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奇和夏原吉都愣了愣，没想到朱英会这般直接。
朱允炆快步走下两级台阶：“方先生乃当世大儒，你怎能如此无礼？皇爷爷平日里教我们礼贤下士，你都抛到脑后了？”
“礼贤下士？”朱英笑声里满是讥讽，“朱允炆，收起你那套伪善的嘴脸！”
朱允炆脸色变得铁青：“我一心为了大明，倒是你，仗着皇长孙身份，目中无人。”
双方剑拔弩张，周围散去的官员也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
朱高炽喘着气跑过来，身后跟着吊儿郎当的朱高煦，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朱英，你别在我面前摆皇长孙的架子！”朱允炆被周围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官银新政本就不合祖制，你若执意推行，迟早会惹祸！”
朱英撸起袖子：“今天我不仅要摆架子，还要教教你规矩！你平日里总说懂礼仪，知道长兄为父吗？”
说着，他就朝着朱允炆走去。
朱允炆吓得连连后退：“你别过来！”
“大哥，用这个！”朱高煦从腰间解下一根马鞭，甩着绳头丢了过去，“这鞭子是鞣过的，抽着疼却不伤筋骨。”
这一下，在场的人都懵了。
杨士奇扶着额头，夏原吉嘴角抽了抽。
朱高炽哭笑不得，假装训斥：“高煦！你别添乱！”
第335章 朱元璋：小舅子取代咱了
和林城，夜深。
城楼上的守军们双手不停地搓着冻得发红的耳朵，却没人敢眯一下眼。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外漆黑的草原，耳中全是四面八方传来的马蹄声，绕着城墙转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不见明军的身影。
“百夫长，你说他们到底打不打？”
“闭嘴！盯着你的方向！明军这是在磨咱们的锐气，一旦松懈，他们就该冲上来了！”
这一夜，没人敢合眼。
火把在城楼上燃了一夜，直到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马蹄声才渐渐平息下去。
清晨，也速迭儿一身战甲，大步登上城楼。
他扶着冰冷的城垛，目光扫向城外，暗暗心惊。
只见和林城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全都扎满了明军的营寨。
黑色的帐篷联绵成片，像黑压压的乌云压在草原上，连远处的地平线上，都能看到明军骑兵巡逻的身影，把和林围得水泄不通。
“大汗，你看。”八师巴跟在他身后，望着城外的景象，冷笑，“明军这是急了，想跟咱们拼命啊！他们连夜围着城池造势，就是想让咱们慌了阵脚，以为他们要立刻攻城。”
也速迭儿收回目光，眸光锐利如刀，沉声道：“慌的不会是咱们。传我命令，让马哈木、巴图等诸将立刻到城楼议事，准备迎接大战。明军今日，定会发动猛烈进攻。”
不多时，几名身着战甲的将领快步登上城楼，齐齐躬身：“参见大汗！”
也速迭儿转身面对他们，下令：“马哈木，你领三千骑兵，守西侧城门，重点盯防明军的神机营，一旦他们架炮，立刻用火箭反击，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
“末将领命！”马哈木沉声应道，眼神里满是战意。
“巴图，你带五千步兵，加固北侧城防，把城上的火枪都架到箭楼里，明军敢冲锋，就往死里打！”也速迭儿的目光扫过下一位将领。
“遵大汗令！”阿鲁台抱拳，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也速迭儿叫住他，补充道，“再派两队斥候，绕到明军后方，看看他们的粮草营在什么位置，探清楚了立刻回报。”
“是！”
诸将领命后，脚步匆匆地离去。
不远处，沙哈鲁身着一身华丽的波斯服饰，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摊开双手，似笑非笑，看向也速迭儿：“大汗倒是镇定。可我有个疑问，若是明军今日真的不断发动进攻，耗光了城中的弹药，你们该怎么应对？”
也速迭儿回头看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沙哈鲁殿下放心，只要他们敢进攻，我就会给他们惊喜。”
