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命!”萧华肃然拱手,然后转身离开。
韦谅的神色一瞬间沉了下来。
整个江南,的确再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但是,江宁还没下。
在江宁城中,还有诸王一脉,诸王子弟,还有姻亲眷属,内外上百人。
他们这些人啊!
韦谅侧过身,看向了不远处广州水师旗舰上的陆贽。
初看陆贽,的确和李泌有几分相似。
现在的陆贽,正在和韦衮说着什么。
韦衮是韦斌长子,是他亲自率广州水师而来的,同样的,他也是陆贽的亲堂舅。
这一次江南平定,陆贽的功劳不小,不过韦谅现在没有什么心情和他多说话,韦谅的心思,完全就在江宁上。
他废了那么大的心思,才将天下参与的反乾的力量集中在一起,就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的。
韦谅的眼睛轻轻地眯了起来。
现在这个时候,王韫秀该动手了吧!
……
江宁城东,蒋山之下。
三千骑兵悄无声息的藏在山脚的阴影下。
侧畔,初阳斜着照到了江南城东门之上。
一阵阵不停的脚步声在城门上下响起,并且有大批的脚步声在快速的向西而去。
王韫秀眼神微微的眯了起来。
斜上方的斥候转过身对着王韫秀点点头。
他们在往西北边增兵了。
吴王李祗所谓的长江防线,实际上就是一个笑话。
当长江上游,长江下游,长江北岸,长江南岸,荆州水师,滇州水师,洛阳水师,登州水师,广州水师,四路水师同时杀出,再加上自身内部叛离的时候。
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种庞大的高压局势,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来的。
所以,一瞬间,他慌了。
调动出了问题。
现在这个时候,江宁城东门和南门的兵力,已经尽可能的往西面和北面调动,这导致东门和南门的兵力,在极大的削弱。
王韫秀一直在等,现在,时间到了。
王韫秀侧身看向身后。
身后的三千骑兵中,只有三百是王韫秀自己带的人手,有一半是密卫的人,有一半是琅琊王氏的人手。
其他的人,都是张巡的人。
更准备的讲,是要为张巡复仇的人。
王韫秀抬头,这些人,今日是为张巡复仇来的,但今日之后,他们就是她王韫秀的人了。
王韫秀一身黑衣黑甲,带着黑色的头盔,她右手缓缓的捞起挂在马侧的长槊,槊刃向前。
下一刻,身后的三千骑兵,同样跟着抬起了长槊。
王韫秀用力一夹马,用力的一喊:“杀!”
“杀!”三千骑兵跟着王韫秀怒吼杀出。
三千骑兵已经冲出了山下的阴影中,朝着远处的江宁城东门冲了过去。
江宁城东门上一时间不由得慌乱了起来,不少人抬头看向远处。
就在这个时候,十几根弩箭从城墙下直接飞了起来,异常精准了射入了上面十几名守卫的咽喉,紧跟着,这些人已经从城墙上翻了上来,在上面展开了疯狂的冲杀。
城墙上的守军面对内外的冲击,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
这些人的动作飞快利索的冲向了城下,城墙上原本就不足的士卒,被吓的连连后退。
他们原本就是没有参加过厮杀的普通人。
“轰”的一声,下一刻,城门已经被彻底打开。
王韫秀带着三千骑兵直接杀进了江宁城。
她的眼神已经血腥了起来。
第八百零五章 诸李氏子弟,身高超过马鞭者,皆斩(3/4,求月票)
马蹄在空荡荡的长街上狂响。
王韫秀目光紧紧盯着江宁城西门方向。
她麾下的三千骑兵没有分散,没有去控制东门,也没有去管南门和北门。
她就盯着西门。
江宁城很大,虽然它是县城,但实际上却是王都的架子。
隋末因为毁于战火,所以,大唐开国之后,出于种种原因,江宁一直都是一个县。
但是随着开元年间的人口爆发,这个地方再度繁荣了起来。
从东门到西门,从南门到北门,所以需要的时间,都相对长的多。
所以,王韫秀没法分兵。
同时,她也不需要分兵。
时间在迅速的过去,江宁城西门已经出现在了王韫秀的眼前。
她清楚的看到西门上下的将士眼中的恐慌,还有手足无措。
但她手里的长槊已经抬了起来。
转眼间,马蹄踏下。
鲜血已经飞了起来。
三千骑兵在王韫秀的指挥下,迅速的在城墙上下进行屠杀。
他们没有丝毫的迟疑,用极快的速度进行杀戮。
转眼间,城门上下已是一片血腥。
然后在城外的唐军反应过来之前,“轰”的一声,西城门被迅速关闭。
大量的黑甲骑兵登上了城墙,快速的在城墙上进行清洗。
当城西门两里之外的李祇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宁城西门,已经完全的落在了王韫秀的手里。
……
江宁城外。
六千士卒手持长槊,盾牌,弓弩,在北门和西门外迅速的列阵,对准了江面上。
同时还有大量的投石车,排列在将士之前。
甚至在江面上,也还有大量的船只排布,依靠岸边防守。
李祗在尽可能的调动城里的士卒来阻挡韦谅的登陆。
看起来,一切竟然有种井然有序的感觉。
嗣江王,嗣齐王,嗣霍王等王室宗长,还有贾璿,贾贲等人,簇拥在李祗身侧。
他们在城外一夜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见李泌的身影。
长江防线,在不到半日就被击溃,他们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沉重。
江宁城中突然传来的混乱让他们所有人都神色愕然。
虽然说他们调动了大量的城中守卫,但是还有李峄和大量的宗室子弟,在城中把持各种要害,怎么就……
……
王韫秀仅仅是看了李祇的方向一眼,然后就看向了远处的长江之上。
大量的战船在快速的朝着江宁城而来。
很快,一艘高大宏伟的三桅御船出现在了王韫秀的眼里。
巨大的白底金边龙纹旗率先撞入了王韫秀的眼底。
她知道,韦谅来了。
转过身,王韫秀看向一侧。
紧跟着,一面并不是很大,但同样形制的白底金边龙纹旗,很快已经在西门上高高竖起。
内外交相呼应。
告诉所有人,江宁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宁城内外,甚至江面之上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全部都哗然了起来。
王韫秀再度看了御船一眼,然后转身,看向城内,看向县廨的方向。
在那里。
一百骑兵,还有两百步卒,正在从县廨当中冲了出来。
王韫秀回过神,看向两侧,四名将领已经汇聚拱手,肃穆而立。
王韫秀抬头,说道:“传令,留两千人守西门,务必不能让大唐诸王将西门抢回去,至于南门和北门则不需要管他们,外面大军已至,他们自己跑来来不及。”
“喏!”四名将领认真拱手。
城外,韦谅这个大乾太子已经带着水陆大军杀了过来,而他们又占据了江宁内城。
江宁城外的那些人,只有从西门将城池夺回来,他们才有活路。
至于南门和北门。
南门兵力不够,北门甚至已经和乾军水师交上手。
只有西门有足够可以调动的兵力。
但是,只要他们无法及时夺回西门,他们就会被两面夹击,而且他们就算夺回了,又怎样,他们原本是要在城外迎战韦谅的,一旦分兵,城外恐怕立刻就会守不住。
那个时候,江宁城还能守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