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骑着马,在街巷中冲了一阵,见漠北兵四散奔逃,勒住缰绳,转头对朱棣大喊:“老四!快传令下去!让各营堵住所有城门,别让也速迭儿那厮跑了。”
“儿臣明白!”朱棣立刻应声,从腰间解下传令旗,对身边的亲卫道:“快!去通知东西南北四门的将领,死守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城!尤其是要盯着也速迭儿,一旦发现他的踪迹,立刻禀报!”
亲卫接过令旗,翻身上马,朝着各个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明军接到命令后,迅速调整阵型,一部分士兵继续追杀溃散的漠北兵,另一部分则朝着城楼的方向推进。
朱元璋坐在战马之上,狂声大笑:“五百年了,打到此处的,只有咱了,哈哈哈!”
……
大汗殿外的石阶上,散落着断裂的兵器与斑驳的尸身,暗红色的血顺着石阶缝隙往下淌。
马天骑着战马,手中长刀还滴着滚烫的血珠,身后三千精锐如猛虎般列阵。
“冲进去!别让也速迭儿跑了!”马天勒紧缰绳。
他翻身下马,踩着血洼大步向前。
殿门前的几名漠北守军见势不妙,举刀便要阻拦,却被马天身后的精锐瞬间扑杀。
殿门被两名精锐合力推开,马天提刀冲入,殿内残存的十余名守军早已没了斗志,转身往殿后跑。
“降者不杀!反抗者死!”
明军一边冲一边大喊,那些试图逃跑的守军,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当场被斩。
马天急急冲向大殿。
绝不能让也速迭儿逃掉。
冲进大殿,脚步却猛地顿住,王座上坐着的人,并非他预想中的也速迭儿,而是身着异域锦袍的沙哈鲁。
沙哈鲁单手撑着王座扶手,嘴角噙着一抹笑,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国舅爷,你来晚了。”沙哈鲁一笑。
马天警惕地环视四周,冷声问:“沙哈鲁,你怎么会在这里?也速迭儿呢?”
沙哈鲁摊了摊手,姿态随意得像是在闲聊:“我父皇派我来漠北,本是为了与也速迭儿商议盟约,哪知道你们明军来得这么快,把和林城围得水泄不通,我也出不去,只能待在这里看热闹了。”
“也速迭儿在哪?”马天向前逼近。
沙哈鲁丝毫不惧,耸耸肩:“他跑了,从殿后的密道走的,至于往哪逃,我可不知道。就看你们能不能在这和林城里,把他给围住了。”
“如今和林城四门都在明军手里,大街小巷全是咱们的人,他就算从密道逃出去,也不过是瓮中之鳖。”马天冷笑。
沙哈鲁听了,既没反驳,也没赞同,只是慢悠悠地从王座上站起身。
他比马天略高些,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天。
“和林城的火炮,火枪,来自你们帖木儿帝国?”马天抬眼,气势凌厉。
沙哈鲁坦然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自豪:“是啊。你也知道,我父皇帖木儿,向来雄心勃勃,这些年四处征伐,没少搜罗好东西。”
“除了金银珠宝,最珍贵的就是工匠,来自波斯的、阿拉伯的、甚至还有欧洲的工匠,如今都在撒马尔罕,那些火枪火炮,就是他们造出来的。”
马天心中猛地一震。
他曾在史书中读过,帖木儿确实在征战中俘虏了无数异域工匠,正是靠着这些工匠,撒马尔罕才成了当时最繁华的都城。
可史书上从未记载,那些工匠能造出超越这个时代的火器。
漠北军的火炮射程与威力,分明比明军现有的火器强上一截,若帖木儿帝国真有这样的造兵实力,日后必成大明心腹大患。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着沙哈鲁道:“原来如此。这么看来,此战之后,我得出使一趟撒马尔罕,亲自见识见识帖木儿帝国的风采了。”
“那我肯定欢迎国舅爷了。撒马尔罕的葡萄美酒与歌舞,定不会让国舅爷失望。”沙哈鲁真诚道。
……
草原的夜色,无比的深。
但是和林城,还燃着冲天大火,火光染红了半边天幕。
风裹从身后吹来,刮过也速迭儿的脸颊,带着刺人的温度。
那是他经营多年的都城在燃烧,是他麾下将士的鲜血在蒸腾。
他伏在马背上,伤口每随着呼吸起伏一次,就传来钻心的疼。
身后,猛哥带着千余名女真部的骑兵紧紧跟随,向东边疾驰。
“吁!”
