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8节

  两姐妹的身影渐渐远去。王知还站在院门口望了一会儿。

  姐姐步履平稳,步子大小均匀,速度不急不缓。妹妹则蹦蹦跳跳,走几步就要回头张望一下。

  他转身回到院子里,准备收拾碗筷。

  石桌上,碗筷已经收好了。三个用过的碗被整齐地摞在一起,筷子并排搁在碗边。

  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轻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沉寂了片刻的功德系统,弹出了新的提示:

  “【系统提示】:宿主言行对贵人之女产生深远精神触动,传递‘仁者爱人、兼济天下’核心价值,引发其对生命意义与社会责任的深层思考。功德值+500。”

  贵人之女。

  这个描述颇为巧妙,既点明了对方身份不凡,又未直接道破。

  而且这次的功德值……高得有点不寻常。

  看来那四句诗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成功。

  王知还在石凳上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水,在手中缓缓转动。

  李质。兕子。这两位姑娘,绝非寻常人家的女儿。

第十章 蚯蚓养鸡

  长乐回到宫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的心绪却还停留在午后那间农家小院里,停留在那四句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诗句上,停留在那玉树临风的美丈夫身上。

  她把今天去农庄的事跟阿耶阿娘说了个大概——佃户的田租、看病的规矩、那罐番茄酱。

  但关于那首诗,她迟疑了一瞬,最终没有提。

  不是想隐瞒,而是觉得那样的诗句,不该在这般日常的叙述里被轻轻带过。

  它需要更郑重的时机,更沉静的氛围。

  李世民刚批完一摞奏疏,靠在榻上听完,手里拿着那罐番茄酱端详了两眼。

  “租金低两成,给佃户看病不收钱。”他把罐子搁下,“这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真聪明。”

  长乐抬起眼,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儿臣觉得他不傻。”

  李世民笑了一声,没说别的。

  桌上还有三十多封奏疏没批,西突厥那边又在闹事,工部跟户部为了修水渠的银子吵了半个月没吵出结果。

  一个农庄主的事,在脑子里记一笔就够了。

  长孙皇后靠在榻边,兕子趴在她膝盖上已经快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根竹蜻蜓的竹棍不放。

  长孙皇后拿袖子给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说了一句:“你喜欢去就去,别老给人家添麻烦。”

  兕子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李世民已经拿起了下一封奏疏。子女高兴,这人没什么危险,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可长乐夜里躺在榻上,却有些睡不着。

  “安得广厦千万间……”她在黑暗中无声地默念,眼前浮现的是王知还说起这话时的神情——平淡,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那种平淡,比任何激昂的陈词都更让她心惊。

  第二天,清晨,长乐带着兕子又去了农庄。

  这次到得比平时早。

  天刚亮不久,长安城的城门才开了一个时辰,马车到了农庄门口,兕子跳下来就往里跑。

  院门没关。

  长乐跟在她后面走进去,院子里没人。

  石桌上放着个碗,碗里还剩半碗水,旁边摆着个咬了两口的馒头。

  枣树底下的竹蜻蜓还在窗台上搁着,竹叶片上沾着露水,亮晶晶的。

  “锅锅!锅锅!漂亮锅锅。”兕子喊了一声。

  没人应。

  “漂亮锅锅不在家。”兕子的声音立刻带了哭腔,小嘴一瘪,“漂亮锅锅是不是不要兕子了——”

  “不会的。”长乐牵起她的手,声音很稳,“他若不要你,不会大清早蒸好馒头晾在桌上。你看,馒头还是温的。”

  兕子跑过去摸了摸馒头,确认了温度之后放心了,然后又喊起来:“漂亮锅锅!你在哪!兕子来啦!”

  后院方向传来一声闷闷的“在这儿”。

  长乐牵着兕子往后院走。后院她上回没来过,只在前院和堂屋坐过。

  拐过屋角,先闻到的是一股混着泥土和草根的腥味——不难闻,是那种下过雨之后地里翻出来的气味,带着点生涩的甜。

  然后她看见了王知还。

  他蹲在篱笆旁边,背对着她们,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全是泥。

  面前是三个长方形的浅坑,坑里铺着稻草,稻草上盖着一层黑褐色的土。

  他正把手伸进土里翻弄什么,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什么东西的脉。

  “王郎君。”长乐在篱笆外站住,微微欠了欠身。

  王知还回过头,脸上沾着一道泥印子,看见她们进来便站起来拱了拱手。

  “李娘子,这么早就到了?城门刚开没多久吧。”

  “兕子天不亮就闹着要来,乳母拦不住。”

  “漂亮锅锅!”兕子已经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了,往坑里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尖叫,“有虫虫!”

