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登基,那孩子性子温和,却不懦弱,登基后一边化解两位弟弟的叛乱,一边推行仁政,让百姓休养生息。
可惜,只当了九个月皇帝就走了。
“高炽是个好孩子,干的不错。”朱元璋低声自语,“老四是个逆子,敢掀了老子定的江山;还有朱允炆,更是个没脑子的逆孙,把好好的宗室搅得血雨腥风!”
幸好,幸好这都是意识空间里的事,不是真实的。
他一度怀疑过,那会不会真的是大明的未来?毕竟里面的人和事,都跟他熟悉的朝堂太过相似。
马天把他说服了,说那个世界的大明,皇后和太子分别在洪武十五年和洪武二十五年就没了,但是如今的大明,皇后和太子都还在。
意识空间里的场景,说不定是朱英之前听了西洋那个王朝的传说,心里琢磨多了,才生出的想象。
的确,朱英跟他讲过西洋那边“永乐大帝”的传说,也是藩王夺权登基的故事。
这么一想,意识空间里的那些事,倒真像是孩子听了故事后的想象。
“陛下,燕王求见。”殿外传来太监总管王景弘恭敬的声音。
朱元璋收回思绪:“传!”
朱棣一身玄色劲装,快步进来,满脸笑意,在御案前跪下:“儿臣朱棣,参见父皇!三年没见,儿臣想得紧,这一路换了三匹快马,连歇脚都没敢多耽搁,就为了早点见着父皇。”
朱元璋眼皮抬都没抬,只斜睨了他一眼。
方才还在想意识空间里朱高炽趴在御案上批奏折,咳得连笔都握不住的模样,再看眼前这儿子精气神十足的样子,心里头那点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高炽呢?”他问。
朱棣还带着点邀功的意思,笑道:“儿臣想着父皇肯定急着见儿臣,就让高炽先回燕王府了,儿臣先过来给父皇报个平安,回头再让他来给你请安。”
“谁要见你?咱要见的是咱的高炽孙子!你倒好,把咱乖孙子扔在府里?”朱元璋瞪眼。
朱棣脸上的笑僵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父皇,儿臣这三年镇守北疆,北疆安稳,正想跟你好好汇报汇报。”
“滚滚滚!要汇报找你大哥去,他管着朝堂政务。咱不管你多大功劳,明天一早,让高炽进宫来见咱,少让他跟你似的,净知道瞎折腾!”朱元璋挥手。
朱棣蔫头耷脑地从地上爬起来,心里头直犯嘀咕:早知道就带着高炽一起来了,我这趟跑断腿,倒成了多余的了?
……
朱棣走后没多久,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朱允炆捧着个食盒进来,规规矩矩地在御案前跪下,磕了三个头:“孙儿允炆,给皇爷爷请安。孙儿让御膳房炖了汤,想着给你送来。”
按往常的规矩,他磕完头便会自己起身,凑到御案旁递上食盒,再说几句家常话。
可今天刚要起身,就听见朱元璋冷冰冰道:“跪着,谁让你起来的?”
朱允炆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眼里满是错愕。
他愣愣地抬头看了眼朱元璋,见对方眼皮都没抬,只盯着御案上的奏折,脸色阴沉,连忙又把身子伏下去。
今天皇爷爷这是怎么了?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允炆,你恨你的叔叔们吗?”朱元璋问。
朱允炆连忙回话:“没、没有啊!孙儿尊叔叔们还来不及呢。二叔三叔镇守边疆,四叔在北平护着北方门户,他们都是大明的柱石,孙儿常听皇爷爷说要敬重宗室,怎么会恨他们?”
“呵,真会装!”朱元璋终于抬了眼,“装得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背地里却把屠刀对准自己的叔叔们。”
朱允炆被这话说得混身一哆嗦,眼泪都快涌上来,鼓起勇气抬头:“皇爷爷,孙儿哪里做错了?孙儿一直谨守本分,从未敢对叔叔们有半分不敬,你怎么这么说孙儿?”
“你还问哪里做错了?”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大明都差点亡在你手上!”
