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66节

  他要是领悟得慢,你就耐心多教几遍,务必让他扎稳根基。”

  “弟子遵命。”周夏应声,随即追问,“那铁蛋和小满,以后怎么安排?”

  “铁蛋跟着我深耕劳作,打磨心性、淬炼力气。小满跟在我身边,先学起居杂务,慢慢熟悉医理基础。”

  周夏了然点头,不再多问。

  王知还缓缓起身,拂去衣摆的落叶灰尘。

  “从明天起,就要开始忙了。”

  灶房之上,袅袅炊烟缓缓升起,轻柔飘散。

  小小的小满踩着小板凳,站在灶台前忙碌。

  身形娇小,够不到灶台,就踮着脚尖、俯身操作,认真极了。

  亲手擀出的面片宽窄不一、厚薄不均,算不上规整好看,可她耐着性子,一片一片轻轻下入沸腾的锅里,不急不躁、有条不紊。

  王知还站在灶房门口,静静望着这温暖质朴的一幕,没有上前打扰。

  片刻后,他转身走进院子,拿起墙角锄头,开垦鸡圈旁的闲置空地。

  这片土地疏松肥沃,刚好可以种一垄萝卜,秋天成熟,冬天就能腌成咸菜,预备过冬。

  阿黄紧紧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墙头上的灰灰蜷着身子,慵懒地望着院中劳作的人影,悠然自得。

  正在后院忙活的铁蛋见状,立刻快步跑来,一把抢过王知还手中的锄头。

  “庄主,您怎么亲自动手!这些粗活交给我来干!”

  王知还也没推辞,顺势松手,退到一旁,静静看着少年。

  铁蛋抡起锄头,干劲十足,奋力刨土翻地。

  只是年少莽撞,不得章法,锄头扬得过高,费力低效,土地也翻得参差不齐。

  “铁蛋,力道稳住。”

  王知还轻声指点,“锄头抬到胸口就行,不用举过头顶,白费力气,也难把土地翻匀。”

  铁蛋立刻照做,再次挥锄劳作。

  果然省力不少,翻出的土地平整疏松,规整了许多。

  “这样就很好。”

  得到肯定,铁蛋咧嘴大笑,更加卖力地抡锄翻地,浑身干劲,不知疲倦。

  落日余晖洒落院子,将天地万物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鎏金色。

  偏房里面,大郎正细细收拾行李,将家里带来的旧衣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妥帖放进床头的旧木箱,沉稳细致。

  灶房之中,小满已经煮好面片,正小心翼翼盛碗装盘,烟火温柔。

  老枣树下,周夏伏案整理今天诊病记录,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严谨细致。

  院子空地,铁蛋挥锄翻土,满头大汗,却朝气蓬勃、干劲十足。

  王知还靠着枣树站着,静静看着院中一幕幕温暖鲜活的画面,心里安稳澄澈。

  阿黄卧在脚边酣睡,灰灰纵身跳到他肩头,蓬松的尾巴轻轻垂下,拂过他的衣襟。

  枣树枝头的花花探出头来,轻轻喵了一声,又缩身休息。

  炊烟袅袅,犬吠轻柔,鸡鸣阵阵,远处田埂蛙鸣声声,声声入耳。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他忽然想起大伯王涣那句由衷的话——你在乡间农庄,远比身在太原王家安稳自在。

  这话或许不假。

  他倾尽积攒的功德,换来强身之本、育人之法,褪去浮躁,筑牢根基。

  功德花光了还能再积,体魄薄弱还能淬炼,可这份安稳的庭院、鲜活的人心、朝夕相伴的温暖,才是世间最难得、最珍贵的财富。

  从来不是冰冷的数值、浮华的名利值得倾尽所有。

  是这座日渐人丁兴旺的小院,是耳畔此起彼伏的猫狗轻鸣,是灶房悠悠不散的烟火气息,是一众甘愿托付性命、追随左右的赤诚之人。

  微风拂过,树影婆娑。

  王知还抬手轻抚阿黄柔软的头顶,心里笃定安然。

  可惜桃园之安,终将不能长久。

  明天天光破晓,又是崭新的一天。

  他依旧不会停下脚步,快了,不急。

  教周夏识药辨材、精进医术;教大郎读书认字、蛰伏修心;教铁蛋踏实劳作、淬炼筋骨;教小满打理杂务、入门医理。

  带周夏巡查稻田,分辨稻穗灌浆长势;去酒坊查验新酒陈化进度;进城送货,打探城中局势风声。

  桩桩件件,都是琐事,可桩桩件件,都是在立足大唐、安身立命的坚实根基。

  这一方烟火庭院,便是他乱世浮生之中,最安稳、最厚重的根基。

  …………

  贞观九年,七月初二。

  盛夏伏天,天气又闷又热,一连好几天都没凉快下来。

  天还没亮透,晨雾还浓着,王知还就早早起身,进了灶房。

  他不是为病人煎药,只是给自己煮一壶清心降火的草药茶。

  几味寻常的药草放进粗陶壶里,沸水冲沏,搁在窗台通风的地方晾凉。

  这几天杂事多、看诊不断,他心里有火,嘴唇上起了泡,一张嘴就疼。

  院里的铁蛋起得更早。

  半大的少年蹲在鸡圈围栏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带着晨露的嫩野草,一根一根仔细往圈里递。

