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四周的汉军士卒,全都仰望着场中身姿卓绝的关公。
“你们快看,关公风姿,直是真天人也!麦城绝境一刀破城墙,杀出重围,何等神威!”
“我听前线归来的将士说,是三刀劈碎麦城城墙,一刀就斩了叛贼孙权,横扫江东,无人能挡!”
“不管是一刀还是三刀,君侯都是盖世武圣,天下无双,世间谁能比肩,谁敢与之抗衡!”
魏延孤傲,喜欢争强好胜。现在看着关羽受全军将士顶礼膜拜,风华盖世,心底好胜之心止不住地涌起。
他握紧手中长刀,大步拨开人群,径直迈步走到关羽面前,抱拳行礼:
“云长,好久不见!”
关羽回眸,自带无上威仪,淡淡应声:
“文长,好久不见。”
魏延胸膛挺起,横刀而立,当众朗声开口:
“君侯横扫天下,未尝一败,末将不才,愿与君侯一战,切磋高下!”
周遭喧闹的士卒噤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场中二人。
谁也没想到,魏将军竟会当众向关公挑战。
魏延目光灼灼,一心想要与关羽一战高下,分出强弱。
关羽乌黑长髯随风微动,风华绝世,他轻轻抬手,语气淡然:
“罢了,许久没有持刀练招,疏于身手,不必再战。”
“云长,来战!”
魏延不服,脸色涨得通红,攥紧长刀不肯作罢,不禁发出一声低吼。
他自认镇守汉中、苦练武艺,刀法登峰造极,一心想凭实力,赢下天下第一武圣的名头。
关羽淡淡颔首,松口应下:“陪你切磋一招。”
将士轰然沸腾,他们连忙快步后退,齐刷刷腾出一片空旷的演武场地。人人目不转睛盯着场中两人,静待一场巅峰切磋。
魏延沉腰立马,周身气血翻涌,浑身煞气暴涨,威势冲天而起。
手中长刀横劈而出,刀法凌厉霸道、刚猛绝艳。
刀风呼啸,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劈关羽身前。
关羽身姿岿然不动,反应迅捷无比。他只是缓缓抬手,轻握腰间长刀,随意挥出一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凌厉逼人的煞气,只是平淡无奇、轻描淡写的一刀。
金铁交鸣,“铛”地的一声震耳巨响!
魏延感受到一股巨力顺着刀身席卷而来,手掌剧痛难忍,长刀握不住脱手飞出,重重砸落在地上。
整个人连连后退数步,双手虎口剧痛发麻,近乎撕裂,浑身气血翻涌不止。
“好恐怖的威能!”
魏延怔怔看着自己颤抖不止的双手,失声惊呼,他直接被一刀震慑。
四周将士哗然一片,无不拜服。
关羽缓缓收刀,抬手轻拂乌黑飘逸的长髯,神色淡然从容:
“侥幸,承让了!”
魏延僵在原地,胸口气血一阵翻涌,又气又憋屈,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他使出毕生功力,竟被关羽随手一刀轻松击溃,对方还只说是侥幸。
自己偏偏毫无还手之力,输得彻彻底底,颜面尽失。
魏延心中憋屈,暗自叫苦,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何偏偏要上前邀战,自讨苦吃,当真倒霉至极。
“魏将军镇守汉中,练兵屯田,武艺高强。他在汉中天下无双,无人能敌,怎料对上关公,一招就败了!”
“这也太恐怖了,君侯随手一刀,实在骇人!”
“以前听关公破麦城、斩孙权的传说,还以为是夸大,今日一见,所有传说全都是真的,武圣名副其实!”
魏延双手发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傲气与刚烈都收了起来。
关羽缓步上前,语气平和劝慰:
“文长不必介怀,不过是切磋比试,不必放在心上。”
魏延面色坦荡,朗声开口:
“君侯神威盖世,我技不如人,败了就是败了,心服口服!”
人群中,魏昌见父亲神色羞愧、颜面受损,立刻上前:
“父亲能直面关公,挥刀切磋。就算落败,也是汉中第一强者!”
魏延自幼苦练武艺,半生征战沙场。镇守汉中以来,夙兴夜寐,不敢有一分懈怠。
他拼尽全力,熬尽心血,换来一身勇武。怎么也是当世难得的良将,可在关羽面前,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难道他日夜不休的努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他穷极一生,都这么差劲,根本不值一提?