  “那是蚯蚓。”

  “蚯蚓是什么?”

  “就是……地龙。阿耶书房里有本《尔雅》,里头提到过。”

  李质摸了摸兕子的脑袋,轻言细语。

  兕子显然不关心《尔雅》。她蹲在坑边,两只手撑着膝盖,脑袋往前探,看得入了神。

  一条蚯蚓从稻草底下钻出来,身子一拱一拱地往前挪,她又害怕又想抓,手指头伸出去又缩回来,来来回回好几次。

  长乐走近了几步,站在坑边低头看了看。

  三个浅坑大小差不多,稻草铺得很整齐,土的颜色比外头的田里深得多,发黑,捏在手里应该很松。

  她没见过有人专门挖个坑养蚯蚓。

  眼前这人昨日刚吟出“大庇天下寒士”的诗句,此刻却蹲在这里,满手是泥地侍弄虫子。这反差让她有些恍惚。

  “敢问王郎君,这些蚯蚓是特意养的吗?”

  “是的。”王知还从土里挑出一条蚯蚓,丢进旁边的陶罐里,“养了也快两个月了。”

  “妾在家中也见过蚯蚓。雨后后花园的石板缝里偶尔会钻出来,下人见了便扫走了。

  倒是从未见过有人特意养它。不知王郎君养来何用?”

  王知还拍了拍手上的泥,站了起来。

  “养来先喂鸡。”

  长乐微微怔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那个竹条围栏里看了一眼。

  里面圈着十来只鸡,黄毛的,半大不小,正挤在围栏边上探头探脑,叽叽喳喳地叫。

  “喂鸡不是用谷子吗?妾在家中见账房的人记账,养鸡的耗费写的都是粟米和秕谷。”

  “谷子也能喂。但你喂谷子,鸡长到四个多月才能下蛋,肉也松。

  喂蚯蚓的话,两个多月就能下蛋,肉紧实,炖煮汤的时候油花少,汤清。”

  他从陶罐里抓了几条蚯蚓扔进鸡圈,“而且蚯蚓不用花钱买。

  烂菜叶、稻草、麦麸——这些东西堆在一处,蚯蚓自己就来了。

  说白了就是拿地里的废料换肉换蛋。这笔账怎么算都划得来。”

  围栏里的鸡群炸开了锅。

  两只鸡抢同一条蚯蚓,各叼着一头往后扯,差点把蚯蚓扯成两截。

  一只没抢到的黄毛鸡急得围着转圈,叫得声音都劈了。

  兕子趴着围栏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直喊“鸡鸡打架”。

  “那这土呢?”长乐指了指坑里那层黑褐色的土,“妾瞧着这土的颜色与外头不同,可是施了什么肥?”

第十一章 生态养殖

  王知还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眼睛挺尖。

  大部分人看到蚯蚓坑只会盯着蚯蚓看,她先注意到的却是土。

  “是蚯蚓粪。”

  “蚯蚓粪?”

  “蚯蚓吃了稻草和烂叶子排出来的。”他从坑边抓起一小把土,摊在掌心里递过去给她看,“你捏捏。”

  长乐犹豫了一瞬。她不是怕脏——宫里规矩多,公主不能随便碰泥土。

  但这里是农庄,她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刚从土里刨完蚯蚓。

  她伸出手,从他掌心里拈了一小撮土,放在指尖捏了捏。

  松的,软的,跟细沙一样,跟路边那种硬邦邦的黄泥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般松散?”

  “拿来种地最好。肥力稳,不烧根。”

  王知还把那撮土轻轻撒回坑里,看着那黑褐色的土壤,目光若有所思,“这东西有意思……

  看着不起眼,可你要是有块地,年年往上撒这个,土永远不板结,永远有肥力,就像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悠远:“正所谓——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很自然地接下去:“为有源头活水来。”

  他转过头,看向长乐,语气平淡地解释道:“这蚯蚓粪,就是土地的‘源头活水’。

  一块地,你连着种两年,土就硬了,肥力也跟不上了。

  你要是年年往上撒这个,土永远松软,永远有活力。

  说到底,鸡吃蚯蚓长肉,蚯蚓吃烂菜叶和稻草,排出来的粪再肥地——

  从头到尾,不浪费任何东西。这循环本身,就是‘活水’。”

  长乐怔住了。

首节 上一节 8/17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