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铁蛋抱拳领命,转身消失在飞扬的尘土中。
贾琅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
贾琏啊贾琏。
这可不怪我。
谁让你自己往枪口上撞的。
……
回到自己院子时,天色已经暗了。
贾琅脑子里还在琢磨火药配方,忽然——
“二爷!您回来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晴雯。
小丫头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条刚从水盆里捞出来的热毛巾,笑盈盈望着他。
“二爷,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把毛巾递过来,眼睛亮亮的。
贾琅接过毛巾,在脸上擦了一把,笑道:“只是去看看,又花不了多少时间。”
擦完脸,他随口问道:
“对了晴雯——二爷的府邸快修好了。”
“到时候你是跟二爷一起搬过去,还是留在这儿?”
话音刚落。
晴雯的笑,僵住了。
“二爷……您……您不要晴雯了吗?”
小丫头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啊?!”
贾琅一看这架势,顿时慌了。
“晴雯!二爷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你别哭啊!”
他手忙脚乱想去擦她的眼泪,结果越擦越多。
“二爷……那您方才问晴雯要不要留下……”
晴雯抽抽搭搭的。
“原来是这事!”
贾琅哭笑不得,一把揉上她的小脑袋:“晴雯这么乖,二爷怎么会不要你?”
“二爷就是想说,这里是你最熟悉的地方嘛。”
“怕你去了冠军侯府,没小伙伴陪你玩了。”
“不要!”
晴雯一把抱住贾琅的胳膊,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哽咽却坚定:
“晴雯要跟着二爷!晴雯最喜欢二爷了!”
“哈哈哈——傻丫头!”
贾琅大笑出声:“行,既然你愿意跟着,那就跟着。到时候可别再哭鼻子了。”
“晴雯才不会哭呢!”
晴雯用力擦干眼泪,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
“是是是,咱们晴雯不会哭。”
贾琅故意调侃。
“二爷坏!晴雯不理你了!”
小丫头脸一红,跺了跺脚。
“好好好,二爷不说了。”
贾琅又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让人烧水,二爷出去一趟,身上黏糊糊的。”
“是。”
晴雯抬起头,羞红着脸,风情万种地瞥了贾琅一眼,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
一炷香后。
晴雯端着热水走进来,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
“二爷,水好了。”
“嗯。”
贾琅站起身,走向放置浴桶的房间。
在大乾,洗澡这件事,堪称一项繁琐到令人发指的仪式。
京都城里,光是烧水的柴火就是一笔开销。
打水、备巾、添炭……每一步都有人伺候。
大乾民间有句话——“三日一洗头,五日一沐浴”。
但这说的可不是普通百姓。
普通百姓?一年到头能洗几次头都算奢侈。
这规矩,是给朝廷官员定的。
古籍有载:“浴用二巾,上下绤。出杆履蒯席,连用汤,履蒲席,衣布晞身,乃屡进饮。”
翻译过来——擦身要两条毛巾,上半身用细葛巾,下半身用粗葛巾。
洗完还要喝两杯酒,吃几碟小菜,听乐工唱歌。
这待遇,只有达官贵人才享受得起。
虽然现在已经入春,但夜晚还是寒冷。
大乾没有暖气,取暖全靠木炭和火炉。
优质木炭燃烧持久、热量高,一点燃,整间屋子便暖如春日。
但这东西,也只有皇宫、高官和富贵人家才用得起。
普通百姓在寒冬里,取暖手段匮乏,冻死的人年年都有。
在这种条件下,洗澡就是奢望——万一着凉,以当时的医疗水平,基本等于判死刑。
所以,能在寒冷的季节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
第二百九十九章 沐浴、大胆的晴雯
侧偏房内。
贾琅脱下外衫,踏入热气腾腾的浴桶。
热水漫过肩膀的一刻,全身肌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揉开,舒服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水汽缭绕中,他的上半身暴露无遗——肌肉线条分明,却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刀伤、箭痕、被马槊划开的裂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延伸到腰侧,像条蜈蚣趴在皮肤上,狰狞醒目。
刀剑无眼。
他就算武力值再高,也终究是肉体凡胎。
贾琅靠在桶壁上,闭着眼,任热水冲刷满身疲惫。
身体放松了,脑子没停。
现在的贾家,和前世书里写的那个贾家,已经完全不同。经过他这番整治,宁国府这片地段,再不会出现那些肮脏龌龊的事。
可偌大的贾家,看似鲜花锦簇、烈火烹油,实则千疮百孔。
京中局势,他虽然不怎么关注,但前世看了那么多宫廷剧,太清楚了——朝廷之上,恐怕有太多人恨他入骨。
他没有多大野心。
虽然身体一天比一天强壮,手里的筹码一天比一天多。
但贾琅的初心,从来没变过。
见过晴雯,见过秦可卿,见过王熙凤、李纨、林黛玉……
他想做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件事——
给这些女子,一个完整的家。
但前提是,他自己得安然无恙地活着。
而且——薛蟠的事已经提前爆发,贾琅决定让李狗蛋跑一趟金陵。算算时日,那个贾雨村,现在应该正在审理薛蟠打死人的案子。
这盘棋,得提前布局了。
贾琅正想得入神——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二爷……”
一道带着羞怯的声音,从水汽中穿透过来。
“晴雯来伺候您洗澡。”
贾琅猛地睁眼,回头一看——
晴雯抱着一叠换洗衣物,小心翼翼关上房门,走了进来。
淡粉色褙子,大眼睛里满是好奇,脸颊却已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站住。”
贾琅一把将身子往水里缩了缩,声音急促:“二爷不需要你帮忙。”
晴雯脚步一顿,委屈地看着他。
“二爷~”
那一声拖着长音的“二爷”,又软又糯,三分撒娇七分幽怨。
贾琅咬了咬牙:“晴雯,二爷自己会洗。毛巾留下,你退下去。”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