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朱雄英：朱允炆，原地爆炸吧
京城，龙江码头。
江风拂过岸边的杨柳，江面上是一排黑鸦鸦的战舰。
那是大明的洪武巨舰，气派非凡，桅杆直插云霄，大旗迎风招展，整支舰队遮天蔽日，有一股吞吐天地的恢宏气势。
码头上，朱英立在栈桥头。
他的对面是朱高炽和朱高煦兄弟。
朱高炽身材雄壮，旁边的朱高煦眼神锐利，都难掩兴奋。
“此去美洲，路途遥远，海上风浪难测，你们务必万事小心。”朱英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木盒，递到朱高炽面前，“这是工部新制的航海罗盘，比寻常罗盘精准数倍，还有几张标注了洋流、岛屿的海图，愿能助你们一路顺遂。”
朱高炽双手接过木盒，重重点头：“大哥放心！咱们这支舰队，舰上装载的火炮能轰穿十里外的礁石，船上的水兵皆是从卫所里挑出的精锐，别说寻常风浪，就是遇上西洋的海盗，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此番去美洲，咱们不仅要护住大明的航运商道，让那些西洋商人知道我大明的威名，更要把美洲的银矿、香料都运回来，到时候，定要让户部的银库堆得满溢，让皇爷爷看看，咱们兄弟也能为大明开疆拓土！”
朱高煦在一旁拍着胸脯附和：“大哥说得对！咱们这趟出去，就是要扬我大明国威，那些海外蛮夷，见了咱们的巨舰，保管吓得跪地求饶。”
朱英看着眼前的兄弟俩，尤其是朱高炽，不禁暗自感慨。
记忆里，小时候的朱高炽性子温和，甚至有些怯懦，连见了生人都要躲在母亲身后。
可如今，他站在栈桥上，眼神坚定，言语间满是杀伐决断的豪气，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枭雄之气。
“好！有你们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朱英抬手拍了拍朱高炽的肩膀，又看向朱高煦，“你性子急躁，路上多听你大哥的。”
“放心吧，皇长孙，我听大哥的。”朱高煦咧嘴一笑。
道别已毕，朱高炽与朱高煦转身踏上跳板。
甲板上的水兵见二人登舰，齐齐单膝跪地，高声喊道：“恭迎二位殿下！”
不多时，旗舰上响起了浑厚的鼓声，紧接着，号角声传遍整个江面。
巨舰缓缓收起跳板，船桨搅动江水，整支舰队如同一条巨龙，缓缓驶离码头。
朱高炽与朱高煦并肩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码头，朱英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黑点。
江风掀起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大哥，这回出海，怎么不带允熥？”朱高煦侧头问道。
朱高炽望着眼前滔滔江水，眼神深邃：“这次出海，可不是简单的通商扬威。咱们要去的美洲，是片陌生的土地，那里有广袤的平原、无尽的矿藏，咱们兄弟要在那里站稳脚跟，建立属于咱们的新王朝。这种大事，岂能让外人掺和？”
朱高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兴奋更甚：“大哥，你早有此意？我早就等这一天了！在京城，处处受束缚，哪有在海外开疆拓土来得痛快！”
朱高炽大笑一声，笑声在江面上回荡。
他抬手一指前方的茫茫大江，豪气道：“他们都以为，大明的疆土就在这陆地之上，却不知道，未来天下称霸，关键在海洋啊！那茫茫大海，才是真正的宝库。”
“大哥说得对！”朱高煦郑重地对着朱高炽拱手，“从今往后，我朱高煦便跟着大哥干，大哥指哪，我就打哪。”
