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一个丫鬟?”
迎春瞪大了眼,“就因为这样,就把人打死了?”
“谁知道呢。”惜春耸耸肩,“不过,我听凤儿姐的丫鬟平儿姐说,太太已经准备接薛姨妈她们进京了。”
迎春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进了咱府里,正好避避风头。”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柔和了几分:“我记得太太在金陵有个亲妹妹,那薛姨妈家还有个大姐儿,叫做宝钗。”
“小时候太太提过,说这宝钗妹妹是最和气不过的,跟咱们家的姐妹们应该能处得来。”
“不说这个了。”
探春忽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话。
她的面色不太好看,目光沉沉。
“想来太太此刻也正为此事苦恼,咱们还是晚点再去请安吧,别添乱了。”
迎春和黛玉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嗯,晚点过去吧。”
三人默默转身,各怀心事地往回走。
探春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王夫人院子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薛家的事,迟早会牵连到咱们头上。
她心里清楚得很。
......
王夫人住所。
事情的发展,比王夫人预想的还要快。
她原本以为能压住的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荣国府。
现在别说下人了,恐怕连门口的石狮子都知道薛蟠打死人了。
“凤丫头!”
王夫人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此事究竟是谁传出去的?现在可好,府里上上下下恐怕都知道了!”
王熙凤却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神色平静。
“太太,您先冷静。”
她吹了吹茶面的浮沫,不紧不慢地说:
“是谁传出去的,已经不重要了。”
“眼下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事解决了。”
王夫人一愣:“你有办法?”
“我猜老爷那边也收到消息了。”
王熙凤放下茶盏,眼中精光一闪,“但老爷没过问,想来是让咱们自己看着办。”
“可老爷不管,这事要怎么处理啊!”
王夫人急得直拍桌子。
“太太。”王熙凤站起身,走到王夫人面前,压低了声音,“太太可知道,那薛姨妈的案子,是在哪里审理?”
“自然是在金陵应天府。”
王夫人下意识答道。
“金陵应天府……”王熙凤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太太,我好像记得赖大提过——这金陵应天府的知府,是咱们举荐上去的。”
她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好像叫……贾什么来着……“
王夫人一拍脑门:“对!我也听老爷说起过!此人叫做贾雨村!”
“那这就好办了。”
王熙凤轻蔑一笑,语气笃定:
“咱们修书一封送过去,想来那贾雨村——不敢不管此事。”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一个靠贾家上位的知府,敢不给贾家面子?
王夫人眼睛一亮,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不错!”她站起身,一锤定音,“凤丫头,你现在就去写信!”
“对了——”王夫人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方印章,“盖上老爷的印章。尽快送出去!”
“你薛姨妈她们想来也快到京城了,最好在她们进京之前,把这事办妥。”
她将印章拍在桌上,目光沉沉:
“也免得被外人说闲话。”
王熙凤拿起印章,嘴角勾起一抹笑。
“是!”
她转身大步走出房门,裙摆翻飞,步伐凌厉。
但王夫人不知道的是——
王熙凤走出院子的那一刻,嘴角的笑意就变了味道。
不是因为薛蟠的事好解决。
而是因为这些时日,她王熙凤尝到了以往没有的甜头。
玄甲卫。
那是贾琅的人。
自从那一夜之后,她发现了一个变化——府中玄甲卫的人,见了她不再是从前那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而是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恭敬。
不是对荣国府琏二奶奶的恭敬。
是对那个人的女人的恭敬。
这层恭敬,比贾府的金字招牌还好使。
王熙凤把印章揣进袖中,大步往外走。
她忽然想起那一夜——
她当时骂他小王八蛋。
可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耳根莫名发烫。
“呸。”
她啐了一口,脚步却更快了。
与此同时,荣国府角门外。
一匹快马停在暗处,马上的人一身黑衣,腰间悬着一面铜牌——上面刻着一个“玄”字。
他翻身下马,将一个精美交给早已等候在此的平儿。
“转交给琏二奶奶和珠大奶奶。”
玄甲卫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平儿能听见。
平儿接过物品,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激动。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一夜之后,王熙凤的腰杆子比从前更硬了。
不是因为贾府。
是因为那个男人。
平儿将两个盒子抱在怀中,快步往回走。
刚拐过回廊,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探春。
探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怀中微微鼓起的位置停留了一瞬,什么都没说,侧身让开了路。
平儿低头快步走过。
探春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抿。
“有意思。”
她轻声说了两个字,转身往贾母院子的方向走去。
有些事,她不需要知道全部。
但她知道——
荣国府的天,已经在变了。
而那个站在风口上的人,不是贾政,不是贾赦。
是东府那个——琅二爷。
第二百九十五章 乾元帝-穷、我贾琅-富有
乾清殿外,长道如河。
贾琅踩着青石板往宫门外走,午后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拖出三丈远。
这些天,他每天都来。
乾元帝在殿内给他支了张桌案,说是练字。
贾琅起初没当回事——练就练呗,横竖也没指望自己能练出什么名堂。
谁知道这位皇帝,当老师上瘾了。
天天盯着他的笔锋挑刺,哪笔歪了、哪划抖了,都要拿朱笔圈出来,当面念给他听。
有回贾琅府上临时有事,人还没跨出门槛,夏守忠就笑盈盈地挡在面前。
“侯爷,陛下召见。”
贾琅愣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不是说皇帝日理万机?
怎么比私塾先生还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