  鹅群争着伸长脖子啄食,嘎嘎的叫声清脆热闹,惊得枣树枝头睡觉的麻雀扑棱棱四散飞开。

  “铁蛋,这么喂太慢了。”

  王知还端着微凉的药茶走到院门口,声音清淡温和。

  “野草剁碎了拌上谷糠,一次性撒进去就行。你这么一根根地喂,喂到中午也喂不完。”

  铁蛋听了,立马抓了抓后脑勺,憨厚地嘿嘿一笑,转身就冲进灶房拿菜刀剁草,手脚麻利。

  枣树下,大郎早已端端正正坐着背书了。

  周夏早前教他启蒙,现在教的正是王知还亲手写就的一本册子——

  那日他琢磨许久,觉得寻常蒙学教材要么艰深晦涩,要么零散不成体系,索性凭记忆默写出后世流传千年的《三字经》。

  虽然这部经典在南宋才正式成书,但王知还来自一千多年后,此刻将它提前“创作”出来,倒也合情合理。

  反正这个时代没人见过,他就是唯一的作者。

  大郎背书磕磕绊绊,语调稚嫩,却字字清楚:“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一个字都没错。

  他身边摊着一本麻纸订的旧簿子,纸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墨迹,字迹歪歪扭扭,能看出是反复描摹、日夜苦练的痕迹。

  井台边,小小的小满正低头洗衣。

  她身形单薄,搬不动厚重大件的衣物,只默默搓洗自己的一堆衣衫。

  洗衣搓了一阵,双手从水里捞起时,皱得像水中浸泡许久的陈年月光。

  她却从不多话,搓洗一会儿,就抬手凑到嘴边呵一口热气暖暖手。

  搓一搓,缓解一下皮肤褶皱。接着继续低头继续干活,安静又坚韧。

  王知还静静扫过院中这一幕,心里安稳,转身回了灶房。

  不是不心疼,亦不可能是剥削,他不缺这点,只是人终归要学会成长。

  他把晾凉的草药茶全倒进竹筒,摆在院中石桌上。

  今天,是李夫人七天复诊的日子。

  上次深夜急症,长孙皇后咳血喘不上气、危在旦夕,是他连夜进府施针调方,才把人从生死边缘拉回来。

  临走前他再三叮嘱,七天准时复诊,期间汤药不能停,腹式呼吸要天天坚持调养。

  算算日子,今天刚好期满。

  巳时刚过,燥热的官道上,悠悠传来清脆的驴蹄声响。

  这次来的不止陈老三的驴车,后面还紧跟着一辆青布帘的马车,车帘遮得严严实实,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两辆车依次停在农家小院门口,小小的兕子最先掀开帘子,蹦跳着下了车。

  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小襦裙,乌黑的头发扎成两个小巧的揪揪,系着粉嫩丝带,格外娇俏。

  小手紧紧攥着一束路上采的野花,大半花瓣已经蔫了,茎叶间还凝着清晨的露水。

  “锅锅!漂亮锅锅!”

  兕子扬起小脸,举着野花快步跑来,踮着脚尖执意塞进王知还手里,眼睛亮晶晶的。

  “兕子路上采的!送给锅锅!好看不好看?”

  “很好看。”

  王知还低头看着掌心蔫软的野花,神色认真。

  不知为何,或许是缘分,每次看到小丫头,他都格外欢喜。

  对于小丫头所送之物,也格外珍惜。

  紧接着,王知还笑了笑。

  随即转身递给身边的小满,轻声吩咐:“帮我找个瓦罐插起来,摆在石桌上。”

  小满抬眼看了看活泼可爱的兕子,眉眼带着几分拘谨,轻轻点头,捧着野花快步进屋找器皿。

  兕子歪着小脑袋,望着小满的背影,满脸好奇:“锅锅,这个姐姐是谁呀?兕子以前没见过。”

  “这是新来的姐姐,名叫小满。”

  王知还微微蹲下身,和孩子平视,语气温和:“以后就住在院里,以后兕子再过来就可以让她陪你玩,高不高兴?”

  兕子眨巴着清澈的眼睛,乖乖点头,正想转身去找院里的阿黄,却被王知还轻声叫住。

  “兕子,等一下。哥哥还有好东西送你,这是哥哥特意为你写的,看你喜不喜欢。”

第106章 或许将有三石

  王知还转过身去,走进正屋,从柜子里取出一样东西,藏在身后,再次走到兕子面前慢慢亮出来。

  是一只亲手打磨的拨浪鼓。

  鼓身用老枣木做的,巴掌大小,通体打磨得光滑圆润,没有一根木刺棱角,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暗红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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