朱高炽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是雄心壮志：“大明虽大，却还是太小了。海外的天地，才是我朱高炽霸业的起点！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整个海洋，都将是我大明的天下。”
江风拂面，巨舰破浪前行。
……
江风吹过，龙江码头上的喧嚣渐渐散去。
朱英望着舰队消失，才缓缓转过身，回城。
杨士奇紧随其后，眉头紧皱，难掩语气里的愤懑：“殿下，近来士大夫、读书人圈子里，那篇《伪皇孙》的文章又传得沸沸扬扬了，尽是污蔑之词，明着是质疑你的身份，实则是想搅乱人心，他们这是又要借着此事搞动作啊。”
朱英淡淡一笑：“他们倒也执着，这文章翻来覆去传了快半年，还没腻味。”
“士大夫、地方上的乡绅地主，这些人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朱允炆素来以仁自居，对他们的利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自然愿意捧着他。毕竟，拥护一个能让他们安稳占地、肆意敛财的储君，可比跟着我这‘爱折腾’的皇长孙强多了。”
杨士奇连连点头，面色凝重：“殿下说得极是。咱们如今在朝堂上看似占了上风，太子殿下也支持新政，可实际上，那些士绅地主的根基半点没动。就说这次拟定的银币新政，朝堂上虽定了案，可一旦推行到地方，必定会遇到天大的阻力。”
“江南那边，苏州、松江的乡绅已经在私下串联了，说是‘官银害民’，还暗地让粮店抬高米价，想先搅乱民间人心，等着新政推行时好借机发难。”
朱英眉头微微蹙起，脚步也停了下来：“银币新政规范货币形制，无论是民间交易还是海外通商都方便，对他们这些士绅而言，难道就没有好处吗？至少交易时不用再反复验银成色，也能减少纠纷。”
杨士奇摇了摇头，靠近了点，开始细细分析：
“殿下，这好处是表面的，骨子里的利益冲突才是关键。自开海以来，西洋、东洋的商船接连涌入，咱们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远销海外，商人们赚得盆满钵满不说，连带着百姓也有钱了。织户能拿到更高的工钱，船工能挣到出海的佣金，甚至连街边卖杂货的小商贩，都能靠着给外商跑腿赚些银子。”
“百姓手里有了钱，就不再像从前那样，一遇灾年就只能卖地求生。士绅地主们最看重的就是土地兼并，如今百姓不肯轻易卖地，他们的田产扩张就慢了下来，这可是断了他们的根本利益啊！更别说，开海后商税逐年增加，朝廷对地方赋税的管控也严了，他们想借着‘瞒报田亩’‘私吞税银’谋利，也比从前难了。”
“这还只是一方面。地方利益盘根错节，比如漕运上的漕帮，从前靠着垄断运粮渠道，跟地方士绅勾结，能私吞三成漕粮；如今海运兴起，漕运需求减少，他们的利益受损，自然也跟着士绅一起怨怼新政。还有那些靠‘乡绅捐纳’谋官的人，从前士绅只要捐些银子就能给子弟买个监生身份，如今朝廷更看重科举和实务人才，他们的路子也窄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士绅都反对殿下。那些跟海外贸易沾边的一些士绅，他们是支持新政的。可架不住那些根深蒂固的大士绅，手里握着天下近三成的良田，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们可是铁了心要支持朱允炆的。”
朱英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远处京城巍峨的城门上。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城门下的行人多了起来，挑着菜筐的农妇、赶着马车的商人、身着儒衫的读书人，一派繁华景象。
“看来，这士绅的阻力，不是靠推行新政就能轻易化解的，得想个根本的办法才行。”他沉声道。
杨士奇低声提议：“殿下，臣倒有个主意。曾进还关在刑部大牢里呢，那篇《伪皇孙》就是他写的，咱们从他入手。”