沙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含笑，朝也速迭儿拱了拱手：“如此，我倒是十分期待，看看大汗如何让明军铩羽而归。”
……
城外，明军中军大帐上。
马天掀帘而入，快步走到案前，躬身向主位上的朱元璋禀报：“陛下，各路大军已全部抵达指定位置！张武将军的东路军守住了东侧粮道，郭英将军的西路军在漠北古道扎下防线，老四在南城，连张玉、朱能的人马也已到位，加上咱们的中军，整整十一路大军，把和林城围得像铁桶一般。”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案，哈哈大笑：“好，等了这么久，总算把这和林城给困死了，是时候发动进攻了！”
马天跟着凑到地图旁，问：“陛下，那我们怎么进攻？老四朱棣在南城，他的先锋军向来勇猛，不如让他先带人马攻一阵，探探城里的虚实？”
朱元璋却摆了摆手，沉声道：“不行。你忘了那漠北刺客？此人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若是让老四或是其他主将贸然露面，岂不是给了他下手的机会？一旦主将有失，军心必乱，这仗就难打了。”
“传令下去，各路大军都不许让主将出面，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派出小股兵力轮番进攻。每一股人马不用多，五六百人即可，攻一阵就撤，换另一股上。咱们要做的，就是让城里的漠北军疲于奔命，把他们的火器弹药一点点耗光。”
马天眼睛一亮：“陛下，还是你狡猾啊！这招车轮战一出，城里的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架不住咱们这么磨。他们的火炮再厉害，也经不起这么持续消耗，用不了几天，城里的弹药就得见底。”
“不止如此。”朱元璋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地道示意图，“让各路大军趁着轮番进攻的间隙，悄悄在营地后方挖地道，朝着和林城的方向挖。和林城的城墙虽厚，但地下的夯土未必结实，只要有一条地道能挖到城里，你就能进去。”
马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陛下英明！只要我能进城，就能通过我的医院空间，把一万精锐大军悄无声息地带进和林城！到时候里应外合，这城就算是固若金汤，也守不住了。”
朱元璋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郑重，问：“只是这样一来，你的医院空间就会暴露。那空间是你的底牌，也是咱们大明的秘密，你真的愿意？”
马天摊了摊手，脸上满是坦然：“有什么不愿意的？这空间只有我能操控，旁人就算知道了，也拿不走，你就放心吧！”
“好！小舅子！这攻克和林的首功，非你莫属！”朱元璋大喜。
马天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等拿下和林，你多赏我几坛好酒就行，臣这就去传令。”
……
一个时辰后。
明军从和林城的四面八方涌来，没有预想中万马奔腾的壮阔，只有零星却密集的队伍，像一群群盯紧猎物的狼，贴着草原的起伏朝城墙逼近。
东门方向，数百明军猫着腰冲到离城墙三十步远的地方；西门则是一小队骑兵，策马绕着城墙游走，时不时朝垛口扔出燃烧的火球；南门更甚，几百推着一架小型撞车，看似要攻城门，可没等守军开枪，又突然转向，朝着城墙侧面的矮墙冲去。
城楼上，也速迭儿傻眼了。
他原以为明军会倾巢而出，没想到竟是这般进攻，每一股部队都不多，可架不住四面八方都是。
有几股明军竟摸到了城楼的空虚处，差点架起等云梯。
“快！去西南角！别让他们烧了箭楼！”也速迭儿朝着身边的亲兵大吼。
话音刚落，东侧又传来惊叫。
一小队明军趁着守军注意力在西南角，竟扛着云梯爬到了城墙半腰，离垛口只剩两丈远。
守军们乱作一团，有的往东侧跑，有的还在扑西南角的火。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和风一起嘶吼，守军们脸上满是汗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八师巴满脸焦急：“大汗，不能再这么乱下去了！明军这是要耗死我们啊！刚打退一股，另一股又上来了，士兵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再这么下去，不等弹药耗光，人先垮了！”
