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卢国公府程处默、程处亮建立初步联系,功德值+100。
检测到宿主与当朝显贵产生良性互动,潜在影响力扩大,每日功德值自然增长量小幅提升。”
王知还站在石桌前,把程处默刚才留下的碗收了。
一百点。涨得不少。
系统提示里提到了“卢国公府”和“长安勋贵”,看来程咬金在系统里的权重不低,连他儿子的到访都能触发额外提示。
他把碗放进水盆里,哗啦哗啦洗了两下。程处默这人挺有意思。
进门讨水喝,走的时候说谢了,中间聊了几句稻子,问了个改土的事。
从头到尾没提他爹一个字,也没暗示自己是卢国公府的人。
但问的那个问题,“土不大好,种啥都长不起来,你会咋办”,一听就是带着实际问题来的。
算了。人家不提,他就当对方就是过路歇脚的。
反正自从认识兕子之后,和长安城里的勋贵世家打交道已是意料中事,平常心对待便是。
他把洗好的碗扣在案板上,拿布巾擦了擦手。
窗外枣树上的麻雀叫了两声,阳光把树叶的影子投在窗台上,风一吹,影子就晃。
马背上,程处亮憋了半路没憋住。
“哥,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王哥?”
“今天刚认识的。”
“那你跟人家聊得跟认识了好几年似的。你平时跟兵部那帮人也不这样。”
程处默骑着马没说话。他脑子里还在转那株分了六枝的稻秧。不是一株两株,是整片田。
风一吹稻浪一直滚到山脚,密得连地皮都看不见。
他见过关中的田,好的差的都见过,但从没见过稻子长成那样的。
还有那个王知还。
这人从头到尾没问他姓程是哪家的程,也没打听他爹是谁。
他问怎么称呼,这人说自己叫王知还。他问改土的事,这人说先看土、再对症。
他告辞的时候,这人说路过再来,水随时有,不是客套话,是那种你真的再路过他还是会给你的语气。
“哥?”
“没事。”程处默夹了一下马肚子,“回去跟爹说一声,今天春游还不错。”
程处亮在后头翻了个白眼:“春什么游,从头到尾就是蹭了碗水喝。连个饼都没蹭上。”
“你眼睛里就那点吃的。”
“那你还不是惦记人家地里的稻子!我都看见了,你蹲在那儿看得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程处默没接话。
他骑着枣红马走在前面,忽然想起他爹那天举完石锁之后说的那句话。交朋友就是交朋友。
但交什么样的朋友,决定了你能看到什么样的东西。
卢国公府。
程咬金正坐在天井里啃羊腿。
羊腿烤得焦香油亮,他一只手抓着骨头,另一只手端着一碗酒,啃一口肉喝一口酒,油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也懒得擦。
旁边石桌上搁着个大盘子,盘子里还有半只没动过的烤羊,油还在滋滋冒。
程处默进来的时候他爹正拿刀往下割肉,刀法比他使槊还顺溜。
“爹。”
“嗯。”程咬金把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去了?”
“去了。”
第22章 饲养宠物
程处默在石凳上坐下,把他今天在农庄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蚯蚓喂鸡的时候他爹的眉毛挑了一下,说到占城稻分蘖六枝的时候他爹的眉毛直接飞了上去。
程咬金把羊腿骨往桌上一搁,拿布巾抹了抹油手:“那稻子你亲眼看见了?”
“亲眼看见的。不是一株两株,是整片田。儿子蹲在田埂上看了一盏茶的工夫,每株都是那样。
风一吹稻浪一直滚到山脚,密得连地皮都看不见。”
程咬金沉默了一会儿。一亩多打一倍,关中有多少亩稻田?两百万亩。
哪怕先在长安周边推开,二十万亩,一亩多打一石,就是二十万石。二十万石是什么概念?够边军吃半年。
但他嘴上没说这些。他问的是另一桩。
“跟那小子聊得怎么样?”
“不端着。也不巴结。就是。”
程处默仔细想了一下措辞,“就是一个人该什么样就什么样。
不是那种拽文的,就像田地里的农民,哦,不对,就像田地里那种有文化的农民。
临走我说谢了,他说路过再来,水随时有。听着不是客套话,对于我的结交,好像他并不反感。”
“你没提咱家?”