朱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
朱英没走几步，身形顿住：“不，我不能去见他。”
杨士奇脚步猛地刹住，满是疑惑：“殿下，当初是你亲自下令将曾进关入刑部大牢，这几个月来，你还特意吩咐牢里好好待他，每日三餐都是两荤一素，比寻常小吏吃得还体面。你既抓了他，又这般供养着，为啥？”
“抓他，是怕他落入朱允炆或是那些士绅手中。你想，曾进是写《伪皇孙》的人，若是他突然失踪，或是死了，天下人会怎么想？只会觉得是我容不下他，故意杀人灭口，到时候朱允炆再让方孝孺等人写几篇文章渲染一番。”朱英笑道，
“可把他关在我能掌控的地方就不一样了。他活着，且活得安稳，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那些想借他做文章的人，见他没事，便没了由头；而我握着他，也等于握着一颗棋子，没准将来能用。”
杨士奇这才恍然大悟，钦佩道：“难怪殿下还允许他们去牢里探视，甚至不限制他们带书信。原来是为了让外人看到曾进安好，断了别人栽赃陷害的念头。”
朱英缓缓点头，有些无奈：“曾进这人性子太执拗。去年审讯时，他一口咬定文章是自己写的，半点不肯牵扯其他人，后来我让人私下劝他，许他若肯指认背后之人，便免他罪责，还能给他翰林院编修的职位，可他硬是油盐不进。这般硬骨头，短时间内怕是难以说服。”
“殿下说得是。”杨士奇赞同地点头，“那银币新政的阻力还在，地方上的士绅与咱们的争斗也越来越激烈，苏州那边已经有粮商不肯收新铸的官银了，再不想办法破局，怕是要误了新政推行的时机。”
朱英望向皇宫的方向：“如今地方上的争斗已经摆到台面上了，咱们光靠调离官员、试点推行，太慢了。要想彻底打破僵局，得需要一个爆点，把朱允炆一起炸了。”
杨士奇猛地抬头，若有所思。
朱英挥手：“具体的法子，回府后咱们再细细商议，这里人多眼杂，不便多说。”
杨士奇双手抱拳躬身：“殿下你先回府，臣去刑部大牢看看曾进。”
朱英笑着点头：“好，你去吧。”
……
文华殿。
朱标坐在案后听朱允炆禀报工部的事，偶尔颔首，算是回应。
朱允炆站在案前，声音温和，一字一句说着各地营缮的进度，末了还补充道：“工部近来赶制的航海器具，已尽数送抵龙江码头，想来二位弟弟出海，该是用得上的。”
立在一旁的方孝孺动了动脚步，欲言又止。
朱标抬眼恰好瞥见，淡淡道：“方先生有话不妨直说，在孤这儿，不必拘束。”
方孝孺躬身行了个礼，严肃道：“太子殿下，臣斗胆进言。此番朱高炽、朱高煦二位皇孙率无敌舰队出海，固然是为大明扬威，可臣心中始终有个顾虑，二位皇孙皆是燕王之子啊。”
“燕王镇守北平，本就手握兵权，如今二位皇孙带着舰队远涉重洋，若是在海外拓了疆土、聚了人心，燕王一系的势力怕是会愈发壮大。朝堂之上，最忌一方独大，今日看似无碍，他日恐生远忧啊。”
朱标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笑了一声：“方先生的顾虑，孤不是没想过。可不管是朱高炽、朱高煦，还是朱英、允炆，说到底都是朱家的子孙。他们能为国出征、为大明挣来威名，这是好事，孤该高兴才是。”
“燕王是孤的弟弟，他的儿子肯为家国出力，孤信他们不会有二心；就算将来真有什么变数，孤也信朱家的子孙，能守住大明的江山。”
方孝孺还想再说些什么，衣袖却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他侧头一看，是朱允炆正对着他微微摇头。
方孝孺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躬身退到一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启禀太子殿下，皇长孙朱英求见。”
朱标扬声道：“让他进来。”
