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31节

  至于那小丫头更是招人喜爱,试问谁能拒绝这么软萌萌的小可爱。

  此时的小兕子蹦蹦跳跳地紧跟在李质身后,路过枣树时,还不忘弯腰摸了摸温顺趴着的阿黄。

  后院西侧,酒坊紧挨着鸡圈而立,青砖墙面凝着薄薄的水汽,门窗全都敞开着,浓郁的香气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涌出来。

  长乐停在门口,抬眸望去:灶膛里松木柴火熊熊燃烧,铜锅之上蒸汽袅袅升起,清亮的酒液顺着竹管缓缓滴落,落入陶坛之中。

  王知还蹲在灶前,手里拿着烧火棍轻轻拨弄柴火,侧脸被跳动的火光映得明暗交错,沉静淡然。

  “王郎君。”长乐轻声唤道,微微欠身行礼。酒坊里热气氤氲,烘得她面颊泛起淡淡的绯红,罗裙边角在门框边轻轻摇曳,温婉动人。

  王知还闻声转过头,望见门口的佳人,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既有发自内心的欢喜,也藏着几分深思熟虑的沉稳。

  他放下烧火棍,起身轻轻拍去衣摆的灰尘:“李娘子远道而来,我方才还见枣树上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客临门。”

  “哥哥!漂亮哥哥!”兕子从长乐身后探出小脑袋,一溜烟钻进酒坊,就要凑到铜锅跟前细看,却被王知还伸手一把揪住后领,轻轻地提转过身。

  “小兕子。”他蹲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眼底满是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你大姐没教过你?灶火边上不许乱跑,万一被沸水炭火烫伤,待会儿可要哭鼻子了。”

  “兕子才不会哭!”小丫头仰起小脸小声抗议,脚步却乖乖地往后退了两步,又伸手拽住王知还的衣袖,满眼好奇,“哥哥你快看!这竹管一直在流水,是不是漏水啦?”

  长乐顺势望去,只见竹管一端连接着铜锅,末端垂在陶坛口沿,清亮的酒液正源源不断地缓缓淌落。

  她往前移步,目光在整套蒸馏器具上缓缓流转,心底暗自惊叹。

  上次来这儿,酒坊还只是一片空地,前后不过半个月光景,竟然已经修建完备,器具布置得井然有序。

  “这叫出酒。”王知还指着竹管,又示意铜锅,耐心解释,“锅里是发酵好的酒醅,煮沸之后,酒气蒸腾而上,顺着竹管流经冷水冷凝,就化作了醇酒。”

  “锅里煮的是糯米吗?”兕子踮着脚尖,使劲往锅里张望。

  “是发酵过后的糯米。”

  “发酵又是什么呀?”

  “就是让糯米好好睡上一觉,睡醒之后,就生出酒香,酿成佳酿了。”

  “米也要睡觉?”兕子歪着脑袋思索半晌,忽然恍然大悟,眼睛亮闪闪的,“我懂啦!哥哥是说,米睡觉会做梦,梦醒了,就变成香香的酒啦!”

  王知还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他转身从灶台取来小巧的酒盏,斟上刚流出的二道酒,递到长乐身前。

  盏中酒液澄澈透亮,酒香温润柔和,裹挟着淡淡的米脂甜意,沁人心脾。

  “李娘子,这是二道酒,度数温和偏低,入口绵柔回甘。今天正好赶上新酒出炉,不妨浅浅尝个鲜。”

  长乐抬手接过酒盏,先凑近鼻尖轻嗅,比院里闻到的香气更显轻柔,丝丝甜香萦绕鼻尖,清雅宜人。

  她微微低头,浅抿了一小口酒液。清甜的滋味率先漫过舌尖,随即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头缓缓流淌,蔓延到四肢百骸,暖意融融。

  “原来美酒竟有这般温润的滋味。”她垂眸望着盏中残酒,语声轻柔,带着几分新奇,“往日只在父亲宴席上见过众人举杯畅饮,那些烈酒辛辣冲喉,刺鼻难咽,从未想过,酒也可以这般醇厚温润。”

  她又浅抿了一口,轻轻放下酒盏,眼底流转着惊艳之色:“果然是好酒,口感独树一帜,韵味悠长。”

  “这酒后劲极小,浅饮两盏不妨事,只是终究是酒,切不可贪杯。”

  王知还接过酒盏放回灶台,转身调理冷凝桶的水温,随口说道:“今天这锅二道酒,本就是特意为令堂酿的。

  度数温和不呛喉,入口绵软顺滑,温过之后喝,可以暖身驱寒、温润调理,比寻常的药茶更显清润养人。”

  长乐静静地站在酒坊里,望着灶台前添柴生火的青衫青年。

  火光映染着他清俊的侧脸,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一身布衣却难掩从容的气度。

  她抬手用绢帕拭去额间的薄汗,目光落在墙角整齐码放的酒瓮上,轻声问道:“王郎君这般精湛的酿酒手艺,也是自己慢慢摸索学会的?”