魏延越想越消沉,陷入自我怀疑,往日的骄傲、傲骨、一腔抱负,在慢慢碎去。
魏昌想为父亲排解心中烦闷,不知不觉道:
“父亲不必妄自菲薄,非您不够优秀,实在是关公,非世间凡人可比。君侯坐镇南中,短短时日,便平定蛮夷叛乱,收服万千部族,让南疆再无战乱。”
“他亲手开辟千里官道,打通山川险阻,兴建万千屯田庄园,开矿铸器,惠及万民。不过数月,便将荒蛮落后、战乱不休的南中,治理得路不拾遗、仓廪充实,百姓归心,疆域稳固。”
“关公的政绩、军功惊天动地,无人能及,放眼天下,放眼历史长河,无人能与之比肩,父亲何必去和关公硬碰硬呢?”
魏延浑身一僵,如遭雷击,胸口气血剧烈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他倾尽心血,苦守汉中,才做到民增十万、粮产数十万石,自以为功绩赫赫,足以傲视群雄。
可关羽,不仅武艺盖世,一招便击败他,就连治国理政、安民兴邦、镇守一方,政绩也远超他数十倍。
魏延终于明白,自己与关羽之间,是云泥之别,是天壤之差。他拼尽全力也追不上,苦心经营也比不过。
第211章 求神明庇佑大魏
洛阳深宫,暗流涌动,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世子曹丕心绪不宁,甩开一众随从,怒气冲冲地直奔司马懿跟前。
园内清幽静谧,草木葱茏,不闻尘世喧嚣。
一池碧水平静无波,鱼儿在池中悠然摆尾,闲适至极。
司马懿坐在空旷的亭子里,悠然赏鱼,心境平和。
曹丕面色铁青,眼神冰冷地盯着司马懿:“先生身处风云,倒真是好兴致,好悠闲!”
司马懿神色疑惑,轻声问道:“看世子神色,想必是怒火攻心,到底是何事,让您动气?”
曹丕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开门见山:“我问你,父王如今身体如何?”
司马懿神色微变,避重就轻地回道:“臣不知。”
曹丕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先生身为父王心腹近臣,日夜随侍左右,参与所有朝政机密,朝夕伴驾,寸步不离,现在你竟跟我说,你不知道?!”
“满朝文武,惟有先生最知晓父王身体近况,你休想瞒我!”
司马懿神色愈发凝重,低声劝道:“世子,深宫秘事,关乎国本,还请世子,不要再问了。”
“凭什么不能问!”曹丕双目发红,朗声怒斥,“那是我亲生父亲,是我大魏君王,我身为王世子,父亲身体安危,我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吗!”
司马懿眸光深邃莫测,冷冷反问曹丕:
“世子气急败坏,闯宫质问,当真只是关心魏王的龙体安康?”
曹丕面色一僵,语气带着强行掩饰的偏执:
“我是魏王嫡子,我不心系父亲、关心父亲,还有谁能真心关切!”
司马懿脊背挺直,庄重道:
“世子口称关心魏王,便该恪守世子本分,在朝中安心监国,打理朝政,稳住朝野人心,让大王没有后顾之忧,安心静养。”
“怎能擅离朝堂,闯入宫里,追问大王身体秘事,徒增朝堂动荡,惹大王烦心。”
曹丕直直盯着司马懿,恳切道:
“先生,你向来懂我。你心里清清楚楚,我苦苦追问的、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司马懿气息一凝,厉声告诫:
“臣不知,世子慎言!”
禁忌之言若是传出去,容易父子反目,甚至引发储位倾覆的滔天大祸。
曹丕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嘶哑:
“我等不了了,我太想坐上魏王尊位,太想更进一步,成就属于我的大业!”
司马懿脸色大变,声色俱厉:
“放肆!曹丕,你身为世子,大王尚在,你便一心觊觎储位,盼着大王变故,你心中还有礼义廉耻、忠孝纲常吗!”
曹丕没有愧疚,眼神反倒愈发坚定,昂首挺胸:
“世人重忠孝廉耻,有什么用!丕胸怀天下,心中装的是定国安邦、一统天下的万世大业!为了宏图大业,区区礼义廉耻,微不足道,丕可以舍弃!”
司马懿怔怔看着眼前野心毕露的魏世子,面色凝重,闭口不言。
亭子死寂无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袭来。
一道沉稳威严的身影,从园间回廊缓步走出,惊散游鱼。
魏王曹操衣冠威肃,面容冷峻,一身王者威压滔天,让人不敢直视。
虎痴许褚紧随其后,身姿挺拔,寸步不离陪护左右。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全场再次死寂。
司马懿连忙躬身俯首,行大礼参拜,大气都不敢出,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曹丕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凝固,脸上骇然失色,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大逆不道的言辞,竟被父亲听了去!
曹操目光淡漠,缓缓扫向身子瘫软的曹丕,薄唇轻启:
“方才你说,要舍弃什么?”
曹丕魂飞魄散,浑身止不住颤抖,语无伦次:
“父亲!孩儿知错,孩儿妄言,不敢,孩儿万万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