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上钩了。
“二爷，怎么不走了？“
晴雯仰着小脸，嘴边还沾着糖葫芦的糖渣。
贾琅低头看着她，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糖渣，笑道：
“没什么，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耶！“
晴雯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去。
贾琅跟在后面，目光却渐渐冷了下来。
贾珍啊贾珍……
本将军特意把晴雯带出来，把院子腾空了给你。
你可千万别让本将军失望。
那两枚金丹，你尽管来拿。
拿了——
就是你的催命符。
第二百六十一章 盗取
宁国府，贾珍院。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铺在青石板上，府中上下一片死寂。
自打贾珍被贾琅训斥之后，整个宁国府便笼罩在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之中，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触了霉头。
“老爷！老爷——！“
一声尖厉的喊叫陡然撕裂了这份寂静。
赖二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跑得鞋都快掉了，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那嗓门大得恨不得把整座宁国府都掀翻过来。
贾珍正歪在榻上，手里捏着个空酒杯发呆。
闻声黑着脸从里屋迈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什么时辰了还在这儿嚎？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还有脸在这儿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赖二根本顾不上挨骂。
他三步并作两步窜到贾珍跟前，压着嗓子，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狗忽然嗅到了肉骨头的味道。
“老爷！贾琅出府了！“
贾珍端酒杯的手一顿。
“不光出府了——“
赖二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连那个叫晴雯的小丫鬟，也一并带走了！”
“有说有笑的，亲眼看着出了大门！小的还特意让人远远跟着，绝对错不了！“
贾珍浑身一震。
他猛地放下酒杯，一把薅住赖二的肩膀，指节都掐白了。
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里头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当真？！“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
赖二拍着胸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贾珍看，“老爷，机不可失啊！那院里现在没人守着，小的现在就带人过去？“
“去！“贾珍一拍大腿，话刚出口，又硬生生顿住了。
他松开赖二，在原地踱了两步，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
“不——等等。“
赖二脚步骤停，疑惑地回头。
贾珍站在廊下，阴影遮住了半张脸。
他慢慢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条阴鸷的弧度，声音低沉而笃定：
“老爷我亲自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种事，不亲眼盯着，心里不踏实。“
赖二心头一喜——有贾珍亲自坐镇，这事儿就更万无一失了。
他连忙点头：“好嘞！老爷您稍等，小的去准备！“
片刻后，贾珍从里屋出来。
深色便服，头上压了顶帽子，整个人低调了不少。
可那双三角眼里的贪婪之色，却像是藏不住的野火，怎么压都压不住。
“走。“
一个字，干脆利落。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贾琅的院子便出现在眼前。
贾珍脚步骤停，抬眼一看——
空的。
院门口空无一人。
平日里雷打不动守在院前的那几名玄甲卫将士，此刻连个鬼影都没有。整座院子安安静静的，像一座被人遗弃的空宅。
风吹过回廊，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细响。
贾珍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扭头看了赖二一眼，眼里满是得意：“去，敲门。“
——这一切，自然是贾琅提前安排好的。
不光带走了晴雯，玄甲卫也被他全部撤走。
院子大敞着门，就等这两只饿狼自己送上门来。
甚至连院门都没有上闩。
这不是疏忽。
这是邀请。
赖二上前，轻轻叩响院门。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二爷？二爷在吗？“
赖二压着嗓子喊了两声，侧耳倾听。
死寂。
连声猫叫都没有。
连风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赖二等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走回来，朝贾珍比了个手势，笑容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
“老爷，里面果然没人。“
“那还等什么？开门！“
贾珍催促道，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老爷您往后退几步。“
赖二活动了一下肩膀，往后退了两步，做出了一个冲锋的架势，“小的给您把门踹开！“
贾珍连忙后退，站到了安全的位置。
赖二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一蹬——
“砰——！“
整个人如同一头蛮牛，带着千钧之势向院门飞冲而去！
然而——
就在他肩膀即将撞上门板的那一瞬，那扇院门“吱呀“一声，自己就开了。
根本没上闩。
赖二冲刺过猛，收势不及，整个人直接扑了进去，“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娘诶！“
赖二趴在地上，哀嚎着抱住手臂，疼得龇牙咧嘴。
他扭头狠狠瞪了那扇破门一眼——什么玩意儿，连个闩都不插！
这不是摆明了请人进来吗？
可贾珍就在后面盯着，他只能硬生生把这口窝囊气咽回肚子里。
“蠢货！小声点！“
贾珍跟进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压着嗓子低吼，“你要是把贾琅的亲兵引过来，你我都没好果子吃！想死别拉上老爷！“
赖二缩着脖子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低声道：
“老爷，快找吧，趁二爷没回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贾琅早就交代过玄甲卫：不管院里发出什么动静，一律不许靠近。
哪怕这院子被人拆了，也不准进来半步。
不仅如此。
贾琅还特意在里屋的床头暗格里，放了整整十万两银票。
十万两。
这不是疏忽。
这是饵。
而且是专门为赖二这种人准备的饵。
“我搜这边，你去床头，分头找！快！“
贾珍一声令下，两人立刻像两头饿狼扑进屋里，翻箱倒柜，恨不得把每块砖都撬开看看。