与帖木儿主力展开决战,最终目标,便是攻克君士坦丁堡。”
朱雄英眼中闪豪情,目光灼灼:“徐国公与高炽谋划周全,思虑深远,此进军方案可行。传朕旨意,准其按计划行事,朝廷依旧全力支撑,愿前方将士奋勇杀敌,早日平定西域,凯旋归来!”
“臣遵旨!”朱棣高声领旨。
……
早朝散去,朱雄英留下了杨士奇和夏原吉。
两人跟在朱雄英身后,一同走出奉天殿。
御道两旁古木参天,枝叶繁茂。
朱雄英走在前面,感慨:“当年舅公把你们介绍给朕的时候,朕才十岁吧。那时候,朕还跟着他在济安堂,穿着粗布衣裳,跟着先生读书,跟着他学医,日子过得简单又纯粹。”
“转眼之间,朕都登基两年了,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你们,还在朕的身边,替朕分忧解难。”
杨士奇连忙躬身:“臣还记得,当年陛下尚在济安堂为小郎中,每日除了读书,便是跟着徐国公学习医术,如今登基为帝,依旧心怀百姓,圣明仁德,实乃大明之福。”
朱雄英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望向二人,眼中满是追忆:“那段时间,真是快乐啊。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江山的重担,不用思虑粮草军械,不用忧心边疆战事,只需安心读书、学医,身边有舅公庇护,有你们相伴,日子过得无忧无虑。”
杨士奇与夏原吉相视一眼,眼中皆闪过疑惑,都摸不透陛下为何突然提起当年在济安堂的往事。
“说起来,还是舅公厉害。当年他慧眼识珠,看出你们二人皆是可用之才,不仅将你们带到朕的身边,还在朝中提拔。若是没有舅公,你们也难有今日的成就,朕也难有这般得力的左膀右臂。”朱雄英道。
夏原吉躬身:“臣出身寒门,若无徐国公的提携与赏识,断不可能有今日的地位,更不可能为陛下、为大明效力。徐国公的知遇之恩,臣没齿难忘。”
朱雄英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你们二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你们的忠心,他信得过,朕也看在眼里。”
此言一出,杨士奇与夏原吉皆是一惊,:“陛下明鉴,臣等固然感念徐国公的提携之恩,但更感念陛下的知遇之恩。臣等今日能身居高位,皆是陛下信任与重用,臣等对陛下、对大明,忠心耿耿!”
“你们别怕,朕不是怀疑你们的忠心。朕知道,你们二人皆是忠臣,这些年,你们兢兢业业,打理户部、兵部事务,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朱雄英摆摆手。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轻叹:“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朝堂上越来越多的奏折,都在劝朕,把舅公从西域召回来。”
杨士奇心中一紧,连忙抬头:“陛下,臣斗胆一问,群臣为何要劝陛下将徐国公召回来?徐国公如今在西域主持战事,正是用人之际,此时召他回来,恐误西域大事啊。”
朱雄英摊了摊手:“还能为何?无非是说他掌重兵在外,手握大明最精锐的西征大军,威望无双,就算他本身对朕、对大明忠心耿耿,也难保麾下那些将士,会一时糊涂,给他披黄袍、拥他称帝啊。”
杨士奇与夏原吉皆是大惊失色。
“陛下万万不可听信此言!徐国公忠心大明,一生为国,他断然不会做出此等谋逆之事!”杨士奇急道。
夏原吉也连忙附和:“是啊,陛下!徐国公一生磊落,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陛下若是因此疑心徐国公,召他回朝,不仅会寒了徐国公的心,更会寒了前方将士的心。”
朱雄英看着二人急切的模样,点头:“你们放心,朕心里清楚。朕不是赵构,不会因谗言猜忌功臣,更不会下十二道金牌,将舅公从西域召回来。”
……
燕王府。
府庭院幽深,景致雅致。
徐妙云一袭长裙,妆容淡雅,身姿温婉,正坐在廊下的木椅上,手中捧着一盏清茶,静静赏花。
一阵脚步声从府门方向传来,徐妙云抬眼望去,只见朱棣快步进来。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相迎:“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朱棣走到廊下,径直在另一把木椅上躺下,伸了个懒腰:“如今不比从前了。以前是我一个人总领军务,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好了,陛下让允熥分担了一部分军务,他心思缜密,办事稳妥,能替我分担不少压力。再者,陛下近日又提拔蓝玉为右军都督,分管部分兵权,我身上的担子就更轻了。”
徐妙云微微蹙起眉头:“陛下这般安排,怕是有意分你之权吧?之前是让允熥为左军都督,如今提拔蓝玉为右军都督,分明是想削弱你手中之权。”
朱棣毫不在意地摊了摊手:“分就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权力这东西,多一分少一分,于我而言,也没那么重要。以前忙得脚不沾地,连好好陪你说说话、赏赏花的空闲都没有,如今我倒能在家多陪陪你,安安稳稳过日子,也挺好。”
可徐妙云却依旧忧心忡忡,她走到朱棣身边:“你倒是看得开,可我却不能不担心。如今高炽、高煦两个孩子,都远在西域跟着舅舅作战,咱们燕王府依旧手握重兵,陛下焉能真正放心?”
听到两个儿子的名字,朱棣脸上神色沉了沉:“你说的这些,我岂能不知?陛下心中,恐怕还在为我当时放高炽、高煦带兵兵临京城之事忧心吧。当时我也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可我燕王府,对大明、对陛下,从来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否则,我为何要让高炽、高煦远赴西域?”
徐妙云轻轻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你忠心大明,可陛下未必会全然相信。当时你让高炽、高煦进京,沿途的奏报都被你拦下,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到宫中,陛下得知后,心中必然有所芥蒂。你这般做,也是想让陛下知道,燕王府有自己的底气,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对吧?”
“是啊,我也是为我们燕王府、为孩子们以后着想。高炽、高煦终究还是要回到大燕的,只要他们平平安安,我们在京城就能安稳度日,谁也不敢轻易动我们燕王府。”朱棣道。
徐妙云微微颔首:“哎,话虽如此,可我这做母亲的,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两个孩子远在千里之外,征战沙场,刀剑无眼,我连他们的近况都难以知晓,也难见到他们一面。”
朱棣看着徐妙云眼中的牵挂与落寞,心中也泛起酸涩,他皱了皱眉:“你放心,回头我找个机会,让你们见面。如今朝局复杂,陛下的心思大多放在西域战事上,还在提防着舅舅马天,暂时顾不上燕王府。”
“也是,马天将军手握大明最精锐的西征大军,又请求自行任免西域官员,功高震主,陛下的心思,多半都放在他身上,暂时确实不会把太多精力放在燕王府上,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徐妙云轻轻点了点。
朱棣松开眉头:“只要凤阳的父皇和母后还在,谁都翻不了天。”
“说起父皇和母后,我想请旨去凤阳看他们。”徐妙云皱眉,“就是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准允,之前清婉和妙锦要去,陛下先召星飞去大本堂读书了,明显不想他们去。”
朱棣哼一声:“雄英登基后,格局也放不开了。你尽管去请旨,他不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