朱英大步上殿，走到案前，参拜：“拜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朱标示意他起身，“是不是为了高炽、高煦出海的事来的？”
“正是。”朱英直起身，颔首道，“方才在龙江码头送二位弟弟登舰，他们托儿臣带句话给殿下，此去定不辱命，必为大明带回海外的矿藏与商道。”
朱标点点头，从案后站起身，缓步走到朱英和朱允炆面前：“你们的兄弟在外征战，为大明开疆拓土；你们留在京师，也该拿出自己的本事，为朝堂分忧。孤知道，朝堂上的事复杂，新政推行也有阻力，但你们是大明未来的指望，该同心协力才是。”
“不管是推行官银，还是辅佐朝政，孤希望你们能多想着大明的百姓，多想着家国的安稳，别被那些旁枝末节的心思绊了脚。”
朱英和朱允炆同时颔首。
第337章 马天自爆，朱元璋吓尿
和林城外，明军中军大帐。
帐中木案上摊着和林地形图，朱红颜料圈出的城郭旁，密密麻麻标注着各路兵马的动向。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眼前诸将。
帐内除了燕王朱棣，西路军主将郭英、先锋营统领张玉、朱能，还有扼守东侧粮道的张武，全都到齐了。
几人身上的甲胄还没卸，各个跃跃欲试。
“陛下！”张武上前一步，躬身道，“这几日尽是派小股弟兄袭扰，每次就打半个时辰便撤，弟兄们的手都痒得快攥不住刀了。依末将看，不如明日便集中兵力，直接攻他东城门，定能撕开个口子。”
“张将军说得是！”朱能紧跟着附和，“咱先锋营的弟兄们早憋坏了，那和林城的城墙再硬，也架不住咱们的火炮轰！总这么小打小闹，反倒让漠北人看了笑话。”
诸将纷纷点头，连夙来沉稳的郭英都开口：“陛下，小股袭击虽能耗敌锐气，可咱们十万大军的粮草耗不起。再这么拖下去，怕是等不到地道挖通，漠北部落的援兵就该到了。”
“父皇，诸位将军说得在理。咱们围了和林快十日，除了第一天试探性攻了次城，之后尽是些不痛不痒的袭扰。那也速迭儿摆明了在等咱们耗不住，再这么下去，真不是长久之计。”朱棣摊手。
朱元璋抬手压了压，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啊，就只想着攻城。”他指了指帐外，“忘了城楼上那把没露面的刀了？你们谁要是敢冒头当主将，万一有个闪失，麾下的弟兄们怎么办？”
这话一出，诸将顿时语塞。
想起那个能在万军之中取人首级的漠北刺客，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凝重。
“陛下，诸位将军，明日咱们便来个引蛇出洞，解决了那刺客，再全力攻城。”马天沉声道。
诸将齐齐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诧异。
朱棣直起身：“舅舅，你有什么法子？那刺客神出鬼没，连火枪都打不着，怎么引他出来？”
马天走到木案前，手指点在地形图上的中军位置，缓缓开口：“明日一早，咱们摆出总攻的架势。我换上陛下的盔甲，坐御驾至阵前，佯作亲自督战。那刺客的首要目标是陛下，见陛下露面，定然会现身行刺。”
“为了让他信以为真，诸位将军都要随我到阵前，按平日里的阵仗站在御驾两侧。咱们在御驾周围埋下伏兵，帐外的粮囤后藏好神枪手，再在我坐的御驾下暗设火药包，只要刺客一靠近，立刻炸。”
“不行！”郭英立即出声反对，“马大人，这太冒险了！那刺客的速度快如疾风，万一有个差池，你可就回不来了，末将愿替你冒充陛下，末将年长，经的事多，比你更能应付突发状况。”
“郭将军此言差矣！”朱棣也急了，抢在前面道，“要去也是我去！我是皇子，冒充父皇更像回事，而且我自幼习武，身手比你们都灵活，就算刺客来了，我也能周旋片刻。”
张玉和朱能也纷纷请战，帐内顿时又热闹起来，人人都想替马天冒险。
朱元璋抬手拍了下木案，目光扫过诸将：“诸位的心意咱知道，但这事，只能马天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