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咬了咬牙,冷哼一声:“活该!八成是被哪家浪蹄子的汉子给揍了!”
嘴上骂着,手上没停。三下两下披上外衫,系好腰带,快步往外走。
刚出院门——
几个小厮抬着担架,踉踉跄跄从二门方向过来。
王熙凤迎上去,低头一看。
贾琏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冷汗把头发浸透,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断断续续地呻吟。
奇怪的是——身上没伤。
没淤青,没血迹,没有任何被打的痕迹。
但王熙凤的目光往上一移,顿时僵住了。
贾琏脸上,赫然印着几道刺眼的胭脂痕迹。
红的、粉的、还有一道说不清什么色的。
像是被人拿脂粉糊了满脸。
王熙凤的脸色,一瞬间从担忧变成铁青。
“你们二爷这是怎么回事?”声音冷得像刀子。
几个小厮对视一眼,支支吾吾,半个字蹦不出来。
“哎呦——!”
担架上的贾琏忽然惨叫,声音都劈了:“凤儿!先、先进屋!快找大夫!二爷我快疼死了!”
王熙凤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
“抬进来。”
冷冷丢下两个字,转身先进了侧房。
……
侧房内。
贾琏被放上床榻,疼得直抽冷气,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王熙凤坐在床沿,又气又急,到底心疼占了上风:“二爷,你倒是说啊,伤到哪儿了?”
贾琏不接话,一把抓住她袖子:“凤儿!大夫呢?!”
“大夫来了!”平儿在门外喊。
老大夫背着药箱快步进来,拱手后直接走到床边坐下,打开药箱。
“哪里不舒服?”
贾琏艰难抬头,看了王熙凤一眼。
那眼神里有疼痛,有羞耻,还有一丝不想让她知道的慌乱。
他朝门口努了努嘴。
“你……你先出去。”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王熙凤盯着他看了两息,没问,转身出了门。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
贾琏闭上眼,咬着牙,一把掀开被子。
“大夫。”
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你帮我看看……我下面那东西,还能用吗?”
老大夫低头一看。
沉默了。
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同情、无奈,还有一丝“见多了但还是觉得离谱”的无语。
“这……“
“大夫!”贾琏一把抓住老大夫手腕,眼眶通红,“你得救救我!不然我这辈子就完了!”
老大夫长叹一声:“你这是怎么弄的?老夫……尽力而为吧。”
贾琏看了一眼门外,声音小得像蚊子:“昨夜……跟几个女眷玩耍的时候,不小心……给弄折了。就成这样了。”
老大夫仔细查看一番,缓缓摇头。
“老夫只能开几服活血化瘀的药,再配些消肿的药膏。至于能不能恢复……“
他顿了顿。
“恕老夫无能为力。”
贾琏脸色瞬间惨白。
“那以后……以后还能不能人事?!”
老大夫站起身,对他抱了抱拳,没再说一个字。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残忍。
“庸医!”
贾琏猛地坐起来,疼痛让他面容扭曲,但怒火压过了一切。
“你这庸医!滚!给我滚出去!”
门外的王熙凤一把推开房门冲进来:“二爷!怎么了?!”
贾琏指着老大夫嘶吼:“凤儿!这是个庸医!快让人把他赶出去!”
老大夫冷哼一声,提起药箱就往外走。
王熙凤脸色微变,立刻对平儿使了个眼色。
平儿心领神会,悄悄跟了出去。
“二爷你消消气。”王熙凤按住贾琏肩膀,声音放柔了几分,“我这就去找老太太,求老太太请宫里御医来。”
“凤儿!”贾琏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攥住她的手,“你快去!快去!二爷我疼得受不了了!”
“好,我这就去。”
王熙凤替他盖好被子,转身出了房门。
……
房门外。
平儿已将老大夫拦在回廊拐角。
王熙凤快步走来,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大夫,对不住了,我家夫君脾气不好,让您受委屈了。”
老大夫摆了摆手:“无妨。是个男人遇到这种事,恐怕都接受不了。”
王熙凤一愣。
这种事?什么事?
心猛地往下一沉,但脸上不动声色,从袖中摸出二两银子递过去。
“大夫,能仔细说说吗?”
老大夫接过银子,揣入怀中,看了王熙凤一眼。
那一眼里,有同情。
“夫人,请您节哀。”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扎进耳朵里。
“您这位夫君……恐怕以后,不能人事了。”
回廊上,安静了。
蝉鸣都像停了。
“什么?!”平儿失声尖叫。
王熙凤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递银子的姿势,指尖微微发抖。
“节哀……“
老大夫不敢多留,低着头抱了抱拳,快步离开。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平儿冲上来一把抓住王熙凤的手,声音都在发颤:“奶奶!你别吓平儿!你说话啊!”
王熙凤缓缓转过头。
那双平日里精明锐利的丹凤眼,此刻空空荡荡,像被人把魂抽走了。
“平儿……“
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风。
“平儿,奶奶是不是在做梦啊……“
话音未落——
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往后倒去。
“奶奶——!!”
平儿的尖叫声划破了整个东院。
……
侧房内。
贾琏还在等王熙凤回来。
他躺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房梁,脑子里反复回放老大夫那句话——
“恕老夫无能为力。”
不能人事。
他贾琏,荣国府的琏二爷,以后——不能人事了。
就因为昨夜那几个女人。
就因为他管不住自己那根东西。
就因为自己那个好侄儿贾蓉昨夜发出了动静将自己吓到。
想到这里,贾琏的手慢慢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
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