朱允炆又懵又怕,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一个劲地磕头:“皇爷爷,孙儿罪该万死!可孙儿真不知道哪里错了,孙儿什么都没做啊,皇爷爷,你明查,明查啊!”
朱元璋听着那一声声带着恐惧的哀求,想起,眼前这个朱允炆,还没经历过削藩的风波,还没坐上那个龙椅,意识空间里那些狠辣的事,根本不是他做的。
自己这是把对另一个“朱允炆”的气,撒到了眼前这孩子身上。
朱元璋的语气缓和了些,挥了挥手:“罢了,你没错,退下吧。”
朱允炆愣了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敢再多问一句,只低着头,退了出去。
……
燕王府。
朱高炽站在石桌旁,目光扫过朱高煦和朱高燧。
他刚送完母妃回房,便急着把两个弟弟叫到这儿来。
“这回咱们进京,可不能白来。”他一副大哥做派,“你们俩出去走动时,别总吹嘘北平有多富庶。要多说咱们北平的不易,比如北疆寒冬缺衣少食,边防工事待修,让朝廷知道咱们守着北边有多难。我呢,得去格物院跑跑,看看能不能弄些新的农具、火器图纸回去,最好还能让户部再批些银两,补贴北平的军需。”
朱高煦忙不迭点头:“大哥说得是!我前几天在驿馆听人说,这两年朝廷开海,赚得盆满钵满!尤其是大明的船队,听说找到了个叫‘美洲’的地方,那儿遍地都是白银,挖都挖不完,要是能分咱们北平一些,就太好了。”
“现在朝廷手里的这点财富,不过是九牛一毛。海外的土地、物产、金银,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咱们北平要想稳住,光靠自己攒的那点家底不够,得借着朝廷的势头,多争取些资源。”朱高炽认真道。
“大哥,我们听你的!”朱高煦立刻应下。
一旁的朱高燧却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大哥二哥,咱们北平也不缺银子啊?我前几天路过库房,见管家正搬银子呢,咱们王府这两年不是一直在存银子么,怎么还要向朝廷要?”
“你闭嘴!”朱高炽猛地沉下脸,眼里满是警惕,“这种事是能随便说的?燕王府存银,是咱们的后路,也是燕王府的秘密。要是让朝廷知道了,你觉得父王在北平还能安稳?”
朱高煦撸了撸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模样:“老三,我看你这脑子是被点心糊住了!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咱们都得倒霉,我都想揍你!”
朱高燧被两人一骂,脸都白了:“我、我错了!我定不会对外说,连府里的下人都不告诉!”
“行了,知道错了就好。都忙去吧,高煦你去打听下格物院的动静,高燧你回房把账本理一理,别再到处瞎晃。”朱高炽挥手。
两人连忙应了声,朱高煦大步往外走,朱高燧则缩着脖子,生怕大哥还在生气。
院子里只剩下朱高炽一人,若有所思。
朱高炽站了片刻,眼底的思绪渐渐收了收。
他转身回房换了身素色布袍,褪去了王府世子的华贵,模样瞧着像个寻常的商人。
出门后,他特意绕着王府外墙走了两圈,眼角余光扫过街角的茶摊、巷口的货郎,确认没有陌生面孔跟着,才顺着青石板路往京城深处走。
街市上正是热闹的时候,西域商队的骆驼挂着铜铃慢悠悠走过,朱高炽混在人群里,脚步不紧不慢,又绕了三条岔路,才在一条僻静的巷口停下。
巷子里开着一家小酒馆,风吹过,飘出淡淡的米香。
他走进去,酒馆里只坐了三两个脚夫,正围着桌子大声划拳。
一个戴竹编斗笠的汉子背对着门坐着,斗笠的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朱高炽径直走过去,拉过对面的凳子坐下,还特意往左右看了眼,见没人注意这边,才低声开口:“大师,想去见见你徒弟么?”