“没提。他问了我怎么称呼,也问了处亮。别的没打听。
我就告诉了他我和楚亮的名字,他应该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毕竟我和处亮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程咬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把碗往桌上一搁,搁出“咚”的一声。
“这就对了。你跟他交了朋友,他跟你交了底,稻子怎么种的、蚯蚓怎么养的,你没亮身份他也跟你说了。
说明这人不是看人下菜碟的主儿。往后多走动,让处亮也去。”
程处默应了一声。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天井门口,他爹在后头又补了一句。
“对了。下次去的时候带点咱们府上的点心去。别空手上门,这不是做客的规矩。”
程处默回头看了一眼他爹。
程咬金已经重新抓起羊腿在啃了,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让人分不清是真憨还是装憨的笑。
程处默知道他爹的意思。
那几个爱惹事、爱打架、爱往军营里钻的小崽子们,不是让他们去学种地的。
是让他们去看一眼。一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不靠祖荫,不靠家世,就靠一双手一片田,让当今陛下和皇后屈尊登门。
这不是耳提面命,这是让他们自己用眼睛去看,去想,去感受。
…………
贞观九年的春意,眼见着薄了。
王知还蹲在灶房门槛上,手里端着碗面片汤。
面是昨日剩的面团擀的,切得宽窄不一,煮出来倒也筋道。
汤里卧了个鸡蛋,撒了把刚冒头的小白菜。
他一口一口慢慢地吃,吃到碗底,汤也凉了。
院子里静。
枣树上的雀儿偶尔叽喳两声,鸡圈里的黄毛鸡咕咕应和,远处田埂上传来佃户赶牛的吆喝。
这些声音零零碎碎的,反而衬得院子更空。
一个人吃饭,滋味总是淡的。
他搁下碗,靠在门框上发了会儿呆。
自打穿过来,日子总是忙忙叨叨的——地里的事,佃户的事,庄子里杂七杂八的活计。
前阵子兕子和她姐姐隔三差五地来,院子里热闹过几回。
可人一走,这安静就格外地沉,沉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了,人毕竟是社会性群体生物,得养点什么。
这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不是鸡——鸡是下蛋的,算不得伴儿。
最适合莫过于猫。狗。
他想起上辈子爷爷家那只大黄狗。
他下地,狗就趴在田埂上打盹;他回家,狗摇着尾巴跟在后头。
后来他考上大学那年,爷爷打电话来说狗老死了。
他在宿舍阳台上站了很久,没哭,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还有母亲从菜市捡回来的那只橘猫。小小一团,叫声细得像蚊子。
后来长成十几斤的肥猫,专挑他写作业时往卷子上趴。推它,它就换个姿势,继续趴。
可惜这一切都成了剪影,回不去了,但不能忘。
行。就养猫,养狗。都要刚满月的,身子骨壮实,好养活,不用费心精细照料。
他收了碗,舀水冲净,擦把手出了门。
老张头正在自家院里修锄头柄,拿麻绳一圈圈地缠。见他来,忙起身:“庄主,您有事?”
“老张,附近谁家有刚满月、身子壮实的小狗小猫?要好养不娇气的。”
“您要养这个?”老张头一愣,随即回头朝屋里喊,“狗蛋!去你三叔家问问,他家大黄上月下了一窝崽,刚满月,个个皮实,有只黄狗白面,还有只纯黑的,品相都极好!”
狗蛋应声跑出来,脸上还沾着饭粒,一溜烟不见了。
老张头又想了想:“猫的话,村东头刘寡妇家有。
她家大猫是狸花,春上下了两只崽,刚满月,走路稳当,能自己喝米汤,半点不娇气,正愁送不出去。”
“去看看。”
刘寡妇家不远,走一盏茶工夫就到。院子小,土墙裂了几道缝,但收拾得干净。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坐在院里搓麻绳,见他进来,慌慌张张站起来,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
“王庄主,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家有刚满月的小猫,过来瞧瞧。”
刘寡妇引他到堂屋角落。
一个竹篮里铺着旧衣裳,大狸花猫躺在里头,身边蜷着两只毛茸茸的小奶猫。
都是正宗狸花纹路,一身深浅交错的褐黄毛纹,圆脸蛋、胖爪子,刚满月,蓝膜褪得大半,腿脚稳当,走起路来不晃不跌,一看就是好养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