也速迭儿盯着城下又一波冲上来的明军，冷道：“传我命令！全军也分散成小队，轮流反击。”亲兵们扯着嗓子把命令传下去，可混乱依旧没完全止住。
有的队还没休整完，就被明军的箭逼得不得不顶上去。
这场仗，就这么从正午打到黄昏，又从黄昏打到深夜。
天亮后，城下的明军进攻没停。
也速迭儿站在城楼最高处，眼底满是血丝。
城外的一座小山顶上，马天和朱元璋正并肩站着。。
朱元璋指着城下，哈哈大笑：“你看！也速迭儿这老小子，这会儿怕是快撑不住了，就这么耗下去，看他能撑几天。”
马天微微皱眉，担忧道：“陛下，你别光顾着高兴。咱们的粮草也经不起这么耗，从庆州运粮到这儿，路途遥远，还得防着漠北部落袭扰。”
朱元璋收住笑，胸有成竹道：“所以啊，咱们才得等地道。你看，各路大军已经挖了三天了，离城墙最近的那几条，也就剩两丈远了。”
“可越靠近城池，守军越容易听到动静啊。”马天蹲下身，“城墙下的夯土薄，挖地道的声音传得远，只要他们派个人趴在地上听，一准能发现。”
朱元璋也蹲下来，摊了摊手：“发现就发现呗，只要有一条能挖到城里，你带着人冲进去，这仗就赢了。”
马天缓缓点了点头。
他天眯着眼，盯着城楼方向看了许久，皱眉：“陛下，你看，昨日这时候，那边的守军还在东奔西跑，火枪都能摔在地上，可现在，他们换班都有章法了，连扔火球的都能瞄准咱们的散兵，一点都不像昨日那么慌乱了。”
朱元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城楼垛口后，守军们不再是乱作一团。
一队士兵刚守完一轮，便有序地退到箭楼后休整，另一队早已备好的士兵立刻顶上去。
“也速迭儿这老小子，倒真是有点能耐。知道硬拼耗不过，竟能这么快稳住军心，调整章法。不过没关系，他再能撑，也架不住咱们这么车轮战耗着，看谁先扛不住。”他冷笑。
马天收回目光，沉思了片刻，转头看向朱元璋问：“陛下，你说现在这节骨眼上，也速迭儿最想干什么？他手里有火器，城防也稳住了，可咱们十一路大军围着，他终究是被困着，肯定想破局。”
“还能想干什么？当然是对咱斩首啊。只要咱没了，明军群龙无首，十一路大军再齐整也会乱，到时候他就能带着漠北兵冲出来，说不定还能反杀咱们一把。”朱元璋指了指自己。
马天眨了眨眼：“那咱们就给他个机会？”
朱元璋立刻猜到他向干嘛，瞪眼：“你疯了？咱可不能冒险。那刺客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在万军里取上将首级，咱要是露面当诱饵，万一有个闪失，大明的江山怎么办？”
马天连忙摆摆手：“陛下，不是让你去冒险，是我来。”
“我冒充大明皇帝，去到阵前，他们见朱元璋在中军，肯定会来行刺。”
朱元璋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要冒充咱？吸引那个刺客来杀你？不行！绝对不行！”
“那刺客有多强，你比咱清楚，你就算有本事，也不是他的对手，你若是有个好歹，咱怎么对你姐姐交代？皇后要是知道了，不得恨死咱？”
马天心里暖了暖，笑道：“陛下，你放心，我有办法对付他。我既然敢提这个主意，就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能有什么办法？”朱元璋还是摇头，“你那箱子里的东西是厉害，可那刺客速度快得像风，火枪都打不中他，你就算有急救箱，也不一定能杀得了他。”
马天轻哼了一声：“谁说要用火枪？我炸死他！”
朱元璋听了，反而更着急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太冒险了！火药这东西没个准头，万一伤着你自己怎么办？”
马天见朱元璋还是不同意，便往前凑了凑，低声说自己的计划。
朱元璋听了，还是犹豫：“不行，那也不能冒险。”
马天急了：“不然，这么耗下去，不知道耗到什么时候啊。”
朱元璋想了下，道：“等地道那边的消息，好不好？地道通了，我们就赢了。”
马天不在争取，继续看着和林城楼。
一个侍卫急急上来，禀报：“陛下，燕王到了。”
“老四来了。”朱元璋大喜，“走，正好问问老四，看他赞不赞同你冒险。”
两人下了山，来到中军大帐。
朱棣站在帐前，朝着两人躬身：“参见父皇，拜见舅舅。”
朱元璋抬手：“你小子，在南城打的不错嘛，差点爬山城楼了？”
朱棣不屑挥手：“和林城，哪比得上我们中原的大城，要儿臣说，直接用火炮轰，轰个缺口，几十万大军直接杀进去。”
朱元璋横一眼：“人家那火枪，火炮，都是吃干饭的？进去吧，你舅舅有话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