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书桌、抽屉、柜底……能翻的地方全翻了个遍。
没过多久——
“老爷！老爷您快来！“
赖二在床头方向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贾珍丢下手里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只见赖二从床头的暗格中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双手捧着，在贾珍面前晃了晃。
那银票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张都是一千两的面额。
赖二的眼珠子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口水差点流下来：
“这……这少说好几万两啊！“
“蠢货！放下！“
贾珍一把拍开他的手，眉头拧成了一团：
“先找金丹！银票算什么东西？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金丹才是最要紧的！找到金丹，这些银票算个屁！“
赖二委屈巴巴地把银票放回暗格原处。
可他的手，没有完全松开。
就在贾珍转过身去翻找另一侧柜子的那一瞬间——
赖二的手指动了。
那动作极其隐蔽，极其熟练。他的右手以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速度，从那沓银票的中间迅速抽出了一大把，塞进了自己怀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快得像变戏法。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将剩下的银票码回原处，甚至还细心地把边缘对齐，装模作样地继续翻找起来。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脸上纹丝不动。
——这便是贾琅要的效果。
十万两银票摆在那里，不是为了让他们只偷金丹。
而是要让贪欲像野草一样疯长。
让他们在贪婪中失去判断。
让他们觉得自己才是这场骗局的赢家。
让他们觉得“顺便“多拿一点，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有让他们亲手把这把贪婪的火烧旺，他们才会彻底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而一个相信自己赢了的人，才是最好骗的人。
赖二摸了摸怀里那一大把银票，少说也有八九千两。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翘，又迅速压了下去。
够了。
先拿这些，剩下的让老爷去操心。
“找到了！“
贾珍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赖二丢下手里的东西飞奔过去。
只见贾珍站在书架后面的一个隐秘隔层前，双手捧着两个盒子。
那盒子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金色花纹，一看就不是凡物。
贾珍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其中一个——
“嗡——“
一道耀眼的金光骤然从盒中迸发而出，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金灿灿的！
一颗金色丹丸静静躺在锦缎之上，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辉，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跳动。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弥漫开来，直往人骨头缝里钻，让人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两人同时瞪大了眼，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
贾珍的声音在发抖。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金丹从盒子中取出，捧在掌心里。
那金丹温润如玉，却又沉重得像是捧着整个天下。
“真不愧是神药啊……“
贾珍喃喃自语，眼神痴迷得像是着了魔，“这品相，这光泽……分明就是仙家之物！太上皇他老人家，真是大手笔！“
“可不是嘛！“
赖二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珠子却时不时地往贾珍手里的盒子上瞟，“老爷，这东西要是让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是天上的仙丹呢！“
他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金丹到底值多少钱？要是能卖出去……
贾珍哪里知道赖二的心思。
他此刻已经完全被那颗金丹迷住了，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把每一道纹路都刻进脑子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不过是贾琅精心炮制的一场戏。
金丹是假的。
银票是饵。
而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猎物。
第五章分赃
“既然找到了，快走！免得贾琅突然回来！“
贾珍赶忙将金丹放回盒子，合上盖子，揣进怀里。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赖二，“你先前发现的那些银票，在哪儿找到的？带我去看看。“
赖二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领着贾珍走到床边。
贾珍一把掀开被子，果然在枕头下面又摸出一沓银票。
他全部抽出来，掂了掂分量，然后开始一张一张地数。
数着数着，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贾珍抬起头，狐疑地盯着赖二：
“你不会偷拿了一些吧....“
赖二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面上立刻堆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老爷！冤枉啊！小的可是听了您的话，原封不动放回去的，一分没动！”
“当时光顾着找金丹了，哪有心思数银子啊！您想想，那种关头，谁还顾得上数钱啊！“
贾珍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赖二的眼神真诚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哈巴狗。
贾珍收回目光，不再追究。
他从银票里抽出三张，拍在赖二手里。
“给你的。“
贾珍恶狠狠地盯着他，一字一顿：
“今天这事，烂在肚子里。让第三个人知道，老爷饶不了你。听到没有？“
“放心吧老爷！小的这张嘴，出了名的严！打死都不会说半个字！“赖二恭恭敬敬接过来，低头一看——
每张一千两，三张，三千两。
搁以前，他干一年都未必攒得下这么多。
可他并不满足。
他偷偷摸了摸怀里那一大把银票，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但又不敢笑得太明显，只能拼命忍着。
贾珍见他笑得灿烂，还以为是赏钱给到位了，哼了一声：“看吧，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的。“
“谢谢老爷！小的一定肝脑涂地！“
赖二笑得愈发灿烂。那笑容里藏着的小算盘，只有他自己知道。
“走。“
两人重新关好门，匆匆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们不知道的是，院子不远处的暗影里，两双眼睛从头到尾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火旺，你盯着，我进去看看东西少了没有。“
李铁蛋压低声音。
“快去。“
李铁蛋像只狸猫般无声摸进院子，脚步轻得连地上的灰都没惊动。
他快速扫了一遍——
盒子空了。
银票少了。
腰牌还在。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甚至连少了多少银票，贾琅都算得一清二楚。
少的那部分，正好是赖二偷走的数目。
李铁蛋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出院子，回到十八身边。
“怎么样？“
“金丹、银票，一样不落。“
李铁蛋嘴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不过银票竟然没全部拿完，倒是比我想的还'愚蠢'。“
“火子哥，你继续盯着他们出府。我去禀报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