  “算是吧。”

  王知还放下烧火棍,缓缓起身,语气淡然平和,话语间不着痕迹地流露出自身的阅历与格局。

  “酿酒之道,其实并没有什么玄妙。不过是将粮食蒸熟,借酒曲萃取谷物精华,再用火候蒸馏提纯。

  世间的道理本是死的,人心手法却是活的。多尝试、多琢磨,时间长了,手法娴熟了,自然能酿出好酒。”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微放缓,悄然带出几分体恤民生的感慨,谈到乡野百姓生计不易,言语间尽是悲悯宽厚之心,不动声色地展露自身的胸襟。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长乐握着余温未散的酒盏,心底却波澜起伏。

第50章 带俩女抓鱼

  长乐她曾进过宫里的御酒坊,里面光是掌事的酒匠就有七八人,学徒更是不下三四十。

  耗费无数粮草心力,所酿的御酒也不过是寻常水准,比之眼前之酒,差之甚远。

  而眼前之人,仅凭一己之力,一间简陋的农家酒坊,就酿出了御酒都难以企及的绝世佳酿,谈吐有见识,心怀宽厚,着实令人心生敬佩。

  “哥哥!漂亮哥哥!”兕子忽然娇声叫嚷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小丫头溜到了陶坛边上,小脸几乎贴在竹管口。

  被蒸腾的温润酒气扑了满脸,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咯咯笑个不停:“这水太香啦!兕子也要喝,就喝一小口,比米汤还要香!”

  “这不是水,是酒。”王知还伸手将她拉到身前,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定,“小孩子万万不能喝酒,喝了会醉的。”

  “醉是什么样子呀?”兕子仰起小脸,满眼好奇。

  “醉了就会头晕乎乎的,走路摇摇晃晃像小鸭子,随后倒头酣睡,怎么叫都叫不醒。”

  兕子听罢,眼睛骤然一亮:“那岂不是能做许许多多美梦?”

  她拽着王知还的衣袖轻轻摇晃,撒娇央求:“哥哥,就给兕子尝一小口好不好?就一点点,尝尝味道就好!”

  王知还蹲下身,双手轻轻扶着她稚嫩的肩膀,平视着她的眼眸:“小兕子,你要乖乖听话,小孩子真的不能喝酒,你信不信哥哥?”

  “兕子当然信漂亮哥哥!”小丫头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即又委屈巴巴地嘟起嘴,“可是真的太香了,香得兕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香气好闻的东西,未必都能入口。你看灶下的松木柴,燃烧起来也香气浓郁,你能张口去啃吗?”

  王知还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耐心劝导,“还有院里的枣花,闻着清甜怡人,也不能直接吃出枣子来,对不对?”

  “柴火不能吃,枣花也不能吃。”兕子低头琢磨片刻,又抬起头燃起希望,理直气壮地辩解,“可酒是糯米做的呀!糯米能吃,那酒肯定也能喝!”

  “灶台的铁锅也是铁铸的,难道铁也能啃来吃?”

  兕子被这番话绕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小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转身扑到长乐身边,满眼委屈地求助:“大姐……兕子就喝一小口,好不好嘛……”

  “哥哥说得没错,孩童确实不宜饮酒。”长乐弯腰俯身,用绢帕擦去她鼻尖沾染的水汽,语气温柔,态度却同样坚定。

  兕子小嘴微微瘪起,眼眶瞬间泛起水光,却强忍着不肯落泪,只紧紧咬着下唇,低头盯着脚尖,小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模样委屈又可怜。

  王知还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顿时生出几分不忍。

  恍惚间想起前世,他六七岁的时候,外公在灶房蒸酒,满室醇香萦绕。

  他也是这样闹着要喝酒,外公同样蹲下身,认真地叮嘱孩童不能碰酒。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委屈失落。

  后来外公为了哄他,将他扛在肩头去后山小溪,爷孙俩用竹篓捞了整整一下午小鱼,回家炸得金黄酥脆,满口鲜香。

  思绪收回,王知还拍了拍衣摆的柴灰,眼底泛起几分兴致:“小兕子,哥哥带你去玩更好玩的事,好不好?”

  兕子抬起氤氲的泪眼,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哭腔:“是什么好玩的?比酒香还要有意思吗?”

