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红了脸,把头埋得更低了。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地响着。
三个女人各怀心事,谁也不看谁,却又谁也离不开谁。
而她们身后的厢房里,贾琅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那些你以为能控制的夜晚,最后都会变成你还不起的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仍带着香味枕头里。
“真香啊……“
第二百九十四章 薛蟠事发、王熙凤最大的底气来源
京城,荣国府。
海棠开得正盛,花瓣被风卷起,落了一地绯红。
王夫人住处内,气氛却与满园春色截然不同——沉闷,压抑,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蟠儿这孩子……也太胡闹了。”
王夫人坐在檀木椅上,手中捏着一封刚从金陵送来的书信,指节发白。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无奈与后怕。
“人命关天哪……“
她叹了口气,将书信递给身旁的王熙凤。
王熙凤接过信,扫了一眼王夫人的脸色,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但她还是低头打开信,佯作不知地问了一句:
“可是姨妈那边出了什么事?”
“唉……“
王夫人站起身,摇头走到桌旁,背对着王熙凤,“你看看便知道了。”
王熙凤不再多问,低头细看。
信是薛姨妈亲笔所写,字迹潦草,显然写的时候手在抖。
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蟠儿在金陵与人争一丫鬟,失手打死了人。
苦主已告到应天府,事情怕是压不住了。
王熙凤看完,眉头轻轻皱起。
“这也太不像话了。”
她将信折好,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堂堂薛家大爷,因为一个丫鬟跟人起争执,还打死了人?”
“传出去,薛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谁说不是。”
王夫人转过身,脸色铁青,“你姨妈也是,平日里惯着他,惯出了个什么东西来!”
王熙凤将信放在桌上,走到王夫人身旁,压低声音:
“太太,现在该怎么办?”
“人命关天。薛大爷打死了人,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处理不好,这可不是咱府上能兜得住的。”
王夫人沉默了片刻。
她太清楚这件事的分量。
荣国府如今看着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可内里早就空了大半。
大老爷贾赦不管事,政大爷管不了什么事,外头的人盯着这块肥肉,就等着看笑话。
要是再闹出个“荣国府亲戚打死人”的丑闻——那就是往刀口上撞。
“眼前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王夫人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先把你薛姨妈她们接进京来,住进咱们府里。正好避避风头,起码在咱府上,没人敢闹事。”
她坐回桌旁,抬眼看着王熙凤:
“这件事,不要惊动老爷。”
“老爷为人正直,要是知道蟠儿干出这种事,非气出病来不可。”
王熙凤点了点头:“太太,我省得。我这就让平儿去写信。”
“嗯,快些吩咐下去,这事不能耽搁。”
王熙凤应声而去,脚步利落,裙摆带风。
但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王夫人没有看见。
然而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王熙凤前脚刚走出王夫人的院子,后脚消息就像长了腿一样,在荣国府里传了个遍。
丫鬟们在廊下交头接耳,婆子们在厨房里嘀嘀咕咕,就连花园里扫地的小厮都知道了——薛家大爷,打死人了。
消息传到荣国府书房时,贾政正与几位清客喝茶论诗。
赖大匆匆进来,在贾政耳边低语了几句。
贾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都退下。”
他一挥手,清客们识趣地告退。
书房门关上后,贾政才缓缓开口:
“此事你从哪里得知的?”
赖大弯腰低头,语气恭敬:
“回老爷的话,此事府中都传遍了。”
“小的也是打探清楚后,才敢来禀告老爷。”
“哼!”
贾政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震得跳了起来。
“不争气的东西!”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
“这蟠儿怎么对得起祖上的紫薇舍人!”
“薛家当年也是金陵名门,如今倒好,出了这么个败家子!简直是给祖上蒙羞!”
赖大低着头,不敢接话。
“老爷,此事……应当怎么办?”
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贾政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
他虽然生气,但到底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怒归怒,脑子还是清醒的。
“那贾雨村出发多久了?”
他忽然扭头问道。
赖大一愣,随即答道:“回老爷,贾先生出发已三月有余。”
“三个月了……”
贾政缓缓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想来应该也在金陵应天府站稳脚跟了。”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得可怕:
“这样,你把此事的消息,暗中放给太太她们。让她们自己看着办。”
赖大听懂了。
老爷这是不想管,但也没说不管——把球踢给了太太和凤丫头。
“是!”
赖大低头,眯了眯眼,恭敬退下。
......
荣庆堂外。
迎春、探春和林黛玉刚刚给贾母请完安出来,三人并肩走在回廊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
“林姐姐,你今日气色好了许多。”
迎春温声说道。
林黛玉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答话——
“姐姐们!姐姐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三人回头,只见贾惜春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小脸涨得通红。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探春上前一步,扶住惜春的肩膀,“怎么如此慌张?”
惜春扶着探春的手臂,大口喘了几口气,才抬头看着三人,眼中满是震惊:
“各位姐姐,难道你们没听说吗?”
三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听说什么?”探春皱眉问道。
“姐姐们今日都不知道?”惜春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听说金陵薛家姨妈的儿子薛蟠——打死人了!”
“啊?!”
林黛玉手中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
迎春更是脸色一白,连忙追问: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惜春摇头,“只是听说那薛蟠表哥似乎是跟人争一个丫鬟,二人起了口角,然后就……就动了手,把人给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