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177节

  三人齐拜:“学生定不负院长所托。”

  马天看着眼前这三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仿佛能看到多年后,杨士奇在朝堂上力挽狂澜,夏原吉将国库打理得井井有条,铁铉站在城楼上守护一方百姓的模样。

  眼前虽然只有三个少年,可马天胸中却燃烧着如火一般的豪情,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

  ……

  翌日清晨,这回朱英起的很早。

  他准备去格物院。

  桌案上昨晚写了一半的草药图谱还摊着,想起今日要去格物院上课,不由有些期待。

  小郎中成小先生了。

  这时,马天从房间出来,竟穿上了朝服。

  “马叔,你这是?“朱英疑惑,因为马天极少穿朝服。

  马天抬手理了理衣襟:“瞧我这记性,昨儿光顾着说格物院了,倒把正事儿忘了。今日不去格物院,得去太庙。陛下今儿要在太庙前点燃那尊祭天的大铜炉,你忘了?“

  朱英这才恍然:“是要收回那些勋贵的丹书铁券?“

  他想起那天武英殿里的血腥,心头不由得一紧。

  “可不是么。“马天道,“陛下特意吩咐了,让你跟我一块去。“

  “啊?“朱英眼里满是错愕,“陛下点名要我去?“

  马天已迈步往外走:“赶紧的,马车都备好了。“

  朱英来不及细想,快步跟上。

  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夫见他们出来,忙不迭地放下车帘。

  马车朝着太庙行驶而去,朱英撩开窗帘一角,见街景渐渐从寻常巷陌变成了朱墙黄瓦。

  “马叔,“他忍不住开口,“那些勋贵真会把丹书铁券交出去吗?那可是免死的凭证啊。“

  马天靠在车壁上:“丹书铁券是陛下给的,自然也由陛下收回。武英殿那出戏,可不是白演的。陛下让你去,是想让你瞧瞧,这大明的规矩,谁也破不得。“

  说话间,马车已缓缓停下。

  朱英掀帘下车,太庙已经到了。

  高台之下,黑压压地站着一片人,皆是身着蟒袍玉带的勋贵,按品级高低列队而立,鸦雀无声。

  马天下来后,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人群,倏地顿住。

  队列最前方,是许久未曾在朝堂露面的魏国公徐达,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徐达身后,是韩国公李善长。

  这位开国文臣之首,微微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往后,则是曹国公李文忠,他比往日清瘦了些,脸色带着几分病容。

  三位国公在前,后面跟着的是军侯。

  高台上早已架起一尊巨大的铜炉,足有两人来高,炉口正升腾着熊熊烈焰。

  铜炉旁,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太子朱标和燕王朱棣,分立龙椅两侧。

  朱允炆站在朱标身后,十分从容。

  朱棣看到了马天,朝他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位置。

  马天会意,轻轻拍了拍朱英的肩膀,低声道:“走吧。“

  朱英深吸一口气,跟着马天穿过勋贵们的队列。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惊讶,有探究,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炉火烧得正旺,热浪扑面而来,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朱英跟着马天,在朱棣身后站定。

  ……

  大风吹过,铜炉里的火焰在疯狂呼啸。

  高台上,朱元璋始终半眯着眼,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魏国公徐达,主动交丹书铁券!”太监的宣声落下。

  队列最前方的徐达闻声抬步,望了一眼熊熊燃烧的炉火,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上,那是丹书铁券,是开国第一功的见证。

  徐达却只是抬手,五指松开,铁券便如一片枯叶般坠入炉中。

  “滋啦!”

  火光猛地窜起半尺高,铁券上的锦缎瞬间蜷曲焦黑,金字在烈焰中扭曲变形。

  “韩国公李善长,主动交丹书铁券。”

  李善长的脚步比徐达慢了许多,他走到铜炉前,眼中倏地闪过一丝冷意。

  他猛地抬手,铁券划过空中,重重砸进炉火里。

  与徐达不同,李善长盯着炉中翻滚的火焰看了片刻,才缓缓转身。

  “吉安侯陆仲亨,主动交丹书铁券!”

  “岩安侯唐胜宗,主动交丹书铁券!”

  宣旨声接连响起,轮到这些开国军功侯时,场面明显变得凝滞。

  陆仲亨走到炉前时,啐了一口,虽没出声,那满脸的愤慨却藏不住。

  他南征北战,九死一生才换来这枚铁券,如今却要亲手焚毁。

  唐胜宗紧随其后,交铁券时牙关紧咬,那眼神里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

  但无论心中有多少不甘,终究不敢违抗旨意,一枚枚丹书铁券接连被投入炉中,化作烈焰里的灰烬。

  高台上,朱元璋始终端坐不动,眸光锐利。

  “王法如天,无论贵贱。这些铁券烧了,大明的规矩才算真正立起来了。”

  “往后,有功者赏,有过者罚,再无例外。”

  “当杀则杀,当斩则斩!”