  “自然比酒香有趣一百倍。哥哥带你去后山小溪,抓小鱼玩。”

  “抓小鱼!”兕子眼中的泪光瞬间消散大半,眸子骤然亮起,转瞬又黯淡下去,小声气馁,“可是兕子不会抓。小鱼游得太快了,上次在宫里池塘用手捞,忙活半天,一条都没抓到,宫女姐姐都笑话我。”

  “跟着哥哥,保准能抓到。你要知道,哥哥我可还是有抓鱼的法宝哦。”

  王知还故作神秘,压低话音,转身走进酒坊角落,从木架上取下几件物件,轻轻抖落表面的浮尘。

  那是几只竹篾精心编织的小鱼笼,形状像放大的纺锤,两头粗、中间细,口沿处编有倒刺状的竹篾,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毫无毛刺。

  竹篾倒刺向内收拢,鱼虾顺着香气钻进笼中时,竹篾可以顺势撑开;等进入笼内,竹篾立刻回弹闭合,进得去、出不来,设计巧妙至极。

  这是他穿越到这里,闲来无事时亲手编织的。

  编织之时可没有想到用此物来做什么的,只是无聊孤寂之时,自然而然的就想了,想了那就做了。

  或许是还在怀念记忆中那个夕阳下奔跑的少年,那是自己的青春。

  可没想到此时却起到了作用。

  长乐凑近细看鱼笼的构造,瞬间就看透了其中的精妙,不由得抬眸多看了王知还几眼,心底愈发讶异此人心思灵巧。

  “这竹笼当真能抓到鱼?”长乐也被勾起了兴致,伸手指着鱼笼轻声问道,语声比平日轻快了几分,罗裙随着微倾的身姿轻轻晃动,温婉雅致。

  “李娘子有所不知,鱼虾之物生性贪吃,闻到香味就会循着气息钻进笼中,一旦入笼,就再无出路了。”

  王知还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鱼笼,缓缓解释其中的门道。

  “香味?”兕子立刻抓住关键,满眼期待,“是不是用漂亮哥哥的酒当诱饵?”

  “那当然不用酒,用美酒,可惜了。咱们用酿酒剩下的酒糟就可以。”

  王知还走到发酵缸旁,弯腰舀出小半盆新鲜的酒糟,用筷子挑出一点,递到兕子鼻尖前:“小兕子,你闻闻,是不是比酒香还要浓郁?”

  兕子凑近深深吸了一大口,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陶醉:“真的耶!漂亮锅锅,它好香好香的!比香酒还好闻!就像足阿娘做的酒酿圆子的味道!”

  “哥哥告诉你,咱们把酒糟用纱布包好,塞进鱼笼底部,它就会沉入溪水之中,然后香气就会顺着水流向下飘散。

  你想想,下游的鱼虾闻到香味,那还不是顺着香味而来,只要它循着气息钻进笼内,就再也无法脱身了。”

第51章 少女情动,油然而生

  王知还一边说着,一边取来干净的纱布,舀入酒糟快速地包裹系口,动作娴熟利落,“我也好几天没尝过鲜鱼了,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捕些溪鱼,晚上加一道菜。”

  兕子听得两眼放光,拽着王知还的衣袖就往院门外拉扯,不停地催促:“快走快走!兕子要去看小鱼,要抓好多好多小鱼!”

  阿黄不知什么时候从枣树下起身,摇着尾巴跟在兕子身后,亦步亦趋。

  王知还低头瞥了它一眼,抬手轻挥:“回去待着,溪水寒凉,你这短鼻子受不住潮气。”

  阿黄脚步顿住,歪着脑袋凝望他片刻,低低呜咽一声,终究转身踱回枣树下趴好,脑袋搁在前爪上,目光却依旧追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满是向往。

  小黑从石凳底下探出脑袋,望了望阿黄,又看向院门方向,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缩回原处,继续蜷身打盹。

  后山溪谷隐藏在东麓的山坳之间。

  从农庄后院翻过院墙,顺着田埂往北走,穿过一片已经扬穗的稻田,再走过一小片葱郁的松林,大约一里路程,就可以抵达溪谷。

  路程不算远,初夏的日头已经带上些许燥热之气,幸好田埂两侧稻秧长势茂盛,高到腿肚,人走在中间,稻叶轻拂裙摆,簌簌作响,清风拂面,消解了不少暑气。

  溪谷的景致,和农庄截然不同,清幽雅致,宛若世外小境。

  山泉从山涧蜿蜒奔涌而下,绕着错落的怪石潺潺流淌,叮咚的水声不绝于耳;水流撞在青石之上,溅起细碎晶莹的水花,灵动悠然。

  溪水澄澈见底,一眼就能望见溪底赭红的卵石和青灰的苔衣,时不时有几尾手指长的小鱼,从石缝间倏忽游过,灵动迅捷。

  溪流转弯之处,积出一方浅浅的水潭,水深只到膝盖,几片落叶漂浮在水面,随风轻轻地打转,静谧悠然。

  岸边的垂柳依依,千丝柳条垂落,轻拂水面,漾开层层浅浅的涟漪,清风徐来,柳条摇曳,景致如画。

  王知还走到溪边蹲下,捡拾石块在岸边围出一处小水洼,将木桶安放在其中,用石块稳稳地压住桶底。

  随后取出纱布包好的酒糟,塞进鱼笼底部,掀开溪边的石片,将三只鱼笼稳稳地沉入溪水深处,又搬来几块大石压住笼身,防止被水流冲走。

  “鱼笼放下之后就不急了,我们只需静静等一会儿就好。”他起身拍去手上的沙粒,走到水潭边的青草地上,随意地盘腿坐下,悠然闲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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