也速迭儿突然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低嘶。
他缓缓直起身,不顾胸口传来的剧痛,转头望向身后火光冲天的和林城。那座矗立在草原上的雄城,城楼的轮廓在火光中扭曲,像是一头濒死的巨兽在挣扎。
“我败了!”他沉叹一声,“终究还是敌不过朱元璋,敌不过大明铁骑。”
“大汗,你不是败给朱元璋。”猛哥策马上前,“你是败给了马天,若不是他那诡异的手段,能悄无声息把一万人送进城里,明军怎么可能破得了和林?”
也速迭儿身体微微一震,随即缓缓点头。
是啊,若没有马天,明军必败,他还会在万军中取朱元璋首级。
“大汗,我们快走!”猛哥抬手指向身后的夜色,“和林城破得太快,明军很快就会发现你逃了,再不走,等他们的追兵赶上来,咱们就插翅难飞了!”
也速迭儿还想说些什么,胸口却突然一阵剧痒,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咳一次,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他抬手捂住嘴,待咳嗽平息,摊开的掌心里,赫然是一团暗红的血。
那血,像是在宣告着他的失败。
“猛哥。”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黯然,“我们还有机会吗?和林没了,麾下的将士死的死、降的降,剩下的这点人,就算逃到辽东,又能做什么?”
猛哥看着他眼底的颓丧,自信道:“大汗!你是草原上的雄鹰,强过成吉思汗。当年成吉思汗起家时,不过只有十几骑,最后不也统一了草原,横扫了天下?等咱们到了辽东,休养生息,再联合漠北剩下的部落,迟早能卷土重来,再次席卷天下!”
也速迭儿看着猛哥坚定的眼神,缓缓直起身,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翻身上马,手中的弯刀指向东方。
那里是辽东,是草原的尽头,也是他新的希望。
“你说得对。”他豪情顿生,“我还有机会!只要我还活着,就没输!走!咱们去辽东!”
他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猛哥紧随其后,千余名女真骑兵也纷纷策马,朝着夜色深处奔去。
身后,和林城的火光渐渐远去。
第342章 吕氏要做武媚娘,朱雄英麻了
东宫,花园。
鲜花盛开,透着勃勃生机。
“废物!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滚,都给我滚!”
骂声传来,园子里的宫女们如惊弓之鸟般远远退去。
她们跑到园门外,齐刷刷地跪伏在石板上,各个面色害怕。
最前排的小宫女,瑟瑟发抖,面色惨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敢落下。
昨日就是因为给太子妃递茶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杯沿,便被吕氏身边的大宫女掌掴了十下,至今脸颊还肿着,一碰就疼。
她能清晰地听到园子里传来的摔东西的声响,混着吕氏的怒骂,让她不由得想起前几日被鞭笞的同伴,那血肉模糊的后背和凄厉的哭声,至今还在她脑海里盘旋。
跪在她身边的宫女年纪稍大,双手紧紧按在膝盖上。
她入宫三年,亲眼看着太子妃吕氏的脾气一日比一日暴躁。
从前的吕氏虽不算宽厚,却也不至于无故迁怒,可这几个月来,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点小事便能点燃她的怒火。
前几日,有宫女只因扫落叶时慢了半步,便被她下令拖下去鞭笞二十;还有个小宫女不小心将花瓣落在她的裙摆上,竟被她罚跪了整整一夜。
东宫的宫女们个个都活得如履薄冰,白天不敢有丝毫懈怠,夜里也睡不安稳,生怕哪句话、哪个动作触怒了太子妃,落得个凄惨下场。
微风吹过,宫女们跪得笔直,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出声。
有的宫女因为跪得太久,双腿发麻,身子微微摇晃,却只能强撑着;有的偷偷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泪水,生怕被人看见。
吕氏怒骂声,还在不断传来。
这时,朱允炆缓步走来,看到跪一地的宫女,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抬手让她们起来。
他深知母妃近来性情大变,却也不愿过多干涉。
在他看来,宫女本就是伺候人的奴才,母妃身为东宫太子妃,教训几个不懂事的下人,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收回目光,径直大步朝着花园内走去。
园内繁花似锦,海棠花瓣落了吕氏一身,她却浑然不觉。
她站在亭子下,脸色涨得通红,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
“不过是让你们修剪个花枝,剪得歪歪扭扭,成何体统!”