  ……

  太庙前的青烟渐渐散去,勋贵们沉默地列队离去。

  朱元璋才缓缓从龙椅上直起身子,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的锐利锋芒收敛了些。

  目光一转,落在朱英和朱允炆身上。

  “你们两个。”他含笑问,“咱今日烧了这些丹书铁券,你们觉得,可对?”

  朱标和朱棣都安静地退开半步,将空间留给两个少年。

  朱允炆抢先一步上前,躬身行礼:“孙儿以为,皇爷爷此举,深得圣贤之道,甚是妥当。”

  “《论语》有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丹书铁券本是陛下嘉奖功臣之物,可日久天长,却成了某些人恃宠而骄的凭仗,强占民田、草菅人命,早已失了初心。”

  “陛下今日焚券,并非不念旧情,而是以天下苍生为念。”

  “这一烧,烧去的是特权,烧出的却是公道。让勋贵知敬畏,让百姓见清明,正是‘为政以德’的道理。孔孟之道讲究‘克己复礼’,陛下所为,便是让所有人都回到‘礼’的框架里,如此方能天下归心。”

  他说得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扣着儒家经典,朱标听得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朱元璋也赞许的点头,目光转向朱英:“你呢?也觉得咱做得对?”

  朱英往前站了半步,平静地开口:“草民以为,陛下此举,于法于理,都无半分差错。”

  “法家有云,‘法者,天下之程式也,万事之仪表也’。丹书铁券最不妥之处,在于它破坏了法度的公平。同样是触犯大明律,有券者可免死,无券者却要伏法,长此以往,律法便成了废纸,百姓如何信服?”

  “臣在济安堂见过太多百姓,只因冲撞了勋贵家奴,便被打断双腿;也见过有勋贵强占良田,百姓哭诉无门。”

  “这些人并非不怕王法,而是知道‘丹书铁券’能护着他们。今日陛下焚券,便是告诉天下人:在大明,只有一种规矩,那就是国法。无论你是国公还是百姓,犯法者,一视同仁。”

  “好!好!”朱元璋放声大笑,“你们两个,都说得好!”

  他走到两个少年面前,左手按在朱允炆肩上,右手拍了拍朱英的后背:“允炆知仁,英儿知法。一个懂圣贤教化,能安民心;一个明法理根本,能固国本。”

  朱标和朱棣也走上前来,脸上都带着笑意。

  马天微微皱眉,老朱这是要让这两小孩卷起来?

  朱元璋心情大好,指了指不远处的龙辇:“今儿高兴,你们两个,跟咱一块乘龙辇回宫。”

  ……

  龙辇朝着皇宫行驶而去。

  朱元璋半倚在软垫上,威严淡了几分,倒像个寻常的老者。

  他抬手掀开侧面的车帘,忽然轻叹:“转眼就初夏了,百姓又要锄禾日当午了。”

  朱允炆正襟危坐,闻言立刻欠身:

  “陛下所言极是。‘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百姓终年劳作,面朝黄土背朝天,最是辛苦。《孟子》有云,‘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当君者若能常怀仁爱之心,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百姓方能安居乐业。”

  朱元璋缓缓点头:“你说得在理,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说着,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朱英身上,像是等他的回答。

  朱英端正躬身:

  “陛下,草民以为,仁政是治国之基,却非全部。百姓苦,需君王体恤,但若只靠一个‘仁’字,怕难安天下。”

  “譬如有人偷了邻里的粮,若只讲仁爱而不施惩戒,那偷粮者便会有恃无恐,诚实劳作的百姓反要受饿。可见需以律法立规矩,让善有善报,恶有恶惩。但这还不够!”

  “最要紧的是提高整个社会的生产力,让天下人都有饭吃,有衣穿。”

  朱元璋眉头微蹙:“何为生产力?”

  朱英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后微微一笑:

  “陛下,这‘生产力’三个字,是草民瞎想的说法,或许能比作农家种地的本事。它有三个要紧的物件。”

  “其一,是壮劳力。就像村里最会选谷种、最懂看农时的老把式,同样的地,经他手种出来的粮就能多收几斗。”

  “其二,是趁手的农具。陛下前些年推广的曲辕犁,比前朝的直辕犁省了三成力气,一天能多耕两亩地;还有水车,不用人扛肩挑,就能把河水引到田里。工具好了,干活才能省力。”

  “其三,是肥田,新开垦的荒田、改良好的盐碱地,还有施了粪肥的熟田,土肥了,才能长出好庄稼。这三样,便是百姓的活命本钱。”

  朱元璋原本半眯的眼睛此刻睁得明亮:“这三样凑在一起,又能如何?”

  “这便是最要紧的!”朱英语气加重,

  “三样凑齐了,一亩地能多打两石粮,这叫提高了效率;铁匠铺能造出更多犁头、镰刀,就需要更多匠人,这叫扩大了生产;粮仓满了,才能养得起守城的兵,修得起通渠的河,这便是国本啊!”

  “陛下你令户部编‘黄册’查清人丁,设‘匠籍’聚拢巧匠,又让人到处修水利、开新田,其实都是在让这‘生产力’变强大。就像洪武元年,全国的粮赋比元末时差不多翻了一倍,这不就是‘生产力’提高了的好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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