“不必了。”那汉子顿了顿,“也不会去见归德侯。如今我是罗网的首领,不是当年的陈友谅部将,接下来,只为你办事。”
斗笠下,正是张定边。
朱高炽笑了笑:“这三年罗网能在京城扎下根,眼线遍布六部、工坊,连格物院的火器进展都能及时报给我,全靠大师你运筹帷幄。”
张定边终于抬了抬斗笠,扫了朱高炽一眼:“你倒会说漂亮话。不还有另一位大师?没有他,罗网不会这么快。”
“姚广孝是谋士,与你不一样。”朱高炽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他谋的是‘势’,可罗网谋的是‘密’,是能藏在暗处的眼睛。”
张定边轻叹一声:“谁能想到,燕王世子朱高炽,表面上是个温温和和、只懂打理家事的胖子,暗地里却布了这么大的局。要是朱元璋知道他这个‘乖孙子’在北平暗暗做了这些,怕是也会吓一跳吧。”
“皇爷爷在,我永远只做乖孙子。我肯定斗不过他。”朱高炽摆摆手。
张定边翻了个白眼:“说吧,这次进京,要罗网干什么?”
朱高炽脸上收起笑意,凑近开始交代,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张定边听着听着,面色变得凝重。
第284章 马天:粘杆处?到大清朝了?
徐国公府。
后院鲜花盛开,暖风带着清甜的花香,吹过凉亭。
凉亭内摆着一张木小几,几上温着一壶雨前龙井。
马天倚在凉亭的软榻上,怀里搂着戴清婉。
戴清婉身姿纤柔,靠在马天怀中,那也是曲线玲珑,身段优美。
这会儿她正侧着头看亭外的海棠,阳光落在她脸上,肌肤白皙细腻。
忽然,她轻轻动了动,仰起脸看向马天。
那是张极美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嘴唇莹润,此刻微微抿着,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愧疚。
“老爷。”她声音很轻,“你纳个妾吧。”
马天正低头闻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花香,闻言一愣,随即失笑。
他伸出双手,轻轻捧着她秀美的脸,低头在她柔软的红唇上亲了一下。
“夫人呀。”他眼底满是宠溺,“我有你一个,就足够了。”
戴清婉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眸垂落下去,落在马天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可生了星楚后。”她脸上带着明显的愧疚,“我就没能再给你生个儿子。马家是国公府,总得有个儿子继承爵位才是。皇后娘娘前儿派人送补品来,虽没明说什么,可话里话外,也总绕着子嗣的事。”
马天听着,无奈地扶了扶额。
他其实真不在乎是儿是女,星楚那丫头粉雕玉琢的,比小子还贴心。
可他也清楚,在这大明朝,徐国公的爵位终究需要个男丁来承袭,不光是家族规矩,皇后也容不得国公府后继无人。
他捏了捏戴清婉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笑道:“急什么?你我都还年轻,慢慢来就是了。”
“我就是担心啊。”戴清婉的眼眸垂得更低,看着竟有些委屈。
马天见她这副模样,心头一热,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戴清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乌黑的发丝从肩头滑落,拂过马天的手臂。
“走!”马天低头看着怀中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咱们这就回房,生儿子去。”
戴清婉的脸瞬间就红透了,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红。
她连忙别开脸,不敢看马天的眼睛,只伸出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大白天的呢……园子里还有下人在,要是被瞧见了……羞死人了。”
马天低头看着她。
她睫毛轻轻颤抖,嘴唇微嘟着,明明是在嗔怪,可那模样却比平日里更显娇憨,尤其是那抹从脸颊蔓延开的红晕,衬得她本就绝美的脸,多了几分含羞带怯的柔媚。
马天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白天黑夜。
他低头,对着莹润的唇,就吻了下去。
戴清婉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就软了下来,搂着他脖子的手也收紧了些。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凉亭外传来。
戴清婉猛地从马天怀里挣了出来,慌乱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长裙,又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玉儿快步进来,此刻见了亭内的情形,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只恭声说道:“老爷,夫人,燕王殿下来了。”
……
院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没见人影,先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朱棣大步走来,身上还穿着那身进京时的劲装,显然是没来得及回府换装就直奔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