“端杯茶都磨磨蹭蹭,是不是觉得本宫好欺负?”
“还有那扫地的,竟让落叶飘到本宫脚边,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太子妃!”
她骂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语气里的忿怒却真切无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堂堂东宫太子妃,身份尊贵,向来被人捧着、敬着,怎能容忍这些卑贱的宫女有半分不敬?
“母妃。”朱允炆走到亭下,轻声唤道。
吕氏回头见是他,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了些:“允炆,你来了。你看看这些下人,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本宫实在忍无可忍。”
朱允炆上前一步,凑近吕氏,压低声音:“母妃,皇奶奶向来仁慈,最见不得苛责下人的事。你今日这般动静,若是传到皇奶奶耳朵里,她难免又会怪你行事不妥。”
吕氏猛地一惊,眼中闪过慌乱。
朱允炆伸手扶住吕氏的手臂,将母亲搀到亭下的石凳上:“母妃,你在宫里还是安静些好。如今朝堂上风雨正紧,我已是焦头烂额,实在无暇再为东宫的琐事分神。”
“朝堂上的事又不顺心了?是不是朱英那小子,又在明里暗里为难你?”吕氏抬眼。
提及朱英,朱允炆苦笑:“冯胜老将军昨日离京归乡,你是知道的。他这一走,我在军中就没有可用之人了,而国舅随军出征漠北,捷报一封接一封传回,如今军中将士提起他,无不称赞。朱英有他撑腰,在军务上说话的分量,早已远超于我。”
“朱英那狗崽子!”吕氏怒目,“仗着有国舅护着,又拉拢了杨士奇那些格物派的人,如今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从前还有淮西的老臣帮衬,如今冯胜一走,那些墙头草更是见风使舵,一个个都往朱英那边靠!”朱允炆拿起一份奏报递上去,“你看这个,杨士奇他们最近在暗中联络御史,准备以‘贪墨走私’为由,彻查江南士绅。”
吕氏一把抓过密信,匆匆扫过几行字后,脸色苍白:“江南士绅是咱们最后的根基啊!那些人不仅在地方上为你筹措银钱,朝堂上半数文官都与他们沾亲带故,朱英要动他们,分明是要把你往死里逼。”
“他就是要断我的后路。”朱允炆冷冷道,“新政推行以来,我靠着士绅的支持才勉强与他抗衡。如今他要打击士绅,无异于釜底抽薪。皇爷爷那边也没有阻止,分明是偏着他。”
“不能就这么认了!”吕氏猛地抬头,“咱们必须在国舅回来之前,把朱英彻底打下去,否则等将来,咱们母子俩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谈何容易。”朱允炆颓然一笑,“他有锦衣卫帮着查案,有国舅掌着兵权,还有皇爷爷暗中默许,我手里只剩些文臣和士绅,怎么跟他斗?”
吕氏沉默了,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明日,朱英会来东宫。”
朱允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了,每月这天,他都会来祭拜他的母亲。可那又如何?他是皇爷爷亲封的皇长孙,在东宫行事名正言顺,我们又不能把他怎样。”